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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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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枚出门时,天已微亮,雪却住了。极目远眺,大地一片雪白。 白枚暗道:“人海茫茫,静羽人在哪里呢?”这几日他四处打听,再没什么消息。记得前面乃是一繁华小镇,南来北往、走东窜西的行人络绎不绝,说不定能问到什么,当即施展轻功向北奔去。 不多时天已大亮,白枚额头挂着细莹莹汗珠,腹中饥饿,正想着投店寻些吃食,忽听身后有人喊道:“前面可是白家二爷?” 白枚回头瞧去,却是方才路上碰见的的两个壮汉。白枚待二人至跟前,问道:“不知二位朋友——”那紧束短打汉子脸上一喜,滚鞍下马抱拳道:“果然是白二爷,咱们险些错过了。” 另一人一样打扮,只是年龄稍长,亦翻下马背,拱手行礼,道:“瞧我两个蠢样,连白二爷也没识出来,险些误了大事,真是该死。”一面说着,一面自怀中掏出一书信,双手奉上,道:“冯大爷,冯二爷已探得铁梅人下落,生怕二爷不知,特令咱们星夜出发通知二爷。嘿嘿,早上咱们与二爷擦肩而过,若不是这小子眼力好,可就跑空了。” 白枚闻知“铁梅人”三字,大喜过望,忙接过信看,却只有寥寥数字,上面道:“二爷垂鉴,某等已探知铁梅人藏身卧龙镇,恐力有不逮,特遣使告知,恭候大驾。” 年长汉子道:“冯大爷、冯二爷已命人暗中监视那贼人举动,二爷可速去。” 白枚道:“静羽呢?可有消息?” 年长汉子道:“咱们深恐打草惊蛇,是以并不曾跟得太近,一时还未得知公子消息。久则有变,拖延不得,二爷当速去。”见白枚徒步而行,将缰绳递了过去,道:“二爷可乘此马前往,也好省些脚力。” 白枚也不推辞,道:“有劳两位,白枚这就动身。”目送二人远去,执信在手,总不敢相信,良久才喃喃道:“终于有消息了,”他喜极而泣,忽又想道:“若静羽不在他身边又当如何?”脑中闪过此念,心中惴惴难安,愈觉时间紧迫。 白枚沿途买了几张烙饼,催马而行。以前他无铁梅人消息,只是漫漫向北,也不需要马匹。如今探得他下落,恨不得飞身过去寻找白静羽。眼下身处中州境内,距离卧龙镇尚有一段距离,估摸着还要几日。 尚未出镇,远远瞧见几骑飞奔过来,为首是侯耀圣和陈佑铭,七八名铁甲卫随行在后。侯耀圣打马向前,笑道:“这不是白兄么,没想到在这里遇上,巧得很呢。” 白枚道:“耀圣兄,别来无恙。”侯耀圣道:“勉强,勉强。白兄,你巴巴跑来中州,可是要见陆门主?哈哈,耀圣已替你向门主问了好,你不用再走这一趟了。” 陈佑铭道:“没想到这里碰上二爷,二爷无需再往前走,跟咱们一起回去吧。” 白枚道:“二位的意思——,白枚有些不明白?” 陈佑铭笑道:“陆门主令陈某陪侯二爷先行,他随后便来。” 白枚道:“陆门主要下江南?” 侯耀圣咦了一声,道:“白兄来此,难道不是为白家之事要见陆门主?”他瞧向陈佑铭,陈佑铭忙道:“想必白二爷还不知情,侯二爷来中州已见过门主之面,当面细说白家之事。便在昨日,他老人家已正式发出邀约,请岭南六散客赶赴中原,给白家之事一个交代。” 白枚这才又记起半个多月前,仙雀山庄侯耀宗的话。当时侯耀宗曾猜测岭南六散客之一的褚拜天,那晚白家行凶之人。当时白枚一者并不十分相信,再者也不希望静衣、静羽卷入这些恩怨,故而中途带走李严,万万没想到侯耀圣竟为此亲赴中州,惊动了陆应轩。只是陆门主不在中州,两人一直迟迟未见着面,才拖到了现在。 白枚道:“如此有劳耀圣兄,只是白枚此刻身上有些要紧事去处理,眼下恐怕不能随二位南下。”侯耀宗为白家出头,白枚本当心存感激,虽然这些日子他心中仇怨渐淡,却也会随侯耀圣走此一遭。但白枚深知侯耀宗另有所图,白家之事不过是个借口,他不愿拆穿,只说有事推脱,何况此时他心中第一等事确是寻找白静羽。 侯耀圣闻言一愣,茫然不解,他想还有何事竟比为白家讨回公道还重要,一时想不通,转头瞧向陈佑铭。 陈佑铭走南闯北,这些年来江湖上事见多闻广,对白枚所作所为亦有所耳闻,暗道:“白宝龙虽然性子淡泊,却未免太过薄冷,竟有些不近人情,也难怪白家家道衰落。” 他向侯耀圣道:“既然白宝龙身上有事,也不必定要随我等同行,待他了了那事,再来不迟。”他只道白枚不愿掺和此事,说这话安慰侯耀圣,也避免白枚尴尬。 侯耀圣信以为真,道:“白兄,此事干系甚大,缺了你白宝龙,会不成会,我与陈佐领且先行一步,你可不要耽搁太久。” 白枚目送一干人等离开,暗暗思忖道:“侯耀圣性子单纯,对城府极深的兄长侯耀宗惟命是从,未免可悲。”继而又大摇其头,“人说“难得糊涂”,侯耀宗一心要高人一头,机关算尽,劳心劳力,倒不如侯耀圣多福。” 他一声长叹,喃喃道:“便是身居万人之尊又如何?不过多受些无关紧要的挂累,却为哪般?”他发此感叹是想起兄长白元,白元一生操劳,到头算来却不过空自白忙,反不如温饱裹腹,身心无忧来得自在。 他自顾感叹一番,才抛开这些念头,策马而行。接下来的三五日,白枚只忙着赶路,日换健马,到了第六日傍晚,距离卧龙镇已不足二十里地。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两个问题:白静羽在不在卧龙镇?又该如何处置铁梅人?尤其是第二个问题,他始终拿不定主意。白家之事发生后,他一直将铁梅人当做仇人来看,如今他人在眼前,白枚想得反而多了:他为什么要对付白家,难道是白家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又或者他也是被人胁迫,有不得已的苦衷。 若单纯对付一恶人,白枚自可毫不犹豫将其他击毙,但铁梅人在白家时日不短,言行中规中矩,为白家出力颇多,故而白枚不得不考虑背后是否另有他情,一时委决不下。 白枚在镇前的一个小集市停下,没有立即进镇,事情临头,他一时间还想不清楚。不多久便有人敲他房门,正是冯公泉、冯公茂兄弟。白枚将二人迎入,抱拳行礼,道:“二位义士恩德,白枚没齿难忘,请受白枚一拜,”说着深深一揖下去。 二人赶忙将他托住,道:“万万使不得,二爷这么说是要羞煞我二人,义士二字愧不敢当,恩德却也无从说起,”两人始终对杨树林中之事耿耿于怀,深觉有愧。 白枚道:“当日一别,二位别来无恙,”这才瞧见他二人双耳已失,忙道:“两位双耳——。” 冯公泉摆手道:“一时不慎,忏愧、忏愧。”原来那日杨树林中,他二人因那相公诬陷白枚,齐齐将双耳割下。白枚当时为情所系,精神恍惚,于这一切惘然不知,见冯公泉如此说,只当他二人是不肯说。 冯公茂道:“二爷一路辛苦了,休息一晚,明日我兄弟领二爷入镇,必生擒铁梅人。” 白枚点头,问道:“那铁梅人现如今是何情形?” 冯公茂道:“二爷想必不知,此贼面目已非,隐姓埋名在此度日,若非帮中兄弟无意中发现,恐怕那贼子要逍遥法外了。” 冯公泉接道:“不错,那铁姓贼子面目被烧伤,与人动手时不慎露了铁笛,这才泄了底细,否则任谁也猜不到那个丑陋的老汉,竟是温文儒雅的铁梅人。” “他面目被毁?”白枚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以铁梅人的手段,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够轻易伤得了的。可转念一想,大哥白元一身盖世神功,不也丧生敌手,现如今连凶手是谁也不知。想来武功一途,终是浩远无端,不可窥边,这世上不知有多少能人隐没于山林集市,又岂是一人之眼界所能无遗尽收。 冯公茂道:“二爷以为他是被人毁容么?我看不然,他轻恩薄义,背主妄行,早该自绝于世,如今深觉有愧,毁容残喘,纵瞒得了世人也逃不过苍天法眼,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冯公泉道:“不可胡乱猜度,此事干系甚大,你在此一味乱言,二爷只怕要信以为真,若稍有差池岂不误了大事。” 冯公茂神色一凛,呼道:“若非大哥提醒,小弟只怕又要犯错。”忙向白枚抱拳谢罪道:“方才在下胡言乱语,二爷千万别见怪。” 白枚拱手道:“冯兄弟嫉恶如仇,胸怀坦荡,白枚若因一言半语而介怀,岂不显得无量?两位兄弟为白某之事操劳奔波,白枚感激犹恐不尽,怎敢再有怪罪之念。” 冯公泉笑道:“如此倒独我算不得君子了,哈哈。” 白枚道:“方才公泉兄说铁梅人与人交手,却不知是何人?” 冯公泉面色沉重,摇头道:“就是此事不好说。” 白枚望向冯公茂,见他神情一般凝重,摇头问道:“白枚不明白两位何意。” 冯公泉道:“方才公茂只说帮中兄弟发现铁梅人踪迹,并未提到他与人交手之事,便是不欲二爷知晓。但某又觉得此事二爷应当知晓,故而略略提及与人动手之事,若二爷不加深究,便是天意当二爷不知,二爷合该不闻不问,直接手刃铁梅人。如二爷问了,那也是天意,某亦不敢有心欺瞒。” 白枚耸然动容,急道:“谁?” “五华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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