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啊。”玄丹否认的同时左右瞅瞅，“那木桩子上吊着的是汉人吧？”
一旁有机灵的护卫跑过去将木桩子上的十多个人放了下来。
“郎君，从发髻和容貌看，是汉人无疑。”
“有活着的吗？”虽不抱希望，王昊还是问了一句。
“天杀的鲜卑狗。”
王昊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下心情。
“地方对就行，带人将看守头目的脑袋剁下来，扔进去。”
几名护卫眼睛一亮，马上领命而去。
不一会功夫，他们每人带着三颗头颅兴冲冲的就要冲进去。
汉人虽说存在地域黑和地域歧视，但是那也只能是我们自己欺负自己人，面对外族，大部分情况都会很抱团。
“你们几个抱几口铁锅在前面，不要被里面的羽箭伤着。”
王昊时一点都不省心，这帮手下就没一个机灵的，能替自己分忧。
不机灵也有个好处，可以不折不扣的执行自己的命令，让干啥干啥。
当然了前提是吃饱饭。
片刻之后，自己的护卫回到身旁，那营地之内也传出了话语。
“便是你等杀了守卫，也不能证明你们的身份，鲜卑人自相残杀的事可不少，我等已然为奴，谁是单于便给谁干活。”
听这意思，之前汉人也有乘乱而动的，想必是被鲜卑人镇压之后杀怕了。
不过这帮汉人起火听刀兵而不乱，想来组织度是相当不错的。
于是躲在铁锅之后的王昊大声说道：“如何行事，汝可信吾等便是汉人的救兵？”
沉默片刻，那不远处的营垒中忽而响起了高亢悲凉的声音。
或者说是唱腔。
“披铁甲兮，挎长刀。”
一句唱完，顿时在工匠营中引起了些微骚乱，而王昊身边的汉军兵士，并皆动容。
“与子征战兮，路漫长。”
营寨之内，由一人而数十人，声音由悲壮而激烈。
这战歌王昊是知道的，他的师傅王锋经常唱给他与玄丹听。
此为大汉战歌《马踏燕然》。
两汉武功顶峰，分别是封狼居胥和勒石燕然。
封狼居胥不必说，按时霍去病的功绩，而勒石燕然则是东汉窦宪所为。
而此二人还有一个共同点，爵位都是冠军侯。
《马踏燕然》本是歌咏汉军雄壮，战无不胜的军歌，而此时却让工匠营中之人唱出了悲凉和愤懑。
王昊虽被他们感染，也自有些感怀，然而此时并不能由着他们将奔袭弹汗山的氛围搞下去。
于是他高亢而壮烈的嗓音高唱道：
“同敌忾兮，
共死生。
与子征战兮，
心不怠。”
身后护卫早已激情澎湃，然没有将令不敢开口。
此时主将符合高歌，大家纷纷用激烈的嗓音应和。
终究都是大汉男儿，被俘的屈辱和所受的折磨虽能让人暂时丧失锐气，然一旦看到希望，他们同样壮怀激烈。
营寨内外同是汉人，吼的都是大汉军歌。
已然毫不猜疑。
“踏燕然兮，逐胡儿。
与子征战兮，歌无畏。”
“歌无畏。”
汉话维系天下汉人的文化纽带，大汉军歌，同样激起了汉人血脉中好战忘死的祖传基因。
百十人同唱大汉军歌，营寨之内的人再无犹疑。
然营寨内的几个汉人刚刚出来，却听王昊又唱起了另外一首汉人耳熟能详的战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不必指引，不必犹豫，数百名汉人从工匠营寨中走出。
同唱无衣。
苍廖的歌声散去，王昊看着抱拳拱手拜在面前的百多名汉人青壮，久久无言。
“汉人永不五为奴！”
营寨中走出汉人中的为首者，见王昊虽一少年，但慷慨壮烈如此，显然是众人之首。
而其所言，正好击中了他心中最痛之处。
“汉人永不为奴。”
所有汉人跟着大呼。
响彻整个鲜卑王庭的吼声渐渐停止。
王昊伸手扶起眼前人，此人虽然清瘦，然目中炯炯有神。
“数十天前，我也是鲜卑人的放羊奴，幸赖张公搭救，然每每想起此处还有受苦为奴的同胞，便寝食难安。
于是我说动张公，夜袭鲜卑王庭，为的就是将诸位救出。”
王昊一番话，再加上前面《岂曰无衣》和“汉人永不为奴”的做派，俨然将救援这些人的功劳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这也是事情，张杨的目标是鲜卑单于和头人贵族么，而他王昊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这帮奴隶而来的。
一番动作下来，工匠营中的汉人，显然已经将王昊视作主心骨和救世主。
王昊也知道让这些人感激自己是第一步，想要完全将这些人吸纳，就要将眼前这个首领般的人物完全收服。
如果这股势力如同一盘散沙子，没有什么实力，那么收服起来就比较轻松了。
但是目前这股势力，显然以眼前人为首，而能在敌人腹心之处将千余汉人抱成一团，此人岂能随意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收服？
这也是为何王昊有之前那一系列动作的原因。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种王霸之气四溢的主角。
来日方长，只要这人跟着自己，王昊有信心将其收服。
“小将军还惦记我等，让人感激不尽，想来大军必是冲着内廷去了，不知小将军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为首之人首先从获救的激动中冷静下来。
有人救他们是不假，但是能回到汉地才是真得救，目前他们可是还在鲜卑王庭的。
“敢问阁下高姓大名？”王昊愈发欣赏此人。
“吾名高顺，字孝父。”
王昊难掩心中喜悦，并州这地方遇到的都是吕布一系的武将和故旧。
史载高顺此人清白有威严，不饮酒不受馈赠，所率陷阵营，攻无不克。
简单点说这是个没有什么缺点的职业军人。
而且对于吕布那样的主公，竟然忠心无二，和吕布一起被杀。
更可喜的是，此时的高顺不像张辽，王昊可是对他有救命之恩的。
王昊奋力思索，想要如何拿下此人，若得所愿，那可是自己在这个时代拿下的第一个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