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人奴隶与汉军搜刮了鲜卑人身上比较值钱的东西。
其实这帮野人没什么值钱的玩意,胯下马、掌中刀还有背上的弓箭就算是他们几乎所有财产。
当然也有个别鲜卑人,比如步度根,耳朵和脑袋有鲜艳的石头做配饰。
鸡蛋那么大的红蓝宝石,挺值钱的。
还有他腰间的玉带,如果没有碎成数段,拿到几座大城去,能卖不少钱。
打扫战场的汉军不敢藏私,将步度根的脑袋,和脑袋上的红蓝宝石统统呈给了吕布。
当然还有那碎裂的玉石。
吕奉先只是将步度根的脑袋系在马后,将几枚宝石分赐成廉与魏越,其中两枚较大的宝石送给了张辽和玄丹。
至于剩下的那条断裂的玉带,整体送给了张杨,希望张杨将此玉带售卖,所得钱物人人有份。
吕布此番作为,公正无私,人人感激。
就连最看不惯吕布的玄丹,都没话说。
那些汉军兵士更是激动,远远的观战,战罢过来捡漏都能拿到军功和赏钱。
王昊也是感叹,能成为汉末诸侯,手握数万大军,即使吕奉先这样的人,也是有无数闪光点。
至少在战阵和赏罚之间,有其可取之处!
收服这样的吕布,非得身在绝高之位,身世,谋略、军力各方面完全碾压,才可一试。
此时的王昊是绝难办到的。
系统也不是不通人情,长期任务,慢慢经营吧!
这一队汉军六十多人,赶着五百多匹战马,熙熙攘攘向着九原县而去。
追兵已去,众人悬着的心已经放下,也就不太急着赶路。
背后是太阳的余晖,将近晚间总算是到了九原。
九原县同时是五原郡治所在地,依着王昊的想法,怎么也应该是个颇具规模的三里之城。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破旧不堪的土城。
两边是残破不堪,被风蚀雨打的夯土城墙,而中间的城门楼还塌了一角。
后世废弃的楼兰古城,也不过如此。
“那就是九原?”王昊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此处乃是边郡,既是县制所在又是郡制所在,并且直面鲜卑。
城防破旧成这样?那县长和郡守能睡得安稳吗?
一路说笑的吕布也自无言,还是一旁的魏越解释道:“西北羌乱用兵使钱,辽东又是幽州冀州门户,边防自然也重要。这五原塞外孤城也就不甚重要了。
边郡无钱,拿什么修城?”
“那郡守可动用全郡资源,修不起这一座土城?”张辽自小长在豪族,大汉武道昌隆,这座破旧土城,与他认知差别太大。
“明帝令常山民众实边,我等先祖就是那时来此,五原十城,那时也不过两万多口。
后章帝又令边民内迁,五原剩万余人,其后百年,五原生养不繁,兵民一体,也不过口万五千。
三十年来鲜卑崛起,关内又逢黄巾乱起,朝廷内迁边民不止。
如今五原十城,也就这九原城还在,内里不过两千余口。”
吕布悠悠道来,对五原历史如数家珍。
“城内人口,不是军人便是军属,再有若干走草原的商队。
内地不给钱,太守就是把五原刮了皮,也修不起城。
况且五原太守远在代郡。”
说到此处,绝凶虎吕布苦笑摇头。
他想在大汉中央起舞,却出生于边郡五原,杀多少鲜卑人才能被上位者发现?
“太守不在,县长难道也无人,城楼上也不见一二守备士卒?”张辽恨那五原太守渎职离守,又追问。
“此处县长已空一载有余,听说朝廷但有任官,所选官员宁愿获罪,也不来此处!”魏越笑言:“听说而今朝廷选官,郡县贫富不等,需要向天子纳钱。
五原此处却是例外,不用纳钱便可上任。
奈何一年来无人愿来。”
众人默默无语,士族与宦官争权,党锢之祸蔓延多年,黄巾又起,虽然大的反叛已然平叛,而零星民乱此起彼伏。
关西羌乱也延绵多年,大汉皇朝处处都是末世景象。
说来在压迫方面五原还更好一些,至少不用缴纳岁赋算筹,能吃饱饭。
也就是这两千人守着一处连老鼠都防不住的破城,硬顶着数万鲜卑。
世间有奇异之事,必有奇迹之人为之。
王昊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吕布。
不管这货认了多少干爹,干了多少蠢事,保境安民,不使汉人被外族奴役,他是有功劳的。
“幸赖将军之力,保这一城两千汉民在此无恙!”王昊由衷的抱拳对吕布施了一礼,而且称呼对方一声将军。
也许是谈到了吕布的感怀之处,他也只是抱拳还了一礼。
众人各怀心思,进入城门。
城门处并非张辽所见没有士卒,只是草原风大,士卒都躲在门后和城楼里面。
不过此处士卒确实没有警觉性,五百多匹马冲着五原而来,他们竟然没有一丝防备。
众人入城,门后的士卒也只是不停对吕布献殷勤,大呼又发财了。
好似这种事司空见惯一般。
当然这些士卒还是发现有所不同的,因为这次的马太多了,而和吕布同行的还有六十多人。
“鲜卑人知五原有贼曹大人,退避到五十里之外放牧,此次收获颇巨,想必贼曹大人去百里之外打秋风了吧?”
士卒笑着恭维吕布,那吕布也豪迈,让成廉牵了两匹马给那几个士卒。
“我知尔等辛苦,然则此处深入草原,还是要谨慎些,这两匹马予尔等哨探报信之用,只要有敌来,骑马报之与我。”
那些士卒嬉笑答应,拱手道谢。
“奉先,那都尉贪婪,这些马匹怕是又被其拿走卖与商人。”魏越言道。
吕布示意不必多言。
王昊见吕布接近五原时还有入城之后并不言语,看他神态,在这城中并不如意。
此处没有郡守没有县长,而且全城半数都是士卒,显然主管一郡兵事的都尉便是此处最高官职。
而吕布只是县中贼曹。
这一城能在塞外安稳,全靠吕布,有此大恩于一城之人,以那吕布之肤浅,必然在他们这帮外乡人面前夸耀。
吕布的表现很是异常。
再听那魏越言语,说不定吕布和那都尉还有些龃龉。
而众人在城中街上行不多时,迎面而来数十骑,便验证了王昊的猜想。
“吕布!
我三番五次申令,不可与鲜卑结怨,你又擅自前去劫掠?
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中。”
那领头之人肥头大耳,满脸憎恶之相,言语之中满是厉色,更是举起手中马鞭想要抽打吕奉先!
而众人观那敢一人硬挡两千鲜卑骑士的大汉绝凶虎吕奉先,此时只是闭目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