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风最终还是接受了辛仲堪批准的假期。因为他需要调查府城修士的事情。
皮货行的车队过几日就要返回升州,戴云不会跟随返回。为了加强车队的护卫力量,辛仲堪花时间说服了两名淬骨境武者。得到戴云背书后,辛仲堪将丁周也吸纳进护送队伍。
临行前,王府世子拜托戴云在府城买一些书带回去。王府世子叶远松,十八岁出头,一心用功,已经中了秀才,现在正为举人试做准备。
由于脱不开身,他便请戴云挑选一些科举用书带回升州。戴云是他的剑术老师,得到了叶远松的信任。
即便戴云已经下定主意随时开溜,可约定好的事情戴云是不会打破的。所以在调查修士的事情前,侯风需要先前往书店购书。
思义府边鄙之地,文华不盛,连带着府城都只有两处正经书店,东关一家城中一家。由于戴云需要搜集剑谱辅助推演的缘故,他跟两家书店的店主都很熟。
就近考虑,戴云先找去东关书店。
东关书店的店主是一个小秀才。姓阮名学文,性格跳脱,他老爹为了压他的性子,把他丢到街面上来学着接人待物。
不过就戴云观察而言,小秀才阮学文仍旧我行我素,接待态度屌差,唯独借着老爹的关系,总能从书商那里拿到珍本好书。
因此,戴云委托他收集剑谱,作为交换,则是抄几篇前世诗文相赠。以供其拿回家糊弄他那进士老爹。
不巧的是,戴云没有见到小秀才。书店大门紧闭,门前还积了些落叶垃圾。
戴云向邻居询问阮学文的情况——
“阮秀才被他爹揪回去在家读书,眼看举人试近了。”
戴云心想的确如此,阮学文与王府世子叶远松都是秀才,府试肯定也是一起,撞上了只能说不巧。
小秀才的爹是位进士老爷,戴云没办法直接上门就为了买几本书,只好放弃这边。
转过头来,戴云进入府城来到城中另一家书店。
这家书店的店主是位老秀才,屡试不举——还好他屡试不举,若是他也回家备考,戴云买书的事就难办了。
戴云进屋时,老秀才背手执书在门口摇头晃脑哼哼唧唧。
老秀才李斯和是个科场老兵,所以进货时眼光挑剔,科举用的程墨注疏之类的东西,到他这买准没错。
可他的经营方式有些问题。作为一般意义上的酸儒,此人不屑于进些好卖的闲书,只靠生员往来,书店的生意自然惨淡。
不过,戴云听说,连带着书店铺面,老秀才继承了不菲的家产,衣食无忧。
戴云劝了老秀才几次,请他帮自己收集剑谱,自己会重金求购。可人家情愿挥霍,入不敷出又怎样呢?
挑了几本不错的《日抄》、《文选》之类的书,戴云找到老秀才结账。临走前又习惯性地说道:
“多进武功秘籍,我必来买。”
一反常态地,老秀才窘迫地红着脸道:“我会进一些剑谱……你可再来看。”
戴云惊讶之余也没有说什么。虽然他剑术推演已入瓶颈,一般的剑谱很难提供参考价值,且他又决心近期离开,但是老秀才打破原则,一定下了一番很大的决心。戴云也愿意临走前再去光顾他的生意。
之后,戴云到旅店、食铺、茶摊这些人流量大的地方稍稍打探了一些,没有得到什么与修士相关的可靠线索,最终只能带着书又回到皮货行,决定明日做深入调查。
见到戴云回来,累了一天的辛宗高抱怨为什么戴云可以闲逛而自己只能苦逼工作。辛仲堪接过戴云买回的书,一边给戴云报销银子一边解释道戴云是为世子办事去了。
辛宗高虽然仍有不满,但听到这个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这个只是表面理由。实际上,辛仲堪给侯风批假与郡王府大小姐叶镜珠的死有关。
戴云与辛宗高押货前往府城之前,王府发生了大小姐叶镜珠坠崖跌亡的事件。因为悬崖之下是一处布满乱石的陡坡,所以叶镜珠的死相据说相当惊人。
叶镜珠与戴云是恋人关系。
故事的发展可以概括为,深闰中受冷落的花季少女爱上了深沉冷面系的落魄帅大叔。
而戴云,为了能够更好在王府落脚,接受了这段关系。
郡王府没有联姻的需求,所以思义郡王叶和权对两人的关系发展持开放态度。
戴云对叶镜珠有一些情感,如果没有意外死亡,他会在恢复修为后接回叶镜珠,凡人的寿命不过百年,相爱不过五十年,戴云愿意拿出五十年时间为这段感情负责。
不过叶镜珠已经死了。
辛仲堪知道此事后,认为戴云受了很重的情伤,所以批了假。
实际上,戴云并不是很在意。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如果不能对感情负责,起码要为自己负责。
辛宗高离开后,辛仲堪和戴云聊了一会。
他聊天的方式很小心,戴云又是沉默寡言加意外丧偶的人设,所以气氛有些沉闷。
辛仲堪努力地找着话题,但效果不大。匆匆结束对话前,他提到了一件事:
“对了,小秀才要我给你捎一句话,说你要的东西他有眉目了,要你去找他面谈。”
“嗯。”阮学文是东关的知名人物,所以辛仲堪认识小秀才,戴云并不意外。令戴云感到奇怪的是,小秀才明明已经关店好多天在家念书,辛仲堪究竟是在哪里遇到小秀才的?
“侯老弟,小秀才说的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是剑谱,我拜托他有剑谱的消息哪怕没法入手也要传消息给我知道。”
“这样啊。”
天色不早,两人回房休息。
翌日,戴云起了个早,打算深入调查修士相关的线索,必要时可以尝试私闯民宅。不过,当戴云在街上行走寻找目标时,思州城却炸开了一颗十足的重磅炸弹——
府衙张贴告示,天地道玄宗将于思义府城举办升仙大会,选拔有灵根者入门修行。
消息一出,思州城登时躁动起来。此前的关于府城中年轻武者与修士的问题也立即得到了说明:他们是为了升仙大会而来的竞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