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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与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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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它乡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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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搀扶着早已被吓到腿软且无力起身的少女回到木屋内的桌子旁坐下,星河自己也从屋子的角落里找了张竹编板凳,正对着少女,就着桌子的另一端坐了下来。 星河其实想喝口水,刚刚出了太多的汗以至于他的嘴有点干,但问题是他并不知道哪里有水,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取水,更不太好意思去麻烦眼前这位被自己扶进木屋之后便全身无力地趴在桌上,呼吸略显急促,看着依旧有些神魂未定,还未完全缓和过来的少女。 就这样又过了不知许久,夜渐渐深去,仲夏夜的风穿过那扇推开后就再未被关上过的木门进入到小木屋内,驱散闷热的同时带来了些许令人舒爽的凉意,也带来了庭院中的茉莉花香。 卧龙山依旧平静如同往日,山脚下的小木屋也依旧闪烁着宛若星芒般忽明忽暗的烛火灯光,以及映照在被用一小节木棍半撑起的木框纸窗上,少年与少女二人坐在桌子两端交谈时,那随烛火一同轻微晃动着的修长影子。 星河并不是一个擅长主动与陌生人搭话的人,再加上这一年来从未与任何人说过话的缘故,此时的他早已不知道应该如何与眼前这名少女进行沟通。 而且他看的出来,少女很明显也是不善于主动和外人搭话的那种,在缓和过来之后有好几次偷偷地看了自己一眼,微微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只不过最后全都无一例外的又立即闭上了嘴,撇开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以至于小木屋内的氛围一时之间变得沉闷了起来,显得有些尴尬。 “那个……刚刚那只怪兽,你以前有见过吗?”最终,在这种沉闷氛围下倍感煎熬的星河率先打破了原有的尴尬局面。 再然后,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问得似乎有些白痴,少女刚刚都被怪物吓成了那副模样,在此之前怎么可能见过,很明显和自己一样都是第一次遇到才对。 好在少女并没有给星河白眼,也没有吐槽星河是不是蠢,而是神色认真地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没,我之前也没有见过,想来应该是某种妖怪吧。” “妖怪?”听到妖怪这个词,惊讶之余,星河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对于妖怪这个时常出现在各类玄幻小说中的常见词汇,平日里闲着没事就会用手机来阅读小说的星河自然是不陌生的,只不过在星河的理解里,这东西应该都是人为杜撰出来的才对。 但如果少女并没有在开玩笑,如果少女并没有在戏耍自己,如果自己当前所处的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所谓的妖怪的话……结合自己平日里看过的那些玄幻小说剧情,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从星河的脑内窜了出来,自己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对啊,妖怪。”少女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星河的疑惑,只不过马上又低下头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用手挠了挠脑袋,接着道:“其实我也不太确定,虽然平日里有听人说起过这附近偶尔会有妖怪出没,不过亲眼所见的话这还是第一次,所以我也不太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妖怪,我还以为仙长您会知道呢。” “我也是第一次见。”星河同样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觉得自己和少女之间简直就是在尬聊,想要缓解一下气氛却又不知应该从何入手,两人之间几乎就像是在玩你问我答一样,你问一个问题我说一句,我问一个问题你说一句。 但如果是相互问问题的话,星河确实有一个颇感好奇的疑惑,那就是少女从见面起便一直称呼他的那个“xianzhang”到底是什么意思,先长?还是说是这儿称呼陌生男子的某种方言? 因此星河问道:“那啥,我想问一下,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叫我的那个“xianzhang”是什么意思?” “啊……?”或许是一时之间没能理解星河所问的问题,少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忽然就变得有些紧张慌乱了起来,脸色微红发烫,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出声,下意识地用手在脸颊上轻轻挠了挠,最终用有些结巴的口吻解释道: “那…那个……我我听镇上的人说是看见修仙者的时候要叫仙长,我我我在这之前从来都没有接触过修仙者,所以也不知道到底应该要怎么称呼,就擅自称呼您为仙长了,如有失礼之处还望仙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修仙者…仙长……哈哈哈,懂了,懂了。”轻声念叨了一下少女所说的话,忽然想通了的星河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如同做错事的孩子那般撇开目光不敢直视自己,脑袋也跟着低了下去的少女,星河莫名觉得有些可爱,不过星河并没有逗弄少女的想法,因此笑完便解释道:“不过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我并不是修仙者啊!” “啊……?仙长您不是……”少女困惑地抬头看了星河一眼,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在用手捂嘴“啊!”了一声之后露出一副焕然大悟般的神情,本就有些发烫地脸瞬间红了大片,猛地低下头来,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因为您穿的衣服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再加上最近周边有个叫做千山宗的仙宗正在对外广收门徒,所以我以为您是那里头的某位仙长!” “哈哈,没事没事,没必要这么客气,我也是刚到这个地方,还有些懵,很多东西也都还不是很了解。”看见少女那本就有些微微泛红的耳朵此刻与脸颊一同完全红做一片,低着头不敢直视自己,双手放在桌下,手指紧紧拽着衣角,一副坐立不安似乎在等候自己发落般的可爱模样,星河忍不住又一次笑了起来。 “至于这身衣服……”星河看了看少女身上满是补丁的粗葛布衣,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这套冰丝睡衣,解释道:“这种衣服在我家乡是很常见的,我和你一样都只是个普通人罢了,所以也别叫我仙长了,叫我星河就行,还有没必要用您,用你来称呼我就好了。” “好…”少女乖巧地点了点头,同时有些好奇地看了星河一眼“仙…啊不是,星河你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吗?” “嗯,应该算是离这儿很远很远的地方吧。”稍稍思考了一下,星河说到,同时反问了一个从刚刚少女在不禁意间提起之后就一直令他有些在意的问题“话说你刚刚说这附近有个叫千什么的仙宗最近正在对外广收门徒是吗?” “是的,叫千山宗。”少女认真说到。 “千山宗?离这儿远吗?想要加入的话有什么具体要求之类的吗?”星河又问。 “这个我不太懂,我也只是偶然间在镇上听到的传闻,说是最近有个名叫千山宗的仙宗正在对外广招门徒,至于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少女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聊到这儿,星河有些激动了起来,因为他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了,自己确实穿越了,而且还是个可以修仙的世界! 说起修仙,那可是星河一直以来都梦寐以求的事,尤其是平日里看玄幻小说的时候,没少意淫过要是自己也可以修仙就好了。 因此,为了能够获得更多与修仙有关的情报,星河连忙继续追问道:“那修仙者呢?这附近多吗?” 但遗憾的是,少女对于修仙有关的事情同样也知之甚少。 “应该不多吧,至少从小到大都我一次都没有遇见过。”少女轻轻地摇了摇头,如是说到。 这让星河不禁有些失望,但也就在下一秒,星河听见少女有些兴奋地补充了句:“不过我有亲眼看见修仙者脚下踩着剑从天空中飞过去过!” “飞的又高又快,那么高的山“刷!”地一下就过去了!”少女一边说,一边用手不断地比划着。 “御剑飞行?!”星河忍不住惊呼。 “对!对!御剑飞行!!而且我听镇上的说书人说修仙者平时不用吃饭,冬天不会觉得冷,夏天也不会觉得热,只要两根手指轻轻一搓就能凭空变出火来!” “还有还有,之前我听镇上的人说那些厉害一点的修仙者还能召唤闪电,呼风唤雨,甚至只要挥一挥手就可以把整座山都劈成两半!”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少女越说越激动,双手挥舞,喋喋不休地对着星河一顿输出自己平日里听见过的那些与修仙者有关的传闻。 “你好像很喜欢修仙者呢。”看着少女乐此不疲为自己讲述修仙者传闻时眼中流露出的明亮光彩,星河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哈哈,对啊,我特别喜欢听镇上的人说那些与修仙者有关的故事,小时候没少因为在镇上听故事听到太迟回家晚了被娘亲打来着。”用手挠了挠后颈,少女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娘亲?说起来你现在是一个人住?”环顾了一眼木屋内的四周,星河有些疑惑地问到。 直至此刻听少女说起之后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少女的家人呢?从自己醒来之后就从未在木屋内见到过除少女以外其他的人,难道说还没回来?可这都大半夜了,总不可能还在外面劳作吧,难道说少女其实是一个人住? “对,父亲在我出生没多久就病逝了,娘亲也在半年前病逝,那之后我就一直是一个人生活了。”垂下眼,嘴角微微苦笑,少女的脸上流露出几许看上去似乎有些落寞的神情。 话题忽然变得有些沉重,觉得自己在聊天方面简直就是个终结者的星河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他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要接些什么,是要安慰还是说别的啥的。 最终,实在是想不到应该说点什么好的星河选择了转移话题,稍稍抬起头来看向上方,感叹道:“其实我也很喜欢修仙者,而且还很羡慕,腾云驾雾翻江倒海的,你呢?你羡慕修仙者吗?” “肯定羡慕啊!自由自在,无忧无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多好!”少女闭上眼睛,稍稍幻想了一下,只不过很快就又睁开眼睛,轻声地叹了口气,面露苦笑,说道:“不像现在,不管刮风下雨,每天一大早就要上山采药,累死累活就算了,到头来还卖不了几个钱币。” “那你有想过去拜师修仙吗?”星河冷不丁地突然插嘴问了一句。 “我…我吗?”少女神色稍愣,嘴巴微张,面露错愕神情,就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般,用有些结巴的口吻试探性地问到。 “对啊。”星河点头,说道:“不是说千山宗正在广收门徒吗?没想过去试试?” 少女有些迷惑地看向星河,动了动嘴唇,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原本眼眸里明亮的光似乎暗淡了不少,紧接着低下头来,自嘲般地笑了笑,说道:“哈哈……星河你真爱开玩笑,像我们这样的普通百姓哪有资格修仙啊。” 没资格?星河听完一愣,为什么没资格?星河很想这样反问一句。 但是当他看见少女低垂的眼脸上那有些自卑落寞的神情,以及那似乎有些尴尬又仿佛是在自嘲的笑容之后,他忍住了,他觉得少女好像并没有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也正是因此,星河话锋一转,改口了,改口问了少女一句:“你有去外面的世界看过吗?” “外面的世界?黑石镇吗?”少女抬起头来看向星河,神色之中满是迷惑,似乎有些不太明白星河所问问题的意思。 “黑石镇?”星河问到。 “离这儿最近的一个镇子,往北走大概要一个时辰左右,很大。”少女解释到。 “不,不是指周边,而是更远的地方,比如沙漠,比如大海,比如烟雨江南。”星河看着少女,认真地说到。 “烟雨江南?”千帆问到。 “对,烟雨江南。”星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烟雨蒙蒙,桂花飘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这是我家乡一位诗人对那儿的评价,我以前还在读书的时候就经常想着等将来有机会了一定要去那儿看看来着。” “那大海呢?”似乎是被星河所说的话勾起了兴趣,少女的眼中又亮起了微光,脸上满是好奇。 “大海又名沧海,放眼望去全都是水,无边无际,波涛汹涌,尤其是日出月落的时候,海面与天空的交界处金黄一片,光耀万物,整个世界就如同被燃起来了一般,场面极为壮观。”星河如是说到,同时为了方便少女能够理解,问了少女一句“你有见过湖吗?”,随后在少女点了点头说了声“见过。”之后又继续说道:“大海和湖很像,但是更加深不见底,也更加辽阔宽广。” “像湖一样……”小声地轻念了一遍星河所说的话,少女有些迫不及待地又问:“那沙漠呢?沙漠又是什么样的?” “沙漠的话和大海一样,同样也是一望无际,所以也叫大漠,只不过沙漠里头的并不是水,而是黄沙,漫天的黄沙。”说到这儿,星河顿了顿,稍稍思考了一下随后又补充道:“该怎么说呢,白天的沙漠很热,晚上的沙漠则是寒冷彻骨,而且烈风呼啸,是一种极为恶劣的生存环境,如果说大海的特征是充满生机,波澜壮阔的话,那沙漠的特征大概就是苍凉浑厚,寂静壮美了吧。” “听起来真好……”缓缓地闭上双眼,轻轻地低下脑袋,像是在幻想着什么似的,少女用带着些许遗憾的语气感慨道:“要是能亲眼看看就好了。”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啊!”星河笑着说到。 “啊?”被打断思绪的少女睁开双眼,随后又眨了眨,一时之间没能理解星河所说的话的意思,显得有些懵。 “我想去修仙,去你说的那个名叫千山宗的仙宗,你和我一起去吧!”直视着少女的双眼,星河用极为认真地语气发出邀请。 “修…修……可…可是像我们这种普通百姓……”眼睛瞬间睁大,嘴角微微抽了抽,如同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面露诧异神色的少女被震惊得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起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家乡有句话叫“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些修仙者最开始不也都是普通百姓吗。”星河循循善诱,继续劝说。 “可…可是……”嘴唇微动,少女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只不过星河并没有留给少女继续说完的机会,而是直接打断了少女的话,说道:“没事,别担心,最差也只不过是被拒绝或是被嘲笑一下罢了,到时候如果真的不能修仙的话,我会想尽办法补偿你所有损失的。” 这点星河并没有乱讲,根据少女身上的衣物以及房间里的家具材料,星河大致上已经猜出自己现如今所处的这个世界应该是类似于中国古代,就算自己和少女真的无法修仙,身为一名看过不少穿越小说的穿越者,自己只要像那些小说主角那样随便拿出点什么香水肥皂玻璃之类的,想来当个富家翁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先不说少女是否能够修仙,至少在星河看来自己是一定可以修仙的,而且天赋一定很好,甚至极有可能还是个什么万中无一的变态体质。 毕竟这儿可是可以修仙的世界,总不可能让自己穿越到修仙世界又不让自己修仙吧,而且自己身为穿越者肯定是有那么些外挂在身上的,想来只不过是自己还没发现罢了,或许要等到自己开始修仙了才会解锁,跳出个老爷爷或是系统啥的。 至于眼前这个少女,性格乖巧软糯,外貌娇俏可爱,又是穿越过来之后遇见的第一个人,再加上孤身一人父母双亡,简直buff拉满,星河根据此前看过的那么多穿越小说剧情推测,很大概率应该就是可供攻略的一号女主角了,想来应该也是个修仙天赋极佳,指不定身怀某种变态体质的未来老婆,就看自己能不能攻略的下来了。 因此他有些期待地看向少女,等待着少女的回答,星河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拉少女上自己的贼船,和自己一起旅行了,如果少女等会儿拒绝的话,那自己就只能……再继续忽悠忽悠了。 只不过星河最终还是没能获得继续忽悠少女的机会,因为少女在星河说完之后便屈服了,乖巧地点了点头,接受了星河的邀请,说道:“那…那好吧……” 夜,仍旧漫长,星河与少女的交谈也同样还在继续。 通过刚刚的对话,星河已经完全掌握了与少女的聊天方式。 少女很乖,似乎并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与心机,单纯到让人觉得有点蠢萌,虽说刚开始有点拘谨,但是等彻底放开了之后话也就渐渐地变多了起来,而且对很多东西都充满了好奇,抓着星河问这问那的,星河自然也乐于为少女讲解,毕竟在星河看来这是攻略少女,疯狂刷好感度的机会。 就这样又过了不知多久,在两人彻底聊熟之后,星河终于对着名为千帆的少女问出了最开始就很想问的那个问题 “那个……话说这附近有水吗?其实从刚才开始我嘴巴就有点干,可以的话我还想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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