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朱由检没有牵连过深。
主要是厂卫这把刀子现在还没有磨锋利。
眼下厂卫人员大规模重组,太过混乱,抄家途中就有不少人胡乱伸手。
还不能委以重任。
唉。
能用的人还是太少。
内行厂现在有名无实,南厂密探更是不见踪影,得从头培养,北厂审计人员又太少,根本不够用。
“此次查抄家产,共计收缴白银234万两,府宅七十余处,金银珠宝、字画、瓷器花瓶等无数,田亩、商铺等正在加紧清算。”
方正化前来报告:“另外,此次抄家过程中,还有贪污脏银等两百余人已被捉拿,名单在此,请陛下过目。”
唉。
接过名单,朱由检又默默叹了口气,明白这事也怪不得方正化。
明代贪污之风从太祖之时就已经埋下祸根,时至今日,朝廷的监察机构都已经同流合污,贪污风气早已深入社会各个阶层。
这次伸手的人这么少,只能说朱由检态度还是唬住了一批人的。
“嗯,”朱由检思考了一会,决定还是从轻处罚:“凡手不干净者,一律罢官夺职,责其三日之内,缴纳罚金,金额暂定为贪污金额的三倍。
限期内缴纳罚金者,可无事。
若有人拒不缴纳,则捉拿入狱,提审抄家。”
想了想,朱由检觉得方正化的工作难度实在太大,于是关切问道:“今日东厂之事如何?是否有困难?”
其实早就有内行厂太监来报告今天东厂内发生的事情,朱由检觉得这个方正化还挺聪明的,所以十分看重他。
“陛下,臣请陛下赐字。”
方正化却一脸严肃,觉得自己今天的差事办得实在太差,十分的内疚。
“臣请陛下亲笔,写下“廉”字赐下。”
“嗯,好!”
对方不领情,朱由检也不可能真的去好言好语的去关心,只能以行动表明对他的支持。
“抓捕、收回脏银之后,厂臣可列个章程,奖励部众。”
“臣领旨。”
“另外,朕决定给你们都提提俸,并且,作为奖励,朕给你两万两白银供你额外奖励部下。”
“臣谢陛下!”
“先不急谢,新年正旦大朝之后,朕要东厂有大用,故而这段时间内,这要你加急整合东厂人员。
为朕交出一支可用队伍,明白吗?”
“臣知晓,必当竭力为陛下完成此事。”
这就是朱由检喜欢用太监的原因,不喜欢就可以换,做事不行就能随意处罚,漏点小恩小惠就能让他们感动得无以复加。
真好!
朱由检挥挥手,退下方正化。
他终于可以激动了。
243万两白银,虽说钱是永远不够的。但有了这笔钱,他手头上总算是宽裕许多,明年行事也可以终于可以不用看前朝脸色了。
“大伴,你提领西厂,掌捉拿、刑罚之事。”
朱由检又看向一旁的曹化淳,道:“朕轻刑罚,此次涉案人员中,除首犯如魏良卿等人需诛杀外。
其余人等,若未背负人命、涉案较轻或仅受此案牵连者,不论男女,皆编入苦力营,为朕去西山挖矿。”
原本朱由检还打算去看看其中有没有看得过去的女子的,不过这种人的心思不定,朱由检决定还是不要拿自己的安危做赌注了。
“不过也不用太过苛刻,”心肠还是软的的朱由检想想还是补充说了句:“万万不可发生营技等肆意捉弄人命之事。
朕将于明年开办工厂,这批人朕有用。
男女需分开管理,男子负责挖矿,女子做饭、制衣。”
“遵旨。”
曹化淳古怪看了朱由检一眼,觉得朱由检自上位以来,性情大变,不仅做事有条有理,还行事张弛有度,心中似乎是有大志向。
大明得此明主,当兴盛!
曹化淳兴奋想到。
“大伴可去内库领10万两银子,以做西厂招募人员之用。”
有钱了,但没有很多。
厂卫重组,皇庄重新建设,朱由检算了算账,发现自己又成穷光蛋了。
南北厂各10万,东厂此次花费众多,需30万,皇庄又得5万。
锦衣卫重组也得花钱,还有新编苦力营,重开矿场,新建商铺、工厂,及明年将要建设的慈恩院及荣恩院。
建设国家,真的是处处都得花钱。
…………
“大伴,去传徐光启、毕自严、孙元化前来觐见。”
而当前国家的头等大事,就是天启七年,陕西大旱。
犹记得当初在看到陕西地区奏报大旱的奏章时,脑海里蹦出的一句话。
“岁大饥,人相食。”
这是只存在于史书当中的景象,可朱由检仿佛看到了。
记得小时候总是吃不饱,到处打滚刨食,几乎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他都想过办法。
朱由检明白饥饿的力量,自然是知道在饥饿的引导下,人们会做什么。
造反!
反正会死,为什么不吃饱了再死?
杀官、杀乡绅就能吃饱。
熟读明代典籍,朱由检实在太知道这群官吏们会在这种时候做什么了,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急不可耐的准备在今年就整合完毕厂卫。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今年就急急忙忙就对魏忠贤势力进行剪切。
虽然嘴上说着要求稳,但陕西随时都可能发生叛乱,实在是不能再等。
“陛下,徐国士与毕尚书、孙巡抚到。”
收回心神,朱由检端坐迎接三人。
“大伴,奉茶、赐座。”
朱由检没有端着,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今日邀请几位爱卿前来,是有事需要爱卿助朕参详。”
“陛下请讲。”
“嗯,”朱由检让王承恩给三人递上题本,然后说道:“今岁,陕西大旱,遍地寸草不生,终将致民不聊生,遍地饿殍,死伤无数。
朕有意在明岁之时,遣钦差去往陕西,种植番薯、兴修水利,赈灾救民。”
“不知陛下是何章程?”
毕自严摸完胡须,拱手问道。
毕自严,淄川人,时任南京户部尚书,因得罪魏忠贤而辞官,曾巡抚天津,朱由检翻看袁可立档案时发现这人,询问袁可立后立即启用。
可大用。
这是朱由检对毕自严的评价。
“嗯,朕欲任命卿为钦差。”
对于有才的人,朱由检向来落得下脸面,只听他缓慢道:“徐爱卿曾在东南之地发现一种作物,当地百姓称之为番薯。
此物为农作物,由南洋引进,经试种,发现其大如拳,皮色朱红,心脆多汁,生熟皆可食,产量又高,广种耐瘠。
今陕西大旱,作物减产,民不聊生,故而,当以此物为救灾之物,于陕西之地推广种植。”
“陛下且容臣思考片刻。”
毕自严说完,拿起奏本看了起来。
朱由检则和徐光启小声的说着话。
“徐爱卿近来可曾注意身体保暖?”
“谢陛下关心,臣多有锻炼,身体无恙。”
“哎,卿年岁已高,身体虚寒、气血不足乃是常态,切勿逞强。
朕有意明年在国器院为卿修建一座暖阁,为卿保养身体。
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朕就赐卿一些药材、衣物,供卿保体之用。”
“臣,谢陛下!”
“爱卿,朕有些想法,是关于热气球的……”
…………
“陛下!”
两人小声聊天时,毕自严看完奏章,本想等着皇帝和徐光启聊完天的,只是两个人说起话来没完没了,毕自严实在等不下去了。
见朱由检望过来,毕自严躬身行礼后,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当急。
臣粗略算过,若要安定陕西之事,需朝廷下旨,免陕西赋税三年。
同时,朝廷需支援陕西工匠、银钱、粮食,并派军队驻守,以防有变。
具体供给数目,臣需时日算出,待算出之后,再呈陛下御览。”
“好。”朱由检抚掌道:“毕爱卿果然有才!实不相瞒,朕早已安排人算好数目。
陕地干旱,非兴修水利、播种番薯不可,朕已决定从内帑拨银100万两,命徐爱卿派遣小队跟随,传播技术,推广播种。
同时,朕会派孙元化随行,意为招募陕西百姓,组建军队,以防叛乱。
并且,锦衣卫和东厂番子也会随行,查处贪官污吏。”
其实朱由检不光会派东厂人随行,西厂、南厂之人都会随行跟去,陕西将会是厂卫的练兵大舞台。
只是,这些事情不用跟外臣说。
但这么一算的话,朱由检又将没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