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清晨空气格外的新鲜,田地间是一片鸟语花香枝繁叶茂,彩蝶漫飞,花香扑鼻的季节,公路两旁绿树成荫,火辣辣的太阳正从东山山顶上欣然的跳出来。山川大地在明媚的阳光照射下更加耀眼夺目,五月五麦穗子乱打鼓,翠绿粗壮的麦秆头上吐出嫩绿的新穗儿,穗穗挺拔鲜亮,一阵阵微风吹过,麦浪轻轻的一波推着一波翻滚着。正是一幅错落有致,朴实无华的乡村田野风光。邱大妈赞叹道:“今年雨水广,庄稼长势好。”公路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沙石子,走在上面还垫脚。今天是逢集公路上走的庄稼人还挺多,但骑自行车的人却很少,在那年月里自行车都是稀罕物,谁家有辆自行车说明谁家光景好些。大半天马路上使过一辆大卡车,这条路上没有公交车,人们逢集多数走着去走着来,一来回要三四个小时,邱大妈和四婆娘走热了累了困了,坐到大路边的柳树阴凉下休息一会,继续赶路。邱大妈和弟媳说说笑笑,款款搭搭的来到集市上,三三两两的人群这一堆那一群,大部分庄稼人把自留地种的葱、韭菜,来到集市上换两个钱,接济家用。长长的街道挤满了人,到处都是传来吆喝叫卖声,土街上空尘土飞扬,邱大妈和四婆娘挤进买衣服的一条街,这条街是露天铺面,全是买衣服的,花花绿绿男士女士的衣服款式很多,邱大妈来到专门卖女士衣服的更前,细细的挑拣着颜色,手里摸着料子的软硬和粗细。四婆娘看见一件白底子蓝色的小花还有红色的小花、粉色的小花、蓝色的小花涤雀良衬衫,手摸了摸料子薄薄的清爽好看。四婆娘说:“大嫂子,这件衬衫好看,适合六娃媳妇穿。”邱大妈走过来细细的瞅着摸了一下料子说:“你看一下大小,那个花子的颜色好看。”粉色的和蓝色的好看,粉色新媳妇穿上喜庆。”邱大妈问多少钱,老板说:“六块五。”邱大妈说:“六块我们拿上吧。”“好,拿上吧,没挣钱。”四婆娘把衬衫装进布袋里,也爱不释手,四婆娘也是年轻媳妇,爱美之心每个女人都有,这年头庄稼女人过的特别难肠,自从有孩子以后,不将就打扮和穿戴。多数女人们都穿着破衣烂裳,护住羞就行了,朴素憨厚的庄稼人没想着穿衣打扮,又想着天天吃上白面馍,把肚子添饱就行了。邱大妈又来到专门卖女人裤子的地方,买了件浅蓝色的涤纶料裤子,又给邱老奶秤了二斤白糖和二斤茶叶装到四婆娘的布袋子里,还卖了一斤哄娃娃们的水果糖。他们俩又来到供销社的门市部里买锅灶上用的调料,几包盐,洗衣服,花椒粉。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下午两三点了。邱大妈和弟媳坐在公路边的大树阴凉下,拿出自己出门带的干粮和水吃着喝起来,大中午的太阳像一个大火盆扣在他们头顶上,晒的沙石路热气腾腾,热烘烘的到处乱烤,晒得她俩困乏无力,集市的路边几个庄稼女人卖凉皮,大声的吆喝,这年头路过的女人娃娃,时不时转过眼看一看,瞧一瞧馋着流口水,真是垂涎三尺。刘向兰说:“大嫂子以后有钱了,好好买几碗凉皮解个馋,看见凉皮馋的很,我啥都不馋就看见凉皮馋。”邱大妈无奈的笑了站起来说:“回,迟了。”可怜朴实,憨厚的庄稼人穷的无奈没办法,埋头苦干一年手里还是没钱花。
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到了,家家户户烙的小小的圆圆的干面饼子,饼子用刀子切七花块图案,邱老奶今天家里热闹又忙活,生产队队长张伟伟在高音喇叭里大声的喊着:“今天五月五端午节,放一天假,地里不劳动,所有人呆家里过节,除了饲养员。”所有人都既高兴又愁苦,高兴的是能和家人们快乐的团聚,愁苦的是今天又少一天的公分。
邱老奶起的分外的早,洗完脸,首先把炕上唔了两天两夜的甜醅子解开端到厨房案板上,用擀面杖从中间豁了一个洞,用手抓了小撮放到嘴里尝了尝还念叨着:“今年的甜醅子煮的甜的很。”刚取开的甜醅子冒热气呢,放凉凉了更甜更好吃。四婆娘刘向兰走进来:“妈,甜着没?”天麻亮了,邱大妈、邱二妈、刘向兰手里提着一把大扫帚“喳喳……”的扫着院子,整个大堡子尘土飞扬。他们把各自的院子扫的干干净净,细心的把院子里乱摆乱放的柴火棍子,所有没用还是有的东西,都收拾的整整齐齐。邱老奶给小孙子们做了特别多的香包,各式各样的有的是像红萝卜、白萝卜、狗呀、鸡呀、猪十二生肖的,用各种颜色的花布花绸子做的真的很漂亮,可爱。手腕上,脚腕上都挽上花花绳,花花绳是用各种颜色的丝线搓在一起的绳子。据说是为了驱除虫蛇和灾病的。
清晨整个大院亮亮堂堂的感觉,今天天气特别好阳光明媚,蓝天白云。邱大妈和弟媳们虽然穷但对生活还是充满向往和热爱。邱老奶吩咐六娃和孙子们把昨天到河边折来的柳条插在门上和窗子上,还折来了刚开花的沙枣树花插上几瓶放在桌子上,整个屋里面清香四溢。邱老奶走进厨房吩咐四婆娘烙馍馍,三婆娘擀长面,顺手拿一个碗和铲锅叶来到上屋的桌下面,有一个擦的又黑又亮的老瓷坛里,挖了一碗肉臊子,那年月这么大的家口,一年到头杀着一头不肥大的猪,只有家里来亲戚或者过节家里人才能见上一点肉。平时都吃着清汤寡水面。邱老奶一直把肉保存着吃,只有年跟前杀了猪的那天,家里人能够劲饱的吃上一顿肉。娃娃们看见肉馋着流口水。大人们看见自家娃娃馋肉的一幕,心里特别的酸楚和难过。人都吃不饱穿不暖拿什么来养猪。庄稼人除了穷还是穷,啥事都受限制,有点本事的人也不敢放手去做,只能在心里怨声不断。邱大妈提着用柳条编的筐子,走进大院里,绿茵茵的鲜活的韭菜、小白菜和小油菜。邱老奶看见了说:“大婆娘,你那里这好的菜,绿绿的,真稀罕。”“妈,这菜是常明他爸从农场里拿来的顺便给你拿点过个节。”其实生产队过节也分了些韭菜。
邱大妈提着菜进了厨房,看见高香香擀了几把子长面,整齐摆放在簸箕里。刘向兰烙了一瓷盆圆饼子,又白又软,看着叫人眼馋,刘向兰赶紧接过邱大妈手里提的菜,放到地下,挖了半碗甜醅子,碟子里放了两个圆饼子,放到炕边上说:“大嫂子你吃吧。”“我啥都做下着哩,六娃媳妇快到了没。”正问哩听见邱老奶在院子里说:“你哥来了吗?”所有人都拥出院子,笑脸相迎。六娃也从上房里走出来,秀秀她哥双手推着自行车满脸微笑走进大院来,秀秀跟在后面。秀秀今天打扮的特别亮丽又大方,上身穿着黄底子黑格子粗布衬衫,蓝咔叽裤子,辫着两条又黑又亮的粗长辫子,高挑的身材,圆盘模样,邱老奶细细打量着一番,喜出望外,打心底里喜欢的不得了,感觉喜从天降,没想到我六儿子能娶了这么好看的媳妇,一点也不拘谨,虽然秀秀是没念过书,没文化的娃娃,对六娃是感情非常深,专一认准的理儿从不改变,对家里人非常亲热,头脑聪明过人,进了这个大家庭对家里人非常亲热,该叫啥叫啥嘴又甜又软,像软筛子,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见的女子。秀秀偷偷的对刘向兰和六娃说:“你们家比我们家都好,高墙大院的,我们从小穷日子过惯了,也不嫌穷,就是提着打狗棒到处讨吃要饭去我也愿意跟着你,只要有人心里有我爱我。”说着眼里满含泪花,六娃顿时对眼前从小没爹没妈的女子感到几分怜悯之心,六娃微笑着说:“不是有我吗,我们年轻身强力壮,有什么坎坷,有什么苦咱们一起扛,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个大家庭特别热闹欢乐,几个嫂子都来看六娃媳妇,邱大妈把准备好的衣服送给六娃媳妇,秀秀穿在身上试了试,邱大妈说:“啊呀,这么合身,年轻娃穿什么都好看。”接下来邱二妈送来鞋,老五程玉美送来碎花衬衫,老三高香香送来一对鞋垫和花头巾,刘向兰送的鞋和袜子,几个嫂子都一一送了礼物。整个大院子里欢天喜地热闹欢腾,此时秀秀感到无比的快乐和幸福。有这么多的嫂子,老哥们呵护和帮扶,以后的日子再穷再苦她都不怕。
刘向兰端来甜醅子和白面馍,还有用猪油消的蜂蜜沾上白面馍,特别的香甜。吃罢甜醅子,刘向兰和她的嫂子弟媳又做一顿臊子长面,刘向兰炒了一碟小油菜,凉拌嫩绿的小白菜,凉拌酸苦苦菜,浆水里捞了一碟苦苦菜,上面撒了一勺红辣面子绿葱花,浇上热油再放上咸韭菜拌匀。大热天的酸爽可口,好吃得很,这里的人们特别喜欢吃这个菜,每家每户的饭桌上都离不开这种野菜,也叫救命菜。
说话声、笑声,娃娃的叫喊声,整个大院里迷漫着高兴欢乐的气氛。大人娃娃都沉浸在美妙和祥和的气氛中。秀秀她哥说:“彩礼不要,让阴阳摸个好日子,咱们就把两娃的婚结了,只要给秀秀扯几件结婚的衣服和买件结婚用的嫁妆箱子就行了。”邱老奶感动的眼泪都掉下来:“秀秀她哥,你这么体谅人,我无话可说,就按你说的去办。不成亲两家子,成了亲了就是一家子,我六娃能遇上这么好的亲戚,真是门里烧了高香哟。”秀秀她哥说:“姨娘,只要六娃和秀秀争气,能把好光景过到人前头,我就放心,就这么一个妹妹,从小没爹没妈的,是我和我姐们把她看大的,我看你们都是好人家,只要六娃娃好好待我妹妹,我也一百个放心了。”邱老奶高兴的说:“他哥,你放心,我儿子儿媳妇这么多,都听话乖,嫁过来他嫂子们这么多,不会啥了就问,你放心。”秀秀高兴的很,特别的愿意能嫁到这个热闹的大家庭里,她来到大院里,细细的里里外外的瞅了一下。高墙大院下,住着这么多人,而且人人都善解人意,面带和善。而且妯娌间,特别和睦没有分歧,互相关心说说笑笑。庄稼人的脸上那么的憨厚,老实体现的淋漓尽致。秀秀这时心满意足,马上嫁过来最好,和他们一起生活。时间过得很快,秀秀和他哥要回家,全家人都走出大院送秀秀和他哥,秀秀有点恋恋不舍,六娃推着自行车一直把秀秀哥们送到公路上,互相挥手告别,看着秀秀坐上他哥的车子上才回来。
每年的七月八月份就是秋收季节,田里的包谷、米子、洋芋、向日葵、麻子各种秋收农作物该到收的时候。秋天是秋高气爽的季节,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对秋天产生无限的暇想,对土地有深深的浓厚的感情,丰收的喜悦表现在朴实勤劳庄稼人的笑脸上,川里的庄稼地里白杨树、榆树各种树的叶子开始泛黄,清凉的秋风吹过叶子“哗啦哗啦”的响声,那声音是那样熟悉而美妙。秋天意味着丰收,秋风过处,五谷飘香。那一片片庄稼地远看好似翻滚着的千层波浪。高粱涨红了眼,玉米乐开了花,洋芋地鼓起了一个个大包涨破了地皮,一群大雁开始“搬家”了,排着整齐的队伍“呀,呀,呀……”地叫着向南飞去。果园里红红的苹果,黄黄的梨个个你挤我挤,露着笑脸迎风招展,让人大饱眼福。
川里的庄稼地里,生产队大队长张伟伟,二队长邱老四领着队员们在田里大干着,激烈的喧嚣声如同战场一般,欢腾热闹田地呈现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张伟伟领着一帮女人在玉米地里搬包谷,还有一帮人挖包谷草,还有一帮捆草的分工明确,条理有序,该干啥干啥。晌午的时候,地里空荡荡的啥都没有,只剩下烂叶枯草。二队长邱老四领着一队人挖地埂子边上种的麻子,麻子的杆上有一层皮,可以剥下来碾成麻绳,拉鞋底子麻口袋,麻子还可以榨油用处可多了,麻子油绿茵茵的特别好吃,还可以做麻腐包子,婆娘们嘴里嗑着麻子时不时“呸,呸,呸”的谇着麻子壳,女人出门口袋里随便装几把,干活时闲聊时常备的口馋之物。
农历的八九月间天气特别的好,凉风习习,冷清的空气,天空湛蓝。今天大磨厂里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一群婆娘们头上裹着花花绿绿颜色鲜亮的头巾,四平八稳的坐在场地上,手里端着簸箕用心的上下簸动,手不停的在簸箕里翻动着,头低着仔细的找着秕麻子、小石头、土疙瘩之类的东西,把尘土和没用的杂物扬出去,簸干净的倒进旁边的口袋。队长张伟伟面带威严和谨慎,在人群中时不时的穿梭着,用两只敏锐的眼睛盯着婆娘们,生怕婆娘们把麻子装进衣袋里,婆娘们嘴里嗑着麻子,她撂下一句笑话,你撂下一句笑话,笑的婆娘们前仰后倒,有的还哼上几句秦腔,哈哈哈的笑声吵声响彻一片。淳朴而憨厚的庄稼女人们心里想法单纯,只要把肚子填饱穿暖没有太多的奢求,那时候人们虽然很穷但也很开心,对生活的态度还是乐观向上的。
邱大妈、邱二妈、三弟媳、五弟媳都在磨场里簸麻子,生产队干活场面很大,妇联主任宋淑华穿着整齐剪着短发,比其他农村妇女有气魄,在这些妇女中唯独她念的书多,她在人群中跑前跑后的张罗着。晌午的时候邱老五的两个女儿,一个五岁一个两岁,大的拎着小的到场里找程玉美,邱大妈看见了心疼的叫到跟前,大女儿叫唤霞小女儿叫云霞,这两个女儿从小长的特别的好,大眼睛长睫毛圆圆白净的脸特别可爱,左邻右舍的谁见了都疼爱,邱大妈抓了半把麻子装到唤霞的小手心里,给小裤兜里塞了半把麻子,嘴里还说:“我的娃赶紧回家去,你看那队长凶的很,快点回去。”正说着果不其然,张伟伟三步奔五步的赶过来,气势汹汹的说:“不好好干活,装什么呢?”又指着孩子骂骂咧咧的,话音刻薄刺耳不尽人意,在一旁簸麻子的程玉美看见了,嘴里小声的唠叨了几句:“凶什么凶,给两个娃哄了两颗麻子有啥大惊小怪的,你这会当的是村里的小队长,你如果当上了县长再狗仗人势还不迟。”张伟伟正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他听见了,恶狠狠的跑过来骂道:“滚你妈的,生产队干活偷偷的塞麻子还不能说。”程玉美也不示弱,放下簸箕站起来,把头上的红头巾取下来,程玉美有一张刻薄利索不饶人的嘴,手指头指着张伟伟吵起来,张伟伟双手插在腰里,不依不饶乱嚷起来,这时邱大妈放下簸箕,站起来对张伟伟说:“伟伟娃别生气,我和你妈都是好联手,关系不错,就给娃哄了半把麻子,没啥大不了的事。”这时场里周围,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围的水泄不通看热闹,张伟伟凭着年轻气盛,拿起场地里的一把铁叉,直戳程玉美的头部,程玉美气的火冒金花骂到:“你今儿把我戳死,戳不死不是你妈生的。”邱大妈、邱二妈还有高香香,挡在程玉美的前面,护着程玉美,邱大妈说:“玉美别骂人,光嚷有什么用。”那铁叉戳过来,程玉美向后一躲正好擦破了头皮,鲜血直流,邱大妈邱二妈都吓得面痴口呆,邱大妈手忙脚乱的,把身上的衣服扯下一大片,包在程玉美的头上,这时邱家弟兄们还有邱老奶拄着拐杖也赶来了,场面紧张而恐惧,邱老大说:“赶紧救人,往医院送。”邱老四赶紧推了架子车,上面铺了一床破被子,把程玉美扶上了车子,高香香和邱家弟兄们跟在车子后面,赶紧往医院跑,邱老五气的脸面发直:“把你这个嚣张跋扈的小毛贼子,这次把你打人的病要去掉,回来再跟你算账。”说着跟在架子车后面,往医院跑。邱老大塞给邱老五五十元钱还说:“好好看病,这里有我哩。”邱老五把钱卷着装进裤兜里,气的两脸冒泪花,一声不吭的走了。这时围着的人群慢慢散去,该干啥干啥,场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女人们悄悄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张伟伟被队里的几个人带走了,有几个蹲在墙圪𫭼里的老汉嘴里吊着烟把子,埋怨的说:“这小子,这下把祸闯下了,弄不好还要在全公社批判大会批判呢。”其实邱家大院里的人,在村子上很有威望的,他们兄弟多齐心,没人敢欺负,做事很讲理,又正义从来不做偷鸡摸狗的事,而且家里有家教,团结尊老爱幼。弟兄几个对邱老奶更是尊爱有加,弟兄们对邱老奶说话时慢慢的说,从来没有大声说过话,对家里的事都偷偷的去解决,不能让邱老奶知道,怕她知道了伤身体。邱老奶吓得面色惨白,搀扶着回家去。刘向兰安慰婆婆说:“妈,好着哩擦了点皮,不着急。”邱老大急匆匆的赶到大队公社,处理事去了。张伟伟被公社几个人带走了,张伟伟的家里人一片慌乱,张伟伟的妈王兰英,坐在火炕上左一把,右一把的抹眼泪。张伟伟的爹张徳林,怀着沉重的心情,在院子里背着双手,痛苦的踱来踱去,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这娃娃,你好端端的打的什么人呀,这下把祸闯下了,这可咋办呢,让我出门怎么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