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晨钟爆竹响，锣鼓齐鸣迎新年；人间热闹非凡景，万象更新齐欢颜。
大年三十。
季轻然还没起床，就听到了巷子里的鞭炮声。
噼哩吧啦，此起彼伏。
“小然，起了吗？”
白秀菊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奶奶，我这就起。”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挤了进来。
“姐姐大懒虫！”
这家伙。
季轻然对季轻焕招了招手，他跑到了床边。
“你怎么起这么早？”
“放炮！”
季轻焕摊开小手，掌心里是两个红红的小鞭炮。
“你的手这么凉，”季轻然摸着季轻焕通红的小手道：“太冷了，别出去了。”
“不不，我要放炮，山哥和我一起放。”
这个连崇山。
季轻然坐了起来，将棉袄披在身上。
“你和山哥说，日出前后气温最低，让他要讲科学，等太阳出来了再带你放炮。”
季轻焕还没说话，连崇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多谢这位还在赖床的未来科学家，感谢您的无私科普，鄙人知道了！”
“小焕，快出来，别影响懒虫起床，”连崇山笑道，“她要是起晚了，保不齐会说是你耽误了她起床。”
什么话？
季轻然喊道：“连崇山！”
季轻焕嘻嘻一笑，扭头跑了出去。
外间的一大一小唱起了歌，听声音又去了院子里。
季轻然无奈，麻溜地穿衣下地。
早饭吃的是吉山特色，糯米八宝饭。
其实根本没有八宝，和现代的八宝粥一点都不同。
做法更简单。
拿只大碗，底下抹上猪油，把家里能买到的干果放进去。
普通百姓最多放点儿瓜子花生，家境好些的，会放一点红枣和葡萄干或是莲子之类。
然后把沥干的糯米加猪油搅拌后，再添上白糖拌匀。
碗里加水和碗沿齐平，放到锅里去蒸。
半个多小时，糯米饭就蒸好了，取个盘子倒扣出来，就能上桌。
季轻然一直喜欢吃甜口的东西。
这个糯米饭香香甜甜，入口黏软，好吃极了。
连崇山笑道：“中午还有好菜呢，你留点肚子。”
她对吃肉都没有这么大的热情。
季轻然正要说话，敲门声响起，连崇山去开门。
“小然，匡队长来了。”
匡展鹏？
这么早过来，肯定有事。
“小连啊，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过来看一看。”
连崇山附和应是。
屋里几个人都站了起来，白秀菊给季轻焕擦了擦嘴。
连崇山带着匡展鹏进了堂屋。
“队长，这是小然，我对象。”
他又给匡展鹏介绍，“这是我奶奶和我弟，他们住正房，我住东边那屋。”
寒暄几句，匡展鹏婉拒了早饭的邀请。
“我真吃过了，你们不用客气，慢慢吃，我和小连说点事。”
连崇山对白秀菊道：“奶奶，我也吃饱了，你和小焕赶快吃吧，这东西凉了不好消化。”
白秀菊道好。
连崇山和匡展鹏去了东厢房，季轻然跟在后面。
进了屋，她给两人倒水。
这回匡展鹏没再客套，从兜里
掏出个信封，递给连崇山。
“这是调令，你打开看看。”
连崇山压住猛然窜上来的欣喜，打开信封。
果然是调令。
让连崇山三月初去省城运输队报道，下面有匡展鹏同意的签字和县城运输队的公章。
信封里还有一封推荐函，满纸都是溢美之词，另外附上了之前辽阳省四乾镇发过来的表彰电文。
“队长，调去省城的名额真给我了？”
匡展鹏的下巴朝信封努了努，“这么多手续，还能有假？”
连崇山笑了起来。
“多谢队长，这次真是麻烦您了，还让您大年三十跑一趟。”
连崇山将桌上的茶杯往前推了推，“您喝茶。”
“不用和我客气。”
匡展鹏摆了摆手，“咱们是兄弟，以后你有了好前程，可别忘了老哥我啊！”
“哪能呢？看队长说的，您就是我的伯乐，没有您就没有往后的我！”连崇山表忠心。
匡展鹏满意极了。
他看了看季轻然，笑道：“你小子好福气，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女朋友，一定要惜福！”
连崇山连连道是。
又说了一会儿话，匡展鹏起身，连崇山送他离开，季轻然也到了大门口。
匡展鹏的身影在巷子口消失不见。
连崇山腾地抱起季轻然，转了几个圈。
季轻然吓了一跳，在他肩头捶了一拳。
“干嘛呢？小心被人看到！”
连崇山扬着大大的笑脸，露出两排大牙。
别说，这货的牙齿还挺白。
季轻然有一瞬间地跑神。
连崇
山就像举着跟棍子一样，愣是把季轻然举回了院子。
幸亏她及时低头，不然肯定会磕到脑袋。
季轻然毫不留情，又给了连崇山几拳。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进了屋。
……
法定节假日只到初七，正月初八，所有单位都要上班。
但这时候正事没多少，大家还都沉浸在新年的氛围中，上班大多也是闲磕牙。
运输队不用出车。
听老师傅们说，估计要到二月二以后，队里才会安排跑长途，司机们可以再松快一段时间。
但是，轻松的氛围只持续了两天。
初十一大早，一群穿制服戴袖章的男人就来了运输队，点名要找连崇山。
早几年搞运动，批.斗之风盛行的时候，百姓们没少见这样的阵势。
绝大多数人的结果都不太好。
游街示众是最轻的惩罚，挨顿毒打兼抄家坐牢才算正常。
运输队里人心惶惶，司机们大气都不敢喘。
赵三锤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到了轻山小筑。
连崇山和季轻然都在家。
“山子，不好了！”
赵三锤顾不得把气喘匀，着急地道：“不知哪个王八羔子举报了你，武装部的人上门了！”
他急急地喘了两口，喊道：“你快跑吧！”
“被这帮龟孙逮住，你可落不了好！腿脚残疾那都是轻的！”
“三哥，你别急，先坐下歇一歇。”
连崇山在他背上拍了拍，让赵三锤在凳子上坐下。
“我早上送媳妇回娘家，路过武装部，正碰上一群人乌泱
泱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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