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崇山面不改色。
“我东西不多，很快的，你们先收拾。”
他又对季轻然道：“小然，我有事和你说，你过来一下。”
连崇山转身出了堂屋。
季轻然叮嘱白秀菊，“奶奶，你把衣服再收一收，拿我新买的箱子装起，那个比包袱好提。”
白秀菊应好。
季轻然去了东厢。
连崇山站在桌边，拎着暖壶泡茶。
“你看你多好，一回家就有热水喝，是不是很幸福？”
连崇山笑了一下，“是，我好福气。”
咦？
这状态可不对。
“山哥，有什么事吗？”
“没有。”
连崇山还没想好怎么说。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季轻然和白秀菊都做好了去省城的准备，他这里却出了变故。
可让他再出尔反尔，和季轻然说不要去省城……
他说不出口，这也不合适。
延林一中的教学水平确实比松安县高，季轻然在那里会取得更大的进步，这也意味着她能考取一所更好的大学，他不应该出于自己的私心就耽误她。
上次因为池修文，他已经这么干过一回，不能一再如此。
“山哥，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咱们之间还需要隐瞒吗？”
季轻然的直觉很敏锐。
连崇山必然有事。
连崇山深吸了口气，看向季轻然。
“小然，我怕是去不了省城了。”
“为什么？”
调动出了问题？
连崇山的眉心拧在了一处，他伸手揉了揉额角。
“省城运输队说他们看中了胡久光，匡展鹏不
想得罪上级，决定把名额给他。”
匡展鹏和他说了半天，其实就是这么一句话的事。
连崇山和季轻然讲了胡久光的身份背景。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一切都是靠关系。
只要关系过硬上面还有人罩着，干什么都容易。
季轻然知道眼下怨天尤人没有用，只会雪上加霜，让大家心情烦躁。
唯有行动，才能改变现状。
“这么说，是胡汉鑫动用了关系，让胡久光去省城？”
“应该是。”
季轻然思忖了片刻，“山哥，既然是凭关系，我们也不能轻易放弃，起码要努努力。”
“你是说？”
“你别忘了，我可是随副县长的干妹妹！”
季轻然笑道：“我们还有公路段的韩朝阳，先去找找人，哪怕努力后还不行，再放弃也不迟。”
这是季轻然的行事风格。
先尽人事再听天命，不能自己什么都不做，干等着预定的结果发生。
努力一把至少还有五成机会，直接放弃就什么可能都没有了。
两个人分头行动。
连崇山去找韩朝阳，季轻然去了随敬勉家。
没两天就是除夕，季轻然带了蔬菜水果和一条大鱼过来，她本就打算这几天来探望老太太，如今又加多了一件事。
县委放假了，随敬勉正在家里和老太太一起包饺子。
打完招呼放下东西，季轻然洗手上桌。
“小然啊，今天就在家里吃饺子，等下再给你奶奶和弟弟带一些回去。”
季轻然每个星期至少要来看望
老太太一回，他们已经很熟悉了。
她没有客气，笑着回道：“好啊，谢谢干娘。”
老太太又道：“大囡前几天托人带了东西回来，是我让她在省城买的一套衣服，专门给你的，等下你去试试。”
“干娘，我衣服够穿，太麻烦姐姐了。”
大囡是老太太的亲闺女，也是随敬勉的大姐，在省政府工作。
“麻烦啥呀，她要给自己闺女买东西，你就是顺便的。”
老太太笑呵呵地将笼屉里的饺子摆放整齐。
“我再去拿个盘子过来。”
季轻然和随敬勉都要去拿，被老太太制止了，“你们让我活动活动，总是坐着，我的腿脚都不灵光了。”
两人无奈，只得让老太太去。
“耿校长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延林一中也有我一个同学，你到时候拿着介绍信去找他就行。”
转学去省城读书，季轻然也是托了随敬勉的关系。
耿志国虽然不舍得季轻然离开学校，但他也爱才，能去省城读书，高考自然更有把握。
他不只开了介绍信，还专门给季轻然写了推荐函。
季轻然计划明天去看望耿志国。
“谢谢哥。”
顿了下，季轻然又问道：“你在省城运输队有没有朋友？”
“运输队？”
随敬勉思忖了一会儿，才摇摇头，“没有。”
这要怎么办？
“小然，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我看能不能办。”
随敬勉笑道：“运输队的事情，可不一定只能在运输队里解决。”
有道理
。
季轻然没有犹豫，将连崇山的事情直说了。
托人办事还藏着掖着，不像回事，能不能办成是另一码事。
“胡汉鑫啊。”
随敬勉擦了擦手，点燃一支烟，静静思量。
老太太拿着盘子过来了。
“都让你别在家里抽烟，熏得人眼睛疼。”
“你们俩在说事情？”老太太像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去去去，到茶几那边说。”
“干娘，我帮你。”
“不用不用，”老太太对着季轻然还是笑脸，“你和你干哥说正事要紧，没剩多少馅儿了，我一个人就能包完。”
随敬勉也道：“小然，让娘干吧，咱们去那边说话。”
两个人坐到沙发上，季轻然倒了茶。
“小连去找韩朝阳了吗？他会不会帮忙？”
韩朝阳是匡展鹏的直属上级，他说话，比其他人管用。
“山哥说是今天去，按我的推测，韩主任肯定会支持山哥。”
“有把握？”
她和连崇山救了王芬芬，王芬芬是她的闺蜜，连崇山还时不时给韩朝阳送东西，这层关系一直维持得很好。
“我确定。”
“行，那我和韩朝阳通通气，让他把匡展鹏喊过去见一面，你等我回话。”
季轻然道谢，又加了一句。
“哥，要是这事不好办，你也不用太为难，人情分大小，这事咱们还真用不着，毕竟以后还有机会。”
老太太耳听八方，立刻接过了话茬。
“小然啊，你别操心你哥，这些事他比你清楚，你等他回信儿
就行！”
随敬勉笑得牙不见眼。
“还是老娘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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