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卿柔入宫以来第一次出宫,从几天前便开始兴奋,真到了这天却被各种规矩束缚的不能动弹,只能同柳嫔坐在席上听皇上训话。
“这是朕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围猎……”
听着听着沈卿柔便跑了神,看着坐在皇上下首的父亲,不禁有些伤感。
突然身旁的柳韵音戳了戳自己,指了一个方向,顺着她的手指,沈卿柔看见了身披铠甲,立于远处的二哥,看着二哥消瘦的脸颊,沈卿柔有些心疼,不过二哥的眼神倒是比之前更加坚定有力,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时皇上的话也说完了,一声令下,所有将士、富家子弟策马而出,皇上一马当先第一个冲进林子,其他人陆陆续续也都跟上了,惊起林中的大群飞鸟。
直至此时沈卿柔才感受到从宫中摆脱的荡气回肠。
其实围猎本就与这些女眷没什么关系,不过是出来透个气,皇上离开之后这些妃嫔也都没了兴致纷纷回了自己的帐子,柳嫔自然也没什么兴致,也走了回去,倒是沈卿柔不想这样早回去,在帐子四周的逛了一会儿。
就在沈卿柔准备回去的时候,在必经的一个路口处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身影等在那里,身旁的竹雨立马把沈卿柔护在身后,说道:“主子,我们要不要绕道而行?”
“还有别的路?”
沈卿柔有些调笑似的反问,竹雨一时语塞。
“这个时辰估计只剩我在外面闲逛了,这个人怕是在等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而后领着竹雨走上前。
走进了才看清楚,停在路口的是一台轮椅,上面坐着的人面色苍白,却仍然好看的惊心动魄,虽是男子装扮,却仍美的让沈卿柔都有些自愧不如,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只见这位男子微微俯首,笑着问道:“请问可是宸嫔娘娘?”
沈卿柔回了神,也笑着答道:“是本宫,不知阁下是?”
“鄙人郑俞,这具残破身子污了娘娘的眼,还望娘娘见谅。”
沈卿柔听说他姓郑,便大致知晓他是谁、要做什么了,“不妨事的,竹雨,你去前面等着本宫吧。”
竹雨不免还是有些担心道:“可是……”
沈卿柔朝她笑了笑,说:“无妨。”
竹雨也只好离开。
“娘娘好胆识。”
沈卿柔仍是笑着说:“谈不上胆识,本宫既敢拼全力救你,自是不怕你害我。”
郑俞闻言一愣……答道:“是我小人之心了,”苦笑了下,继续说道:“娘娘放心,鄙人此次来见娘娘只是想感谢娘娘的救命之恩,并无恶意,如今这世上,见了我还不规避的人已然不多了。”
“我自小便跟着二哥四处游历,观万物、品五谷、感真情,与其说我愿意救你,不如说……我相信沈卿和的眼光。”沈卿柔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能做的不过微毫,未来如何,我也无能为力,还要看你们的造化。”
郑俞闻言也不禁笑了笑:“无人知晓未来如何,所能做的不过是走好脚下之路,娘娘所做的,便足以支撑我二人前行许久。”
言罢又正色道:“娘娘,身处宫中必然有许多不易,此次帮扶鄙人定然会招致诸多祸事,鄙人不能为娘娘做些什么,只能尽力为娘娘想一条出路。”
沈卿柔闻言不禁一愣,心想:这还是个蛇蝎美人儿。
“这才是你今日的目的吧?”
郑俞闻言不答,自顾自说道:“娘娘,在宫中长存,子嗣是关键,如今中宫病重,后位同悬空无异,大阿哥年幼丧母,只是以娘娘的心性是断然不会去做那小人之事,那么娘娘要做的就是不要让大阿哥落到其他人的手里,如今除了各宫妃嫔最好的人选……”
是太后。
沈卿柔了然,她看着郑俞的眼睛:其实想到这个思路并不难,难得的是他竟能得到这么多消息——皇后病重的事情风声很严,几乎没什么人知道,柳嫔更不是大大咧咧随处说的人,那么他能知道这件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宫中有眼线,朝臣在后宫有眼线很正常,只是他一个没钱财、没势力的庶子能有这样的人脉属实不简单,哥哥怕是捡到宝了。
“我有一个疑问。”
“娘娘请讲。”
沈卿柔不禁调笑道:“公子如此聪颖貌美,怎会同我二哥接触?”
谁知刚才还侃侃而谈的郑二公子,听了这话竟红了脸,沈卿柔也不为难他,笑了笑便准备回帐子。
这时郑俞叫住了她,递给了她一封信,郑重的道了声谢,沈卿柔回以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