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飞上午放学后,是自己走回去的,花钰要上网课,到十二点才结束。
“气温检测,三十摄氏度。”
雪还没化完,胡飞就已经感觉到了热。
一整条路几乎没有阴影,完全暴露在太阳照射下。
毕竟已经入冬了,树木也不如夏季那番枝繁叶茂,影子堪堪抵达它们自己脚下,太阳就顶在胡飞头上,惹的头发一阵瘙痒。
回到家中,才刚刚十一点五十,花钰还没下课,她的卧室门是关着的,胡飞没打扰她,走回自己房间。
他脱下了那晒得发烫的羽绒服,今天没开空调,卧室也没那么冷,他趴在地上就开始今天的俯卧撑。
只差二十九个,他就能解锁下一个阶段奖励,这让他有些迫不及待。
星眼就已经大开眼界了,后面恐怕不会低于之前的震撼。
他一次性做了二十五个,比之前的二十个要多好几个了,毕竟才锻炼两天,训练时间太短,效果不是很明显。
他坐起来歇了一会,补完了剩下的四个。
“100/1000。”
“解锁阶段性奖励——隧穿(无次数限制)。”
“隧穿,需要耗费星点,可进行指定位置的空间穿梭。
无视地形阻碍,穿梭距离与消耗星点数成正比,比例系数为1,穿梭距离以米为单位。”
“星点,遥远太空传播而来的一种人造能源,散布地球之上,手表以此充能。
维持正常功能的星点数可以忽略,使用高级技能需要耗费星点。手表目前星点获取速率是每分钟一点。”
这怎么感觉和星眼是一个档次呢?这个做阶段性奖励感觉很亏啊至少也该是那种终极大奖层次的吧。
胡飞感觉这手表可能智商有点问题,星眼只能看,隧穿可是超能力啊,而且没有冷却时间。怎么看隧穿都很厉害好吧。
手表右上角的电池模样的图标,类似手机电量显示,那就是星点储能,满格就是到了上限10000。
电池图标旁有显示数字2400/10000,说明现在已经储存了有2400点星点数,这应该是从激活手表开始算起,一分钟长一点。
所以他现在使用隧穿最多可以到2400米远的地方。
不过说实话,这个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用,因为没有必要去用,再说这是网络时代,到处都有监控摄像头。
要是自己一下子出现在几千米外估计看摄像头的人都得吓死。
不过一但想到古城,还有那些怪物,防患于未然还是很重要的。
胡飞试着站在门旁边,将身子对准房间里一个方向,
“手表,怎么使用隧穿?”
“手表可以识别持有者脑电波指令。”
“也就是说,我在心里默念就行了。”
前面,1米。
下一瞬,他就出现在了床角处,和门刚好一米。
左转弯,一米。
身影随之而动。
等等!
胡飞猛然醒悟,他咋就这么蠢呢,这隧穿还有个大用途。
他看了一眼房顶,应该不止三米,可以一试。
头顶,一米。
胡飞出现在了空中,停留了极短暂的时间,就掉下来,幸亏他早有准备,双脚稳稳落地。
他这算卡了bug吗?
如果连续使用的话,他就可以在空中不断转换位置,且不会掉落,每次一点就能做到。
我去,这就有点意思了。
客厅,五米。
他转移到了客厅,无视了门的阻挡。
看着手表剩下的2333,他用了18,刚刚过了一分钟又回了一点,胡飞不打算再用了。
这星点虽多,他可能还真的不够用,因为明天他就能解锁第三个奖励,几乎每天一个,这样星点还真不一定够用。
能在同学面前装高手,岂不爽哉。
不过他很快打消了念头。
这跟作死没区别。
很快到了十二点,他手表里的星点数量来到了2340。
花钰推开房门,她看到胡飞一脸神秘的看着自己,有点疑惑。
“干嘛,你便秘了?”
“不是,给你表演个绝活。”
胡飞给花钰展示了一次隧穿,消耗三点,从花钰身前移到身后。
花钰看到眼前胡飞消失,真的被吓到了,直到胡飞拍了拍她的肩膀,回过头看见他,才松了口气。
“你这也是手表的功能?好吓人。”
“吓人?”
胡飞因为花钰会觉得他真厉害,果然人的思维是无法被预判的。
“对啊,你突然消失不见,很吓人的。”
花钰心有余悸,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没事别用这个,尤其别吓我。”
“你不感到神奇吗?”胡飞有点纳闷。
“不会啊,之前的星眼就已经让我大开眼界了。”
“你对这些超自然现象接纳的这么快吗?”
花钰没有回答胡飞的话,她此刻表现的更像一个经历过很多挫折的成年人,
“世界本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只能主动去适应它。”
“哪怕那已经超出常理?”
“常理不过是我们认知局限罢了,你高中学的那些坚定不移的东西,大学就可能被推翻。”
“为什么?”
“因为你眼里的世界不够大。”
胡飞是有些无措的,显然花钰的思维比他要高上一层,或者说,花钰懂得东西远远超过了这个年龄段。
他其实挺佩服花钰的,花钰其实比他要努力,她在没遇到胡飞之前一直是孤独的,虽然那时候很小,但缺少亲情就是一种最大的遗憾。
她比胡飞干的脏活累活还要多,比他更勤奋,花钰替他交房租的钱并不是问养父母要的,而是她打工挣的。
她才大一,已经在那边找了兼职,还是身兼数职,学校里发传单,代人刷网课,线下做家教,刷碗端盘子,送快递,奶茶店收银员等等她都干过。
正如她所说的,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她毫无怨言的去改变自己,适应这个世界。
她甘愿把这些辛苦挣来的钱用来给胡飞交房租和水电费,就是因为她不自私。
用她的话说,就是她眼里的世界很大。
超自然现象出现了会怎样呢?那些年轻人可能会激动,梦想获得超能力,威风无比。
可花钰,她早已经考虑到更深的东西了。如果超能力存在,会发生什么?
四个字,礼崩乐坏。
人类构建的文明体系会在顷刻间瓦解,超能力者统治世界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当花钰听到胡飞描述星眼里另外一个世界的时候,花钰就感觉,这个世界很不真实。
生活压的每个人抬不起头,这种灵异的事件只会让他们心中坚信的什么东西破灭。
真实感,他们的思维会短暂的跳出人类社会,以旁观者的角度去审视这个世界。
花钰当时内心有莫名的恐惧,不知道为什么。
当然,她不可能在胡飞面前流露出来。
今天送胡飞上学的路上,她看到胡飞抬头去看那她看不见的另一个世界,那座古城,很奇特的感觉。
今天上网课的时候,她其实一直在开小差,老师说的完全没听。
她想要知道,胡飞眼里的一切,会不会对他们未来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
她害怕未知。
如果哪一天,世界不再像现在这样,她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她害怕死亡。
她知道一个新闻,那是很久以前的老新闻,院长告诉她的。
一场大雨,一次洪水。
水淹没了乡镇,泥土,混杂着人的哭声沉在水底。
水卷走了几百人的生命,她善良的孕育了人类文明,却残忍的收回一镇子无辜百姓的命。
幸存者只有一个,是女孩,很小。
但她有记忆,她患上了恐水症。
皮肤接触到水就会翻白眼,呕吐,甚至休克。
之后人们想尽一切办法,物理加化学手段,让她失忆。
恐水症恢复了,女孩很健康。
她被带到了孤儿院,健康幸福的成长。
院长是在她被带走的那个晚上说的。
她听的入迷,追问小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院长哈哈大笑,他盯了花钰好久,眼神里充斥着各种情绪。那张脸上写满了故事。
花钰知道,院长还有很多故事没有说,一直藏在心里,每一个故事,可能都会化作他脸上的一道皱纹。
他自己承受了一切,直到花钰离开,他才告诉了真相。
那个幸存者就是花钰。
在洪水来之前,花钰听说过洪水,幼儿园的花钰是具有思考能力的,她也会害怕洪水。
课本里有些古代洪水淹没村庄的故事,但在他们看来,那就想是超自然现象,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们身上。
但是一旦出现,是那么的措不及防。
花钰深知这个道理。
所以她害怕。
害怕重蹈覆辙。
花钰有些失神,她那钻石般纯净的眼睛里闪着泪花。
胡飞默契的给花钰一个肩膀靠着,花钰这一次却没有控制住自己,她哭了,哭的很伤心。
胡飞印象里她是第一次这样哭。
那么好强的女生,就算是被针扎了,被人打了,都不会哭。
胡飞虽然不明白花钰为什么哭,花钰没告诉过他自己的过去。
但胡飞懂得,花钰的苦,比任何人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