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仪学院初级教学区域,一年级三班底层教室内。
今天是来到明仪学院上课的第三天,吴毅已经和他前后左右这一团大约六、七个同学熟悉得差不多了。
他乖乖的将双手重叠放在课桌桌面,眼睛注视着美术老师因为有事而离开教室的背影。
刚刚离开的美术老师告诉坐在教室里的所有学生:一会他要检查他们的课堂作业,并再三警告他们说不要在教室里高声喧哗,不然他会通知捣乱学生的家长抽时间到学校里一趟。
吴毅作为在上小学之前就被教导了大量礼仪知识的小学生们的其中一员,他当然不会没事找自己麻烦。
不过,学前先生交给他的那些礼仪,他遵守是一回事,但钻不钻空子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吴毅在美术老师走出教室后,躬身站起,一边小心的细步挪动位置一边用手拉过板凳,紧靠在后桌,双腿叉开,前胸紧贴单人椅靠背,背对讲台后方的电子投影板反方向坐下来,和拉卡尔一起完成老师布置的课堂作业。
其实不止是吴毅没有遵从美术老师的叮嘱;除他之外,大约有十多个和他年龄相仿同学也十分不安分的做着一些小动作,他们和吴毅一样都自认自己能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动作隐藏起来,不会被老师发现。
吴毅与拉卡尔二人手持圆珠笔在纸上涂涂抹抹,听着周围愈发纷乱的声音,不为所动的沉浸在两人间的窃窃私语的氛围当中。
拉卡尔从自己左手边选择了一支绿色的圆珠笔,右肘按住刚才老师下发的洁白纸张,在纸张靠近自己胸口的边缘部分首先画出绿油油的草地,并瞄了一眼对面正愁不知道该画什么的吴毅以及对方脑袋阴影下的那张白纸,淡淡的问道:“吴毅,你不知道该画什么吗?”
在拉卡尔看来,老师交给他们的任务有多简单就有多简单,不就是随便把他们感兴趣的东西画在纸上吗?他不知道吴毅有什么好纠结的。
“呃…不知道。”吴毅此时还真有点难以抉择,老实的回答道,右手拿着接近崭新的圆珠笔摇摆不定。
虽然在进入学院之前他的确是跟着妈妈去过不少的地方,但他对于老师这次布置的作业还真没有什么头绪。
拉卡尔继续着自己的绘画,他在桌上重新选择了一支浓绿色的蜡笔握在手中,在纸的上半部分涂抹出大丛绿叶形成的树冠,撇嘴道:“要是实在画不出来,你也可以直接把之前电视上播放的那朵花画出来嘛。”
“可以吗?”吴毅纠结,他其实他很想告诉拉卡尔,其实他吃过那种植物,但却远没他想象中的那般好吃。
因为不好吃,所以他不不想画,就这么简单。
在他的映象中,那些吃过冰璃的大人们常常对这种半果实、半花蕾的水果赞不绝口,说着什么“清爽冷冽”、“汁水四溢”、“烟拢云绕”之类的赞美之词。
可他不这么觉得,甚至有些嗤之以鼻。
这一切都要从他跟着老妈去妖精之湖阿姨家做客说起。
其他东西他都不怎么记得清了,他只知道他把冰璃实实在在塞进嘴巴咀嚼的时候,自己就像置身于冰天雪地一般,穿着厚重的棉衣,裸露在外的脸蛋正不断被阵阵刺骨的寒风冲刷。
他那会甚至能看见从自己那个因为寒冷而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嘴巴里冒出的成片成片的冻雾。
回忆至此,他又多了一个讨厌冰璃的理由:让他在老妈和阿姨面前出丑。
“喂,你别画这么快嘛,拉卡尔。”无从下手的吴毅回过神来发现拉卡尔刷刷几下便将整张白纸的大致轮廓涂抹而出,不自觉地劝导道。
“我这不是想着把我的先画完然后再一起帮你画吗,我画得越快,你画得越快是不是。”
拉卡尔说话间,手上的动作却不间断,在白纸上早已画成的蔚蓝色天空与翠绿的大地间无规律的点上许多半圆型紫色帽子样式的花蕊,又用削成细细一节的铅笔画出绿色花卉,再然后又拿起紫色的油彩笔顺着花蕊与花卉的边缘只留下细细的间隔,顺着线条画出层次分明的紫色花瓣。
吴毅神情呆滞的盯着之前坐在他后座的拉卡尔是怎么一步步将一张崭新的白纸涂抹成他无法企及的“艺术品”。
“啊?”
“拉卡尔,你之前是不是偷偷的练过啊?”吴毅松手,疑惑的感叹后,圆珠笔无力的落在桌面,伸出双手将沉思下一步该怎么操作拉卡尔的头扶起来,凝视着对方肉感十足的脸颊,想要在对方身上汲取那一丝一毫虚无缥缈的灵感。
正在思考的拉卡尔被吴毅打断,没好气的摇头,将吴毅的双手甩开,继续低头完善整幅画的细节,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还未完成的地方。
“这里…有点空了。”
“嗯,好像这朵花又有些大了,把其他的花朵都挤到一旁去了。”
“要不还是多画几朵花把他遮住吧。”
拉卡尔自言自语的同时,吴毅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也许自己可以把拉卡尔纸上的画面调转一个方向,然后再添加上自己目前喜欢吃的东西,那不就成了自己画的画了吗?
这样想着,吴毅不断的点头然后抬头,右手不断的无意识的拿取正巧躺在他顺手位置的各色画笔。
吴毅此时赶工的宗旨便是:只要是能涂满画纸的颜料,他都要拿来用,至于最后的结果,呵,在他看在不重要,只要自己玩得开心就行了。
随着他右手握住画笔不断在纸张上涂抹。
一副怪诞中透露着合理的画面浮现在纸张之上。
与拉卡尔画纸上如出一辙天空的结构结构,不过吴毅笔下的天地则完全颠倒了起来。
艳黄中夹杂着紫红色块的大地无声的于纸张的下半部分沉浮,灰黑的天空向大地蛮不讲理的生长着茂盛的草地。
深紫色云烟汇集而成的山脉在怪诞的天空之下绵延,时而平淡如流水,时而如同剑锋一般向大地垂落。
当然,吴毅作为一个还未学习几天画技的普通学生来说,以上都只能存在于他脑海之中。
随着笔尖在白纸之上流动,一副稚气未脱、线条并非吴毅想象那般美丽的画作逐渐在画纸上成型。
拉卡尔将画纸检查完毕后,炫耀似的看向正埋头创作的吴毅。
不错、真不错,吴毅居然这么努力的在纸上作画,快赶上自己当时心血来潮学习画画的劲头了。
让我看看你画得怎么样,这样想着拉卡尔脑袋向旁略微倾斜一个角度,透过吴毅因为创作而留下的手臂与脑袋间的缝隙看向对方身下的那张画纸。
“?”
“吴毅?你画的好抽象啊。”
拉卡尔歪着脑袋,小嘴微张,震惊的看着歪歪扭扭的贴在他桌子上的吴毅的“大作”。
色调并不算单纯,甚至有些鲜艳;但色彩的搭配间又处处透露着怪诞,甚至连基本的透视原则都没有遵守。
可拉卡尔转念一想,对方并不像她一样之前学过一些绘画技巧,也就释然了。
他神色古怪的拍了拍吴毅的肩膀,想告诉吴毅他可以帮忙。
“什么,拉卡尔?很忙,在画画。”
吴毅抬头对上拉卡尔那双有着绯红底纹的双眼,然后继续低下头完成自己的作品。
拉卡尔见吴毅不搭理他,扭头将自己的画纸覆盖在吴毅的作品上,近吴毅的耳边窃窃私语道:“吴毅,我跟你说,我妈终于同意我加入剑道馆了。”
说话间,他的眼睛悄悄的看向半开的教室单扇电子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