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的眼睛陡然亮了一下。
行家啊！
不愧是采矿人出身，一眼就直接看出问题根源。
他正想询问，李牙人环视周围，朝着附近的一座茶楼微微努嘴，随后他们并肩朝那边走去。
李牙人看起来是这的常客。
他们刚刚就坐，茶楼掌柜就笑容满面地过来打招呼，又亲自端来瓜果茶水，寒暄片刻才离去。
随着雅间的门被轻轻关上，两人进入正题。
方旭大概将那天的事情讲述一遍。
随后取出玉瓶。
“啧啧啧”
李牙人伸手接过，打量过后神色说不出的古怪：“方兄弟，你这......谁让你带女人下矿的？”
“嗯？”
方旭顿时懵了，还有这种讲究？你也没说啊。
李牙人扫了一眼方旭的表情，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也没问啊。”
“我哪知道你连这种最基础的常识都不了解。”
李牙人的表情有些无奈。
他忽然轻嘶一声，似乎想到什么，暧昧地笑道：“方兄弟你可以啊。矿井黑咕隆咚的，又四下无人，的确是个一亲芳泽的好机会。”
“啧啧，伱们这些世家公子哥，真会玩儿。”
“......李兄。”
方旭苦笑不已，连连举杯告饶。
李牙人是十分懂分寸之人，只是稍微揶揄两句拉近一下两人关系，很快正色道：
“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你是遇到矿鬼了。”
“矿鬼？”
方旭面现惊讶之色，他压根没听说过这东西。
李牙人看到方旭这幅神色也是微感头痛：“这说来就话长了...”随后饮了杯茶，慢慢道来。
“采矿人这行自古的规矩，便是女子不可下井。”
“这并非重男轻女，而是矿井属于大阴之地，女子属阴身，容易沾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比如，矿鬼。”
“虽然这东西被称作矿鬼，实际跟阴魂怨鬼这些凶物扯不上关系，或许可以这样形容，它是那些采矿人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负面情绪集合体？
方旭以手托腮，若有所思地望着茶水出神。
他忽然想起那晚黑雾的嘶声，自己至少从中听到七八个不同的声音，原来竟是因为这样。
李牙人看到方旭缓过神，继续说道：
“矿鬼可是好东西啊。”
说完他晃晃玉瓶，神秘兮兮地看向方旭：“你知道这里面装的黑气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
方旭果断说道，打听此物本就是他目的之一。
李牙人用古怪的眼神打量方旭一眼，忍不住啧啧称奇：“这是阴气！而且品质还很高！”
“阴气？哪种阴气！？”
方旭看到李牙人的表情先是微愣，旋即反应过来后内心一阵狂喜，激动地站起身来。
“不错，就是你想的那种。”
“按照你们这些家族修士的说法，应该是叫...”
“...阴灵之气！”
李牙人摇头晃脑地说道，就差在脸上明晃晃地刻上“羡慕”二字了，语气酸得不行。
阴灵之气！
没想到它居然来源于矿下！
方旭深吸一口气，双眸精光爆发。
他们所说的阴灵之气可不是荒郊野坟的寻常阴气，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
它涉及到炼气境修士最大的玄奥。
所谓炼气，没见识的散修可能认为这个气是指天地灵气，意为炼化灵气为体内真元。
实则不然。
这個气指的其实是阴灵之气这样的天地灵物。
炼化之后，能得到对应神通加持。
譬如这阴灵之气便有着干扰心神之能。
平日里放在丹田慢慢蓄养，战斗时出其不意地一口喷出，足以顷刻间颠覆战局。
这时方旭低头再看向手中玉瓶，已经没了刚才抛来丢去的随意，连忙视若珍宝地将其收起。
忽的李牙人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周家要是知道自己错过这东西，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错过？”方旭敏锐地捉到字眼。
李牙人重重地一点头：“没错，就是错过。”
“你不会以为周家采了几十年的矿，从来没有遇见过矿鬼吧？这东西就是他们养出来的。”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语气带着些淡淡的鄙夷。
“养矿鬼？”
方旭疑惑地一挑眉。
“是啊，你没听错，周家就是在养矿鬼。”李牙人讥讽地笑了两声，幽幽道，“我刚才也说过了，矿鬼是采矿人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所谓的养矿鬼，无非是设法催生采矿人的负面情绪。”
“譬如，打骂、克扣工钱等等。”
方旭这时忽然想起半山腰上那片精致的宫阁，和山脚下四面漏风的窝棚，神色微动。
这应该也是手段之一吧？
他如此揣测。
李牙人再次幸灾乐祸地笑出声：“别看周家养了这么多年矿鬼，我估计他们弄到的阴灵之气没一个能比得上你身上那瓶。”
“按照你刚才所说，这矿鬼应该是已经诞生灵智。”
“所以才能躲过周家的盘查。”
“只可惜错判了形势，本是打算悄悄附身在你的女人身上，想要伺机占据你的身躯。”
“谁他娘的能想到你小子左拥右抱，居然还是个童子之身！这矿鬼死得不冤！”
“依我来看，这团阴气的价值绝不低于万枚灵石。”
“你小子赚大发了！”
“娘的，越看你小子越来气，我老李怎么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呢！”李牙人越说越愤懑，咕咚一口干了茶水，骂骂咧咧地站起身。
“走了，今天这顿茶你请。”
方旭这边还沉浸在白捡一万枚灵石的喜悦中呢，等他反应过来李牙人已经走到门口了，急忙喊道：
“......李兄，记得帮兄弟打听店铺一事。”
李牙人潇洒地朝后摆了摆手，“记得了。”
随后关门离去。
方旭重新取出玉瓶，将其置于桌上静静审视了一会儿，嘴角逐渐愉悦地翘了起来。
不多时，他也起身准备回去。
行至柜台前，还未等他开口询问，茶楼掌柜便急吼吼地喊住他：“客官，诚惠一百枚灵石！”
“啊？”
方旭的头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整个人愣在那里。
多少？
一百枚灵石？
你特么开的是黑店吧？
老子总共要了一壶茶和一盘瓜果，你要一百灵石！？
看到方旭的表情，茶楼掌柜瞬间变脸，笑呵呵道：“道友勿怪，李汉那厮说他有位小兄弟刚发了笔小财，让我帮忙吓唬一二。”
“账他临走前已经结过，道友无需再付。”
“......”
方旭一脸懵逼地走出茶楼，走出好远才回过神来。
这李牙人，当真是个秒人...他摇头失笑，暗暗将名字记下，随后朝回春堂走去。
他得赶紧回去看看，姐妹俩灵石祸祸得怎么样了。
一路疾行，无事发生。
可等他走进二十一街，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只见回春堂外面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旁边还有幻灵宗的执事来回走动，维持秩序。
方旭眉头猛地拧起，心生不妙。
卧槽，要糟！
不会是那妙春堂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结算就差三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