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静思片刻，大概计划在心里有了雏形。
接下来就是推敲一些细节。
首先，月俸和地租的灵石是不能随便动用的。
除此之外还有两千灵石的债务。
月底那天，手头的灵石必须足够应付这两件事。
这是完成任务的大前提。
而方旭要做的，就是保证完成这个大前提的情况下，尽可能消耗运营资金，越多越好。
想到这里他敲敲桌子：“这两天的账册拿来。”
石头愣了一下，起身照做。
账册很快拿来。
方旭迫不及待地直接翻到最后两页，大大小小的数目映入眼帘，飞快地在心中计算起来。
“就两天时间，居然就多赚一百五十枚灵石！刨除成本和分润，约莫百枚左右。”
“距离结算还剩四天，也就是三百枚灵石。”
“还好，问题不是很大。”
方旭算出结果后松了一口气，表情缓和许多。
他轻轻敲桌，吸引来众人的目光，随后看向张十三和两女：“这几天不要掺和回春堂的事了，我有几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办一下。”
三人闻言停下手头动作，作认真倾听状。
方旭率先对张十三说道：
“十三，你接着和李牙人保持联络，约他找个地方坐坐，说我有点事情想请教一二。”
“好的，少爷。”张十三欣然应承下来。
“很好。”
方旭见状轻轻颔首，他正准备转过身去交待两女，忽然顿了一下，又道：“对了，还有开店的事情惦记着点，有消息就过来问问我。”
“好的，少爷。”
张十三依旧是很爽快地点头，态度无可挑剔。
“没你事了，接着吃吧。”
方旭满意地朝他摆手，随后微笑着看向两女。
这两位才是他计划的重点戏。
让张十三接着向牙人打听开店的消息，无非是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想要多做一手准备。
碰碰运气而已。
毕竟这事儿跟买矿一样，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能成最好，不能成也没损失。
陈家姐妹就不一样了。
他估计这三百枚灵石的担子多半还得指望她们。
方旭继而看向两女，默默地在心里打了一会儿腹稿，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让她们炼丹。
不过有了石头的教训，他这次小心谨慎许多。
得先摸摸她们的底。
“你俩学习炼丹多久了？”
“十年。”陈家姐妹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学了十年！
比石头那家伙还长！
方旭心中警铃声大响，当即对两女生出警惕之心。
稍微平复下心情，他又接着问道：“嗯......时间倒是不短，你们感觉怎么样，学着吃力吗？”
同时在心里默默发誓：
但凡两女敢说出一个不字，这副担子就换個人来挑。
“不怎么样，难死了。”陈乐苦着脸说道。
陈宁也赞同地连连点头。
“......”
方旭听完沉默了一瞬，这该算说了还是没说？
不过好在是他想要听到的结果。
不怎么样...
也就是水平不行呗。
那我就放心了！
方旭刚拉起的警戒线又撤去，轻咳一声：“是这样的，我觉得回春堂的丹药种类太少。”
“你们辛苦一下，琢磨几种新丹药。”
“现在距离月底还剩四天，我给伱们价值三百灵石的药材，下月之前全部炼完。”
“怎么样，没问题吧？”
新丹药？还是几种？
价值三百灵石的药材，必须得当月全部炼完？
这哪是炼丹啊？
分明就是烧灵石才对。
姐妹二人哭笑不得地对视，由陈宁开口婉拒道：“方大哥，你.......是不是对炼丹有什么误解啊？”
“学习新丹药没有那么简单的。”
“丹师界流传有一句话，说炼丹其实不止是炼丹，而是应该分为看、思、炼。”
“看，也就是观摩。”
“尤其是学习新丹药的时候，不能直接上手，而是应该先观摩他人炼丹的手法。”
“思，也就是思悟。”
“观摩的时候要多思多悟，他人几次成丹一炉，一炉成丹几枚，手法有无瑕疵，前后者是否存在关系，只有多看多思才能吃透丹方。”
“炼，也就是炼丹。”
“等到看得足够多，思得足够多，感觉把丹方彻底吃透了，才能尝试去炼丹。”
说完后，她苦笑着看向方旭：
“方大哥，你刚才说的，太过匪夷所思了。”
“这哪里是在炼丹啊，分明就是在拿着灵石打水漂玩......而且连个水花也看不见。”
方旭暗戳戳地瞥了她一眼，我就打，要你管！
吐槽一句后，他陷入深深的沉思。
这俩看起来也不好忽悠啊，还是我的十三好......方旭这般想着，扭头看了张十三一眼。
张十三挺直胸膛，嘴角露出笑意，回给他一个“少爷放心，一切都有我”的眼神，接着战术性地咳嗽清嗓，忽然大声地说道：
“荒谬之言！”
这丝滑的小连招，把方旭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刚才有说话吗？
方旭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姐妹二人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猛地回过头看向张十三，四条纤细的柳眉蹙成一团。
好歹来了半个月，张十三这人她们也算是了解。
据说是方大哥的心腹，很受器重。
否则也不会把数千枚灵石的事情交给他来做。
按理说，此人肯定有些过人之处。
可关键的地方在于，他压根就不懂炼丹啊！
上来就说丹师界的常识是荒谬之言，陈宁性子沉稳一些还好，陈乐却是听不下去了，当即轻哼一声，小声咕哝道：“你又不懂炼丹。”
“我只是不会炼丹，但谁说我不懂炼丹了？”
“不会炼丹又不等同不懂炼丹！”
“世间的道理是相通的！”
张十三大声分辩道。
“那你说个炼丹的道理我听听！”陈乐不服气道。
“说就说，你听好了！”
张十三丝毫不退让，深吸一口气，然后挺直腰板大声道：“炼而不思则罔，思而不炼则殆！”
他洪亮的声音在膳房回荡。
仿佛一声晴天霹雳，陡然炸响在两女的耳畔。
等她们细细品味一番话中的深意后，当即惊得花容失色，瞠目结舌地看着张十三。
陈乐风中凌乱，开始怀疑人生，失声道：“这怎么可能，你分明就不懂炼丹！”
“这话肯定是你听别人说的！”
被陈乐一言戳破，张十三顿时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的确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我就说么。”陈乐闻言松了口气：“不懂炼丹，怎么可能说出如此深奥的丹道玄妙。”
陈宁没有说话，但脸上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这时候张十三补充了一句：
“这话是少爷说的。”
陈乐闻言一怔，旋即飞快回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眨啊眨地盯着方旭，眼里满是崇拜。
“嗯......要是方大哥的话，就能说得通了。”
张十三的头上缓缓飘起一串问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