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去了?”
方旭此刻头脑昏昏沉沉的,一时没想到这层,如今听见陈乐提起,顿时有些意动。
周家的人虽然离去,兴建的楼阁却没法带走。
正如陈乐所言,这里有的是房间。
而且刚才喝了不少酒,他也有点懒得动弹。
陈乐感觉有戏,一边加紧摇晃方旭的胳膊,一边对着姐姐和张十三连连使眼色。
“是...啊。”
陈宁垂着眼眸小声说道:“而且这里的灵气比较浓郁,方大哥刚好可以在这里修炼。”
张十三点头如捣蒜,陈乐不由瞪他一眼,张十三脸色讪讪地四处寻摸理由,忽然看到这会儿的天色比较暗沉,灵机一动道:
“少爷你看,天都阴了,说不定还要下雪呢。”
“嗯?”
方旭闻言微愣,他抬头望天,看到中午尚且晴空万里,现在已然阴云密布,黑压压一片。
“那就在这里留宿一晚!”
方旭干脆也不纠结了,直接拍板。
张十三倒是其次。
关键是两个唇红齿白的小姑娘这么满脸渴求地盯着自己,还有一个贴过来,扯着自己袖子的一角轻轻拉扯,淡淡的幽香晃在鼻尖。
这属实有点考验干部了。
对了,她们跟老爹什么关系来着?
好像是故人之后...
话说老爹什么时候多出这么多故人,先是何安跟个被辜负的小媳妇儿一样,哭哒哒地跳槽了,没过多长时间又送来一对小丫头。
算了,故人之后就故人之后吧。
只要老爹别跟段正淳似的四处给自己留妹妹就行。
方旭满脑子胡思乱想,直到一阵凉风吹来,才霍然醒转,微醺着朝矿洞走去。
说是矿脉。
其实更像一個山间庄园。
高高的围墙将整条灵石矿密不透风地包围起来,四周群山环绕,最高的那处山头被生生削去一半,上面是各式各样的亭台楼阁。
之前他们见到的采矿人隶属周家,已被遣散。
阵法激活后,五色光芒不断流动,宛如一个硕大的玉碗倒扣下来,将所有事物覆盖其中。
偌大的矿场只剩他们四人。
天色愈暗,冷风呼啸,一股冬日的萧瑟之意。
“就这吧。”
方旭领着众人来到最近的矿洞,一道微微泛着白色的光幕横在他们身前,拦住去路。
“少爷,有阵法防护的。”
张十三小声提醒道。
他们刚才就来过这个地方,本来想下去长长见识,谁知道却被阵法阻拦,没能得逞。
“第九支脉...”
方旭轻述门口的黑色石碑,取出一沓令牌细细分辨,看了好久才找到对应的那枚。
他神念微动,白光闪过,眼前的光幕这才消失。
两女顿时欢呼一声。
张十三环视左右,忽的跑到一旁,捡起一个背篓甩至身后,里面装的是凿子、矿稿等工具,看样子他是想体验下采矿的感觉。
两女见状也要跑过去,被方旭没好气地拉住了。
学谁不好?
非要跟着脑子不好的张十三学...
再说了,拿那么多干什么,直接用张十三的不就行了,真是的,一点不知道变通。
方旭附耳轻声对两女道来,她们不由眼睛一亮。
好主意!
随后几人走进矿洞。
张十三取出一个烛台点燃,端在前面带路。
明亮的烛火驱散周围的黑暗。
他们如今站的地方算是矿洞的入口,一条黑漆漆的隧洞蔓延向前方,不知终点何处。
“啊!有矿鼠!”
走着走着,陈乐忽然惊呼一声,她光顾好奇打量四周,一时没有注意脚下,直到自己踩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才好奇地低头去看。
这一看,差点把她魂给吓飞了。
原本因为兴奋而有些粉扑扑的小脸儿,顿时变得煞白。
她嗷的一嗓子,差点把方旭的耳膜震破。随后一蹦三尺高,整个人挂在方旭身上。
关键是这矿鼠还特别大胆,露着肚皮坐在一块石头上,不时地冲着众人吱吱两声。
“方大哥...”
“快打死它...”
陈乐把头靠在方旭肩上,可怜兮兮地轻唤。
“……”
一股清甜传入鼻腔,淡淡的,像是栀子花香。
方旭此刻只感觉周身上下血气翻涌,浑身燥热难耐,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妈蛋,喝酒误事啊!
早知道中午不喝那么多了…
思绪流转间,方旭愤愤不平地在心中想着,浑然没有想到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他向右手注入一道真元,朝着矿鼠屈指一弹,嘭的一声轻响,矿鼠所卧的那块石头轰然裂开,矿鼠吓得发抖不已,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方大哥?”
陈乐的声音有些疑惑,她把脑袋稍微侧了一点,灵动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望着方旭。
方旭干咳一声,心不在焉地向众人解释原因。
“矿鼠可不能随便乱杀,它们很聪明的,知道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若是身边忽然一只矿鼠都没有了,就证明这个地方很危险。”
“所以很多采矿人都会把矿鼠当成伙伴一样看待。”
陈乐听完恍然大悟,原本就晶莹的眸子更加明亮了几分,满脸崇拜地看着方旭:
“方大哥,你知道得真多...”
“咳,呵呵,是啊...”
方旭脸色讪讪,暗道能不多么,这可都是他一杯酒一杯酒地从李牙人嘴里掏出来的。
话说要不是灌得他半醉,方旭也没想到如今看起来还挺吃得开的李牙人,早年也是采矿人出身,摸爬滚打老些年才混出点人样儿。
“乐乐,还不赶紧下来!”
“亏你还是修士,居然连一只矿鼠都怕!”
陈宁板着脸轻斥,随后她微垂眼睑,偷偷地瞥了一眼方旭,目光有些若有若无的幽怨。
我也吓了一跳啊...
凭什么你先把方大哥占住了...
姐妹二人颠沛流离数月,终日惶惶,直至到了回春堂才过上几天安生日子,便下意识地将对她们照顾有加的方旭当成新的依赖。
平时还好,如今身处幽闭的矿洞。周围一片漆黑,唯有一盏烛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刚才突然受到惊吓,这种需求无疑迫切许多。
趁着其他人没在注意她,陈宁悄悄地瘪起嘴,那双如水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气恼。
也不知道是在气自己动作太慢。
还是恼妹妹动作太快...
她低头四处乱瞟,不经意间扫过张十三,娇躯微微轻颤,眼里涌现一抹坚定。
算了,矿鼠一点都不可怕。
我可以的!
......
陈乐满脸委屈地噘着嘴从方旭身上跃下,气鼓鼓地抢过烛台,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方旭感觉身上一轻,鼻间的幽香也随之慢慢变淡,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眷恋不舍。
好在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暗啐一声。
呸,果然喝酒误事!
她们可是老爹的故人之后!
再说了,人还小呢!
方旭如此想着,用力地嗅了一口,矿洞沉闷的空气夹杂一丝香甜,格外鹤立鸡群。
他的思绪瞬间又开始乱飞。
呃,也不是,话也不能这么绝对。
老爹只说她们没我大,可我再过一个月就十九了,她们十八也是有可能的对吧...
“方大哥?”
看到方旭久久未动,陈宁忍不住出声。
方旭老脸一红,急忙大步朝陈乐的背影追过去。
靠!
以后绝对不喝酒了!
......
四人离开这片区域还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空旷的矿洞忽然响起密密麻麻的细碎声音。
数不清的矿鼠叽叽喳喳地叫着,四处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