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顿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陈乐，也就是刚才盛饭的那个丫头喷了对面的石头一脸，她姐姐陈宁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连忙掏出手帕，小跑过去给石头擦脸。
石头摸着满脸的灵米，表情懵逼地抬起了头。
方旭也不由恍惚一下，他先是环顾四周打量其他人的反应，确认不是自己听错后，一字一句地反问道，“你说买了条......矿？”
他刻意在那个矿字重读。
“......是啊，怎么了？”
张十三一脸讪讪，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引起大家如此夸张的反应，一时有些摸不清楚状况。
稍微镇定一些后，他小声解释：
“少爷，前段时间您不是让我开新店么。”
“事情一直没有办妥，石头就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去找坊市的牙人打听消息。”
“可是他们后来没有找我，我也就没在意，但刚刚突然有個牙人找到回春堂，说有人想出手一条灵石矿，问我有没有兴趣。”
“这不我就赶紧过来问问您，这矿咱要吗？”
“......”
方旭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低头开始扒饭。
张十三你这个大神经...
让你开店，你问我买不买矿。
还特么是条灵石矿！
你是觉得你家少爷兜里揣了条灵石矿吧，还买矿，老子连修炼用的灵石都没有了！
“呃。”
张十三有些始料未及方旭的反应，连忙将求助的目光望向旁人，两姐妹见状赶紧低头吃饭，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的样子。
石头倒是没回避张十三的眼神。
他想了想，问道：“那条矿开采得怎么样了？”
“还有，卖家要价多少？”
张十三这才反应过来方旭为什么不理他，急忙出声道：“那条矿已经被开采了几十年，我看过执事府的文书，存量大概万余灵石。”
“卖家姓周，来自缥缈峰周家。”
“要价六千枚灵石。”
“......”
张十三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条灵石矿的情况。
方旭手里的竹筷停住了，他霍然抬头，一脸惊疑地盯着石头，而后缓缓又看向张十三。
卧槽，有戏！
要价才六千枚灵石！
这不是跟刚才自己算的收入差不多吗？待到月底的时候，运营资金完全买得起啊！
等等，不对。
方旭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算的七千灵石里面，有大概两千枚灵石的用途是月俸和地租，这部分灵石大抵是不能随便动用的。
所以能动用的只有五千灵石。
还差一千。
他尝试询问系统，果然得到否定的答案。
“......我靠啊！难道刚冒出头的一点希望，要坏在这千枚灵石上了？”方旭心中悲愤。
忽然他灵机一动，不就千枚灵石么。
自己随便去外城找个帮派借来灵石，还的时候还能多付一笔利息，简直是美滋滋啊。
就是不知道这算不算亏损...
要是计入亏损的话，那完全可以买过来！
方旭心中一动，系统不召自来。
【矿脉属于固定类资产，允许宿主购置此类资产，但购置资产只能使用运营资金】
【日常运营同样适用上述规则】
【购置新资产不能影响现有资产的正常运营】
“......靠！”
方旭的脸色顿时一垮。
妈蛋，这坑爹系统居然还在这里防了他一手。
话说他刚才还想贷款来着...
到时候一进一出，光是利钱就不是一笔小数目，等到月底结算的时候岂不美哉？
结果还没来得及问，路就被系统提前堵死。
“要是这样，灵石怕就不够用了...”
“嗯......可以试着讲讲价。”
“还有分期付款。”
方旭一言不发，默默合计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六千灵石自己肯定拿不出来。
五千倒是还行。
而且得给回春堂预留正常运营的资金，四千五百枚灵石，自己肯定得留一部分。
嗯，那就......首期付三千枚灵石。
剩下两千，等到月底再给。
方旭打定主意，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看向张十三：“灵石矿可以买，但是有两个条件。”
“六千枚灵石太贵了，伱去和卖家谈谈，告诉他我们最多出到五千枚灵石。”
“还有，五千枚灵石分两次给。”
“交接灵石矿的时候，先付三千枚灵石。”
“等到月底，再给其余两千。”
张十三重重地一点头：“知道了，少爷。”
“嗯，先吃饭吧。”
方旭淡定地拍拍张十三的肩膀，继续面无表情地开始扒饭，看得众人暗暗惊佩不已。
五千枚灵石啊！
他们长这么大都没见到过五千枚灵石堆在一起的样子，更别说是拿去买一条灵石矿。
这个东西对他们来说只存在于口口相传。
没想到方旭这么轻描淡写地就拍板决定买下，从头到尾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
只能说不愧是少爷...
......
轻描淡写的方旭迈着四方步，老神在在地回到自己房间，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开门，关门，淡然的不行。
可门合上的一瞬间，方旭下一个动作就是摸出管事令牌，激活房间的隔音阵法。
然后...
“哈哈哈，老子要发财了！”
“张十三干的漂亮，不愧是老子的贴身伴当，哈哈哈哈，这个月任务又有戏了！”
“如果顺利买下灵石矿，运营资金就能全部亏光！”
“六百一十枚灵石！”
“结算奖励六万一千枚！”
方旭此刻再难忍心头的亢奋之情，不断地在房间拍手叫好，激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足足兴奋了半个时辰，他才勉强恢复冷静。
目光转动间，方旭看到桌上那张写着“舍得”二字的纸张，想起不久前自己站在窗前的豪言壮志，怎么都感觉心里不是滋味。
“......有点打脸。”
“可是，系统它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拿这个考验宿主，哪个宿主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啊，反正我肯定是做不到。”
方旭提起毛笔，准备把两个字划掉。
可转念想想，又觉得没有必要。
人生么...
本来就应该是有舍有得。
所以自己舍掉回春堂这点蝇头小利，转而去争取更大的利益，也很合理对吧...
方旭目光微动：“或许我可以换个心态看待这件事，不能一味地为了系统任务追求亏损；可如果机会摆在面前，也没必要故意浪费。”
如此一想，他倒是冷静不少。
方旭深吸一口气，挥毫在旁边重新写下两行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而后他将笔放回原处，欣赏起自己的墨宝。
“此事若成，无论于我还是于方家，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以试着去赌一把。”
“此事不成，总归我也没有损失。”
“接着让回春堂赚钱就是。”
“只不过下个月...”
“恐怕真的就没什么亏损的可能了。”
方旭忽然想到，虽然这个月可以利用灵石矿消耗一笔运营资金，但是后续它却会变成源源不断的收入，还是想不要都不行的那种。
他沉吟许久，嗤笑一声：
“谁规定老子下个月必须完成任务了？”
“薅一把羊毛就跑...”
“不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