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张十三那副笃定的姿态，石头轻轻点头。
烛光下，两个少年并未着急交流。
他们先是将门窗锁好，接着石头用控制令牌激活禁制，最后端着烛台回到后院。
喧嚣的夜风中，树叶簌簌作响。
两个少年用力裹紧衣物，逐渐打开了话匣子。
石头抬头瞥了一眼二楼的烛光，然后扭头望着张十三抿了下嘴，目光带有三分迫切。
“依我对少爷的了解，他应该是在未雨绸缪。”张十三呷了一口菜，慢悠悠地说道。
“未雨绸缪？”
石头听到这话微微皱眉。
“是呀。”
张十三声音欢快，说着自己的理解：“你记不记得，周毅临走前怒斥回春堂吃独食？”
“记得，你的意思是说...”
石头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有所感悟。
张十三微微颔首，朝着妙春堂的方向瞥去一眼，然后又看向石头：“我猜啊，少爷是担心妙春堂又整什么幺蛾子，提前留上一手。”
“......”
石头露出一丝了然，没有说话。
不过那两道粗壮的眉毛仍旧用力地扭在一起。
显然是不太能接受这个答案。
他垂下眼睑默默地纠结了一会儿后，猛地抬头看向张十三：“可是这么一来，回春堂的生意恐怕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哦？”
张十三听完之后笑着反问：“受到影响是肯定的，但是你确定生意一定会变差吗？”
“怎么不会？”石头瞪着眼，不服气地反驳道，“秘制回春丹才卖一枚灵石！”
张十三马上回道：“可是买的人也多了呀。”
“比如说我，上個月的月俸才十枚灵石，我想要一枚秘制回春丹，还得花五枚灵石买一瓶回春丹，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会来买吗？”
石头想想后摇头：“不会。”
“不过我可以借你灵石。”
说着他默默地从腰间解下储物袋推给张十三。
“你...”
张十三被石头这举动逗乐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道：“别打岔好不好，我是说比如！”
“再说了，我才不吃这玩意儿！”
石头哦了一声，又默默收起储物袋。
张十三接着说道：“我的意思是，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对秘制回春丹感兴趣，但是又不舍得掏五枚灵石，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
“这样的人一定不少！”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秘制回春丹可以单独买。”
“所以我觉得，生意未必会变差。”
“而且以后伱就不需要每天炼制那么多炉回春丹了，省下的时间都可以用来炼制秘制回春丹，这么算下来的话，咱们其实是赚的。”
“当然了，前提是秘制回春丹都能卖出去。”
石头挠着头不说话了，皱眉深思。
张十三见状也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继续吃。
等到他把剩下的饭菜消灭得差不多的时候，石头才一脸恍悟地开口：“原来如此。”
“少爷这是一举两，不，一举三得啊。”
“谁说不是呢。”
张十三撇了撇嘴。
随后两人开始一齐动手将石桌上的残羹剩饭收拾起来，石头发现张十三偶尔有些心不在焉，便在把东西收拾妥当后询问原因。
张十三闻言面色一苦，幽怨地叹了口气。
“十家新店啊...”
石头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这事他也没辙。
内城大大小小的店铺接近万余。
像张十三那样一家家地跑去观察、打听，等问完一遍说不定都得到猴年马月了。
还这个月十家...
石头默默地在心里吐槽着，忽然神情一怔。
“十三哥，我有办法了！”
张十三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什么办法？”
“找牙人啊！”
“他们的消息最为灵通，三教九流什么的都认识，甚至连执事府都能搭上关系。”
“你去找他们问问，肯定比自己瞎琢磨强。”
石头也很激动，一直以来都是张十三在为他出谋划策，如今总算能帮上他一点忙了。
“有道理！”
张十三眼睛发亮，接着问道：“那去哪找他们？”
石头激动的神情顿时收起。
“......”
“......”
两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
十一月初八，外城。
季伯达神清气爽地推门而出，正准备动身前往内城时，忽然听到隔壁的门吱一声开了。
他随意地瞥过头，看到黄望颤巍巍地走出来。
相比于之前，黄望本来就消瘦的身材，此刻更是像根麻杆一样，风一吹似乎就要倒下。
季伯达鼻孔朝天地嘁一声，趾高气扬地走了。
什么档次？
也配跟老子吃一样的丹药...
此刻已是初冬，虽然还没有下过雪，不过清晨已经开始寒了起来，路上的小贩少了很多。
白色的炊烟混着晨雾，让季伯达不由感到几分梦幻。
他沿着曲折的街道快速穿梭，终于赶在点卯之前抵达内城入口，那里此刻已经人头耸动。
“这么多人？”
季伯达低不可闻地咕哝一声，眼神隐隐有些警惕地护住自己的储物袋，下意识和旁人拉开距离。
以他的财力，自然用不起附加真元印记的储物袋。
这里面装的可是他全部身家。
若是被爪子摸走了，那真是哭都找不到地方。
好在担忧并没有成为现实。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后，季伯达顺利进城。
他先后跑了几家兼具收购的店铺，从最后一家走出来的时候，原本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已经瘪了下去。
季伯达嘴角轻翘，脸上写满愉悦。
他发现自从自己买到秘制回春丹以后，一连持续很久的霉运似乎就否极泰来了。
先是和春娘感情更上一层楼。
没过多长时间，他的修为又突破到炼气八层。
前不久进千丈峰，更是好运地找到一株珍贵的灵药，再加上妖兽皮等杂七杂八的收获。
这一次进山的收获足足达到了八十枚灵石！
都足够他和春娘花两个月了！
季伯达琢磨着，趁着最近还没下雪，再进山两次赚些灵石出来，剩下时间就安稳在家待着。
冬天的千丈峰太危险。
尤其是大雪封山，妖兽饿得眼冒绿光的时候。
他季伯达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
犯不上这样犯险。
“虽然之前介绍客人攒了不少秘制回春丹，不过这宝贝谁用谁说好，傻子才嫌多呢。”
季伯达如此想着，朝回春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