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生气地拂袖而去,一边走还在一边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表情甚是凝重。
这个石头,一天天的就知道添乱!
之前阻拦回春堂开张就算了,如今竟然还想撂挑子!
呵呵,怎么可能?
我挖到你这么一个宝藏男孩容易吗?
想走?
想都不要想!
卖出七十五枚灵石的回春丹,利润半枚灵石什么概念?
惨不忍睹已经无法形容这个程度了。
那得是惨绝人寰才行!
方旭几年前在千丈峰闯荡过,再加上方家开着回春堂,他对丹药的暴利还算了解。
一般来说,丹药的市价是成本的十倍。
用回春丹来举例:
一瓶回春丹有十枚,价值五枚灵石。
但包括主材回春草在内的所有成本相加,也不过半枚灵石。
每次成丹数量不等。
多者十来枚,少者五六枚。
综合下来也就是说,只要炼制十次回春丹,能成功一到两次,就不至于亏本。
再低的话,就得赔钱炼丹。
而石头目前表现出来的水准,就无限趋于这個极限。
若是散修如此水平,还情有可原。
但石头是正儿八经靠炼丹吃饭的丹师学徒,说出去的话怕是会被别人笑掉大牙。
“呼”
“三十六计跑为上计,古人诚不欺我。”
方旭长舒一口气,还好自己跑得快,否则石头那个大犟种说不定还得跟自己纠缠多长时间,到时候引来系统干涉,就不好玩了。
......
方旭离开后,石头一直沉默不语。
他单薄的身躯轻轻颤抖着,像是风中摇摆的枝丫。
许是他不言不语的时候太久,以至于张十三忍不住担心道:“石头,你没事吧?”
“没事。”
石头脸也不抬地回道,声音听着有些沙哑。
张十三闻言顿时放心不少,安慰道:“少爷没有骂你的意思,他只是,只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十三一时词穷。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不会伤害到石头的心情。
正在斟酌用词,他看到石头红着眼睛对他笑了笑:“我知道,少爷只是怒其不争。”
“嗯。”
张十三讪讪地点了下头。
他就想说这个,但是偏偏话到嘴边没想起来。
眼见石头的心情还是有些沉闷,张十三转移话题道:“今天托你的福,少爷又留下五枚灵石的饭钱,你想吃什么,我去十香楼买。”
说完他摊开手,上面躺着五枚灵石。
“我,呃...随便吧。”
石头尴尬地挠着头,满脸苦笑。
张十三的话听上去怪怪的,他都不知道怎么接。
还托他的福...托他什么福了?
难不成还能是托他两百炉回春丹成丹只有一成半的福吗?
张十三“哎”了一声,转身朝外面走去。
临出门之前他回头看了眼石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到外面逛逛散散心?”
“不了。”
石头摇头拒绝,张十三也没再问,关上门就走了。
等到这里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石头瞬间卸下刚才的伪装,他吹灭蜡烛,抱着膝盖缓缓地蹲下去,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了起来。
不多时,空旷的房间响起压抑的抽噎声。
清风徐来,悬挂的木牌吱嘎作响。
月光如瀑,透过阴云洒落在人间。
门外,张十三沐浴着一身月光,右手已经搭在门上,他听着里面传来的微弱泣声,脸上的笑容僵住,久久地愣在那里。
都说一醉解千愁。
他是回来问石头要不要喝点酒的,不成想却撞到这个场面。
哪怕再不懂人情世故,他也知道自己不该进去。
默默伫立片刻,张十三苦笑离去。
在他刚转过身的一刹那,正好刮起一阵强风。
这风带着一股独属于秋天的肃杀之气,席卷着掠过张十三,又穿过回春堂半掩的窗子,狠狠地灌进屋子里。
少年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狠狠地打了个冷战。
月光映在他的身前,地上积蓄着两摊浅浅的水洼,倒映出少年红肿的眼睛。
许是被冷风刺激了一下,少年霍然清醒,他倏地一下站起身,大步地朝后院的方向走去。
呼啸的风声里,少年的脚步声格外坚毅。
......
......
与回春堂众人的各怀心事相比,此刻的妙春堂无疑刚刚经历完一场狂风暴雨。
二楼,茶房。
气氛压抑得没有人说话,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主位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衣,满脸怒气。
离他不远的地方,两个妙春堂的伙计瑟瑟发抖地贴墙而站,脸上满是茶叶和水渍,却任由它们挂在那里,不敢伸手去抹一下。
“四叔,稍安勿躁。”
之前与方旭打过一次照面的周家三公子周毅,此刻一脸赔笑地望着锦衣中年:“小侄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能给四叔一个交代。”
“哼,交代?”
锦衣中年听到周毅吭声,怒气更甚:“伱来时怎么跟我保证的?三个月干倒回春堂,一年之内,至少帮我拿到五条街的生意!”
“如今一个月快过去了,回春堂倒不倒我不知道。”
“倒是妙春堂,已经快干不下去了!”
他怒视着周毅,丝毫不给这个侄子留一点面子,用力地拍着桌子大声喝道:
“今天一颗丹药都没有卖出去!”
“一枚灵石没赚到!”
“......”
看到锦衣中年把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周毅的表情也有些苦涩。
不过这位四叔来头甚大,性格跋扈,他得罪不起。
况且自己前两日把何安挖过来,一时心头激动,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回春堂时日无多;可今天回春堂一开张,却将自家的生意抢了个精光。
如此悬殊的对比,倒也不能全怪这位四叔脾气暴躁。
周毅想到回春堂,眼底顿时闪过一丝阴鸷。
该死的方家!你们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关门走人,非要给本公子添堵?
当真以为你们家的筑基修士还活着?
等本公子得到家主之位,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就在这叔侄二人都烦闷不已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毅眼睛一亮,对着锦衣中年笑道:“定是周琦打探消息回来了,等我们弄清回春堂的手段,就可以见招拆招,一举击溃他们!”
锦衣中年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最好如此。”
说话间,茶房的门被推开,那个名为周琦的伙计匆匆而进:
“四爷,三公子,小的已经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