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总算是弄好了”太一抹去嘴角血迹说道。
太一看着身边秩序悬浮着的飞剑,以四剑为首,十二剑为次,将整个澄亮的地下室包围起来,他的斜影平摊在地上。
太一满意地拍了拍手,动身向前走一步,人动影却不动。
若琴韵瞪大双眼,看着这不可思议的这一幕。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好让自己看的更仔细些,“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太一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心里也有些诧异,说道:“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凭感觉吧?”
若琴韵听后两眼一黑,她在魔界就用肉身体验过灵阵的棘手之处,也深知这不是寻常人能够破解与创造的存在,光是一座阵内少则百道的灵力通路,光是感应就让人头昏眼花,更别说重新创造一个新的阵法了,其难度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普通的阵法大师一生仅能创造一座地阶灵阵,阵法宗师可以创造三四座有余,而在其之上已经不能被成为师者,而是“尊者”。
他们所创造出来的阵法已经有涉及天道的资格,而任何涉及天道的任何东西,都会被其赋予一层特殊的意义,使其在本质上与普通阵法产生不同,若要说寻常仙者还能用道的力量互相抵消作用,那么天道便是绝对的压制力,任何阵法在其面前都会相形见拙,黯然失色!
太一擅自走出阵外,站在若琴韵身旁,一起欣赏面前诡异的风景。在他原来站着的地方有一道影子存留,若琴韵往太一身上看去,发现他的下方已经没有了影子。
尽管美目中满是不可思议,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成功了的事实。
太一奇怪说道:“有些不对劲,我预想中的样子是通过阵法,将“对自己不利的灵力手段从自身剥离出去”!因此我是光!暗疾便是影!可如今怎么连我的影子也留下来了?难道影子对人来说也是一种负面状态吗?”
太一深思,若琴韵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脸色复杂地看着他说道:“你不觉得你很天才吗?”
“嗯?...”
“我倒是不觉得...”太一疑惑答道。
若琴韵放弃了跟这个呆瓜争论的心情,随后提醒太一说道:“早闻九州人常说,人要死了就没有影子了!那你这样子是不是也算死了?”
太一看了看阵中的影子,又看了看一旁以灵魂状态漂浮着的若琴韵,发现她的身下并无影子,又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身下......
“原来灵魂不具有实质的生命吗?”
“嗯?你想问我什么?”
“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妙?”太一有些迟疑。
果然没过多久,意外发生了!太一感自身的生命正在迅速流失,似乎是因为身体的某个地方裂开了一个口子,生命力迅速正在被某处个地方抽取,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身体的疲惫。
太一暗道不妙,赶紧撤下法阵,向着场中自己的影子奔去。不过几个恍惚间,太一便喘起粗气,自身精力随之消耗过半,心怀余悸的同时,太一还不忘感叹自己创造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出来。
“真是危险,差点死在这!”
“喂喂喂,你没事吧?你注意点啊!我可不想陪你一起死在这里!”若琴韵责怪说道。
太一尴尬笑笑,保证说道:“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点,绝不会拉着你一起陪葬的......”
太一的表情颇为认真不像是说谎,但若琴韵对他这副样子习以为常了,也懒得去在意,只是娇嗔说道:“哼!知道了就好!我还想多活久一点呢!”她的身影随后一动,再度化作魂光钻入太一的脑海里。
太一的身体随之颤抖,若琴韵每次出入自己魂海他都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自己脑袋被什么东西痛了一下,会有短暂的空白和...满足感?
太一扶额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忘掉刚才那些奇怪的想法,接着说道:“时间差不多到了,也该去替无双道友解决麻烦了...”
路上的太一边走边想“如果离开影子会让人流失生命力,那动用此阵的时候,我是不是该让那位夫人呆在原地别动比较好?”
此时早间的太阳刚从海面上升起来,初日的晖光照出一片红黄色的海面。只是太一不知道,他之所以能剥离影子是因为他还未显现的“道”,从真正的意义上将光和影子剥离开了......
此时赵无双家里
“苕雨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赵无双温柔的声音响起,惜爱的眼神落在韩苕雨的身上,其子赵韩在晨间便早早出门修炼,今日有父亲在这里,他自然不需要早起来看照母亲。
韩苕雨抬起那臃肿的脸看向床榻的夫君,带着柔意说道:“好啦,别天天守着我了,你个家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尽管声音沙哑但话音依旧柔腻,能从中听出二人浓浓的爱意。
赵无双深叹了几口气,一想到后续要发生的事情,他就有些害怕,倒不是害怕自己死去,反而是担心要是自己出事了,整个飞海商会和母子二人谁来照看?
如此事态下,赵无双也逐渐能理解当年父亲的心情了,那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心酸,和一种就算如此也不得不去面对的决心。
赵无双缓和了一口气,刚准备开口却被敲门声打断,韩苕雨贴身服侍的侍女敲门恭敬说道:“家主,夫人!二位早上好,陈大夫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请他进来吧!”赵无双平静说道。
“是!家主!”得到许可的侍女轻声退下。
赵无双随后起身整理仪容,从怀里掏出一个百空袋,此物是用下界特有的一种灵虫“织空蛛”的蛛丝制成的,这种蛛的丝可以包裹一块空间,能做到轻巧易携带的同时,内部还能拥有巨大的空间,又因为产量不高,因此受到诸多权贵豪门的追捧,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赵无双开口柔声说道:“苕雨这里是我为你收来的材料,待会陈大夫来了你便交给他,我与他有约在身,祛毒这块你可以放心交给他!”
韩苕雨微微吃惊了一下,因为很少有人能得到夫君这样的信任,哪怕是当年那位灵尊境的老医者,也未曾得到赵无双这样的认可。
她看着赵无双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心疼,也只有她知道这个外表看起来威风凌凌,做事风格鲜明的男子,心中那份对自己和这个家的热爱,他虽然不善言语,还常常因为行动太过直率而吃亏。
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一位好父亲,一个好的家主,而他那份不做虚掩的真诚,或许就是近百年来无数英才豪杰拜入飞海世家麾下的原因之一......
路上,赵无双并未御空飞走,他下楼径自向着门口走去,他的步频很小,不像平常处理公务那样大步流星,昂首阔步。
终于,赵无双等到了。
陈大夫佝偻着腰,走着虚浮的步伐好似身体欠佳的样子,嘴里还不断嘟囔着什么“好累啊,果然人老了就是不该到处走啊!”“这地方怎么建的这么偏远啊?”“那姓赵的是不是不懂尊老爱幼啊,我都这样了还不来接我一下!”
赵无双听后眉角轻颤,心想“你堂堂一个门主,再装也不至于装到这种地步吧?”
“诶!无双道友!”陈大夫看着突然从拐角处出现的赵无双,故作吃惊的样子,好似在害怕什么。
赵无双也随即冷静下来,板着脸说道:“刚才的事情我可以装作没听到...”
“谢...谢谢无双道友宽容大量!”陈大夫立马恭敬行礼,感谢回道。
再怎么样,背后说的“悄悄话”被当事人知道了还是挺不礼貌的,更何况现在赵无双的实力还比他高了一个境界......
赵无双轻嗯一声,从陈大夫一旁绕过去,陈大夫看着他远去,转身的时候却听传音道:“我妻子就拜托你了,还请您一定要治好她!”
苍老面孔下的太一嘴角淡笑,保证回道“定不负所望!...”
入门,侍女尊敬的请进陈大夫,不知为何韩苕雨看到太一出现后,心里竟然轻松了许多,或许是早已被病魔缠绕多年的内心看见了希望,又燃起了活下去的信心。
陈大夫笑呵呵的说了几点要事,又问到:“此地可否有幽僻静寂的洞穴?最好是附近带地脉的!”
韩苕雨看了侍女一眼,因为她常年患病,所以没出过此间屋子,这处岛屿她只听过大概,并不清楚哪里有这样的洞穴。
韩苕雨平常稍微活动筋骨,毒性就会在身体里发作,所以她连运功都不敢,每天浑噩度日。除去赵无双妻子这一层身份,她在病魔面前也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女子。
侍女想了一会说道“家主在后山有处闭关的幽洞,洞下附近有正好有一条流通而过的地脉!就是不知能否让陈大夫满意?”
“哦?”陈大夫反倒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他原本是以防万一说的,没想到此处真的有地脉,也不禁在心里感叹道:“这飞海世家确实有些底蕴。”
陈大夫笑着说道:“那自然是满意了,老夫原本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此地竟然真的有地脉!看来夫人得救的概率又高上了一分!”
韩苕雨听闻后激动起身,侍女赶紧过去搀扶,这贴身的侍女要是没点背景太一是不信的,能当家主夫人贴身侍女的,不是这里的培养的死士,也该是亲家的熟人了。
陈大夫从侍女这瞬息的一步,到搀扶韩苕雨的整个动作中,判断出了她的身份,这份矫健的身手,若是没有灵王,那也差不多了......
韩苕雨轻咳两声,拿起兜中布娟捂住嘴巴,布上的血迹带着淡淡的绿色。
她为了不让二人担心,经常在二人面前压制病势,以至于到底还能活多久,恐怕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但为了二人的心情,她也一直强装作健康的样子,赵无双也许发现了些倪端,但为了她的这份心意,也一直没有说出来,被蒙在鼓里的只有赵韩一人......
“这女子倒是坚强。”太一在心里评价说道。
“小姐,您没事吧?”侍女关心问道。
韩苕雨虚弱说道:“咳...咳咳...没事了,陈大夫事不宜迟...咳咳,我们赶紧走吧!”
听出了韩苕雨心中急切的陈大夫,叹了口气说道:“韩夫人我知道你盼着这一天很久了,但是老夫有话得说在前头,若是中途炼化毒性时夫人出了不测,到那黄泉之下时,还请不要责怪老夫,老夫只是尽力而为!你与病魔的胜负之分还得借助些天意!”
韩苕雨舒缓了一下脸色,抬起坚定的眼神说道:“我不会责怪您的陈大夫,我已经给不少人造成困扰了,若是还不能治好,我也早有了断念的心思,还请大夫放心出手吧!”
陈大夫听后,爽快说道:“哈哈哈哈!好!那么老夫我今日就倾力而为!一定想办法让夫人活下去!”
几人面视,竟是看不出战前的慌乱,韩苕雨此时倒没有畏惧感了,有的只是一种释然,赵无双为她的病同样用费劲了心思,还有半载生命的他这些年多了不少白发。
而她却只能在病床上看着夫君的眉头日渐紧凑,二人以前那种轻松恩爱的日子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哪怕是为了他父子二人的幸福生活,她也宁愿死去,不愿当二人接下来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