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一位老者呆坐在屋内。
房内灯火幽暗,老者的脸深思熟虑,夜中不夜的飞海城灯火通明。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哪怕是最底层的修仙者,短时间内不睡也是没问题的......
距离太一门四人处刑的日子又往后挪了一个日子,这是飞海商会刚传下来的密令,处刑的人也改了,是那位飞海世家如日中天的家主亲自来处刑,算是给足了他们颜面。
如此一算,孙元亮答应赵无双的日子,和自己即将跟赵无双起冲突的日子,和他那四位门徒被处死的日子,变成了同一天。
“哎,确实是不太妙啊,也不知道九州那边又有什么动静...”太一叹气说道。
“嗯哼?你也会有这样苦恼的时候?”若琴韵问。
“哎,门主就不是人了吗?感到力竭的时候我也会觉得疲惫的,整日这番思考下,就算是想放松也放松不了啊!”
太一又说道:“如果现在让我躺着休息一会,我想我能做个好梦!”
若琴韵这时正经道:“喂喂喂,想休息的事以后再说,对策你想出来了没有?”
太一舒展了一下眉头,说道:“还没,情报上面的差距太大了,这几天我甚至无法感知出他的存在。除非他愿意主动接近我们,不然提前“布置陷阱坑他”这种方法,恐怕是行不通了!”
“那我们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若琴韵小心翼翼的问。
太一顺着问题躺下去,看着天花板张开双臂说道:“就这么大...”
若琴韵看着躺成一个大字的太一疑惑问道:“这么大是多大?”
太一叹了一口气说道:“难以想象的大...”
太一接着说道:“上次能越阶从那家伙手中逃出来,是因为他太大意了!还带着诸多对我们有利的因素掺杂在里面!所以一次的侥幸,不能成为我们自傲的资本!那种阶级的强者很强,强到了一种我们难以理解的层次...”
“这样吗...那怎样才能打败他?”
气氛忽然有些安静,太一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于是没有回答她。
可是忽然,他的眉心处亮起了光,窈窕的倩影再次从太一的魂海里飞出来,此时的她换了一身整洁的衣服,不再是魔族那干练的紧身束服,反而是九州女修样式的服袍,隐约还有点亦逍遥的影子......
衣裳干净整洁,她轻轻捏着两侧裙袍,将下摆往上提起了一些幅度,又似欣赏般的左右晃了两下。
太一微略有些吃惊,他未曾想到若琴韵会有这样的举动,但视线还是情不自禁的被她吸引过去,他在脑海里觉得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怎么样,我今天换了种穿搭,好看吧?”若琴韵轻快问道。
总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太一此刻竟然也觉得有些口热,好在他迅速镇定下来了,连忙转移视线干咳两声说道:“好看!非常好看!”
早年间亦逍遥也经常因为太一的不识趣而责怪他,因此训诫他说道:“如果你不清楚,又无法搪塞别人的话,下次记得别人怎么说,你就怎么夸!”
说完后,太一眼神又瞟了若琴韵一眼,她上身的衣饰包裹着她挺翘双峰,朦胧可见的身腰弧度,比她身穿紧衣时更显魅力,尽管九州女修的服饰为了方便活动,许多关节处做了扩大松动,但依旧让人对她衣下的白脂玉肤浮想联翩......
“嗯哼?”若琴韵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接着说道:“既然门主都这么说了,那小女子就再让门主大人开开眼界吧!”
说完她将自己的下裙整个往上提去,然后调侃说道:“锵锵!这就是我的下半身哦!”
此刻的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虎狼之词,她只是想调戏一下“这方面”比较单纯极太一,她看见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总觉得好玩。
“!?”
在他猛地抬衣的一瞬间,还是陈大夫样貌的极太一迅速捂住双眼,说道:“琴韵美女,这...这样子...是不是有点玩过头了?”
“呵呵,刚才还盯着人家下半身看,你还好意思说?不过你大可不必在意那些,因为这里不会有你想象的画面的!”
如此近距离一看,若琴韵的下半身也只是如她灵魂本身一样淡蓝,若真要评价的话,也只是这大腿的饱满圆润让人目不暇接,并没有那种充满春色的器物点缀在下半身。
她此刻的整个下半身光整无比,看不到一点坑洼和缝隙,她甚至连贴身衣物都没有变幻出来,若要问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因为她现在只是魂体,并没有将肉体时该有的伦理观带入进来,所以才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太一闻讯后,半迟疑的松开双眼。那瞬间,一双精雕细琢过的大腿映入眼帘,似是因为若琴韵时常锻炼的缘故,那双光洁的玉腿好似活物充满生气,太一一时间也看呆了眼。
被他这么一仔细一盯,太一那副惊呆的表情没多久就让若琴韵害羞了起来,迟迟反应过来的若琴韵迅速放下衣裙,紧夹着腿将自己的下半身遮起来,嗔娇喊到:“看什么看!你个变态!”
若琴韵虽说是没有代入伦理观,但细想起来还是会害羞的。
“诶?不是你叫我看的吗?怎么反倒责怪起我来了?”太一一脸不解。
“别人叫你看你就看啊,有些只是别人跟你说的客套话,这你也信?”虽然若琴韵呈现淡蓝色的魂光,却依稀从她脸上看出了些红晕。
“呃?”太一心里觉得这一幕也有些似曾相识,没想到自己之前调侃她的话,现在被她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太一尴尬回道:“咳咳,对不起,是我先前太过冒昧了,还请您不计前嫌放我一马...”
接着太一迅速转移话题说道:“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来谈正事吧!”
两人修行的年龄都有百年以上了,若琴韵倒还差点,如今是刚好九十年。因此二人心绪调节起来极为迅速,丝毫没有年轻人娇作的样子,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配得上是强者风范。
但二人都因为接受到的知识不全,不然以他二人的天赋,这个年纪在上界早就该步入悟道境了。
二人相视而谈,迅速交换情报和意见,这件事不仅仅关乎的二人性命,还关乎着千百弟子的存亡......
不多时,二人便渐渐有了些眉目。
“这么看来,那姓孙的也不算是特别棘手。”
太一随后讲解说道:“偏阴沉的功法的无非就是暗杀、下毒、诅咒、偷袭那几种,若想对其反制,自然也有办法,不过方法也同样复杂就是了。”
“只是久闻悟道境...也就是灵帝境的强者有常人所不及之能,他们能变化出许多不同的东西出来!”
“例如当日和九州人皇一战,虽说是占了他轻敌大意的空子,但我们确实研究出了一种足以应付那种情况的办法!”
太一说完,便将四周悬浮的小剑,简易的施展开来形成一种阵法,灵阵的范围覆盖住二人。
若琴韵见状,抬起手点在离自己最近的那柄剑的剑身上,说道:“之前听他们说过,一个阵法的布置极为不易,一个阵法的强弱取决于他所拥有的阵眼数,以及阵眼之前互相协调的合理数!可你却是反其道而行,甚至在效果上不输给一些我见过的顶级灵阵,这又是为什么呢?”
太一听后笑道:“这其中其实有一种误解,因为灵阵的运作是取决与各个阵眼间与空间内灵力的活动,常理来讲复数的阵眼可以承载起大量空间的灵力活动,所以一个阵法确实是阵眼越多越强!”
“但我不一样,我将自身当成了复数阵眼的活动中心,因此我不需要用物品替代阵眼直接承载灵阵的运行!因而可以实现种种不可能甚至说是天方夜谭的东西!”
说完,太一又挥手又将四周的刻有纹路的短剑变换了起来,“你看,仔细观察之下便会发现灵阵运行完一整个动作后,没有消耗的灵力便会接着回到我的身上。某种情况下来说,只要我的灵阵没有产生效果,我的灵力便不会减少,但如果阵法生效了便能给我创造契机!”
“那你这些剑上的纹路又是怎么回事?”若琴韵问。
“嗯...这个嘛...因为负责传输灵力的阵眼变成了我自己,所以到达空间内各个点的灵力活动速度就会比平常的慢...总而言之就是,我虽然布置法阵迅速,但法阵的启动速度会比他们慢上两三倍,所以我就想着说提前在剑身上提前刻下纹路,然后让灵力的传递速度快一点!”
“谁教你的?”
“没人啊,我自己猜出来的,怎么了?你脸色好像有点不舒服?”
名为嫉妒的情绪蒙蔽了若琴韵的双眼,他不甘说道:“真可恶啊,没人告诉你你其实是个天才吗!?”
“啊?”太一满脸不解。
若琴韵气不打一处来,每次他总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强的很离谱,而他本人甚至没有自知,果然“无形装逼,最为致命!”她接着不甘说道:“这个方法很久之前就有人实践过,那你知道他最后怎么样了吗?”
“他怎么样了?”太一好奇问道。
“因为身体无法同时调节多种灵力流向,结果灵力错乱逆流,身体直接在空中爆开了!”若琴韵一脸严肃。
“这样吗...?如果属实,那可能我确实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没被我发现?”太一说完,开始认真思考起自己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很快他就放弃了,他思前想后也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真要说的话,只能是资质比大部分人稍好,但依旧算不上顶尖。
气恨的若琴韵接着说:“自从我们突破灵王境之后,血脉和灵脉结合成一体,灵力也不再是贮藏在身体里,而是直接参与身体的流动循环!因此我们的身体的各个穴脉里面,相同时间内流动的灵力是相同的!”
“但血脉并没有因为灵脉的融合而消失,他依旧存在,当我们灵力消耗干净的时候,维持我们生命的就是血脉了,而你这样放肆的带动循环过后的斑驳灵力进入身体,不但会破坏身体各个脉的协调,还会降低自己的修行的资质!”
“短时间内以你的能力是能掌控,但时间一长,肯定是维持不了这种状态的!你就没想过后果吗?”
太一深思一番,随后想到:“那应该就是《潜脉爆灵术》的缘故吧,这招是直接从穴脉中榨取出潜力,从而补足自己的身体,若是长时间展开确实会对身体不利,但如果我同一时间将穴脉当作阵眼,可以优先把那些经过外面再流入体内的斑驳的灵力用掉!”
“难怪先前几次觉得自己将要陨落的时候侥幸活下来了,原来我这宗门秘术又救了我一命!”太一醒悟叹道。
“那你这也太无赖了吧!”若琴韵嫉妒说道。
太一骄傲笑说:“哈哈哈,兵家胜败何谈无赖一说?能打胜仗的功法就是好功法!”
“我不是在夸你!!!”看太一这副不要脸的样子,若琴韵当即就失去了与他争辩的兴趣,接着冷哼一声转过脸去在心里不断咒骂。
“不过你说的并无道理,日后再使用的时候,为了咱俩的安全我会多加小心的。”太一劝慰说道。
若琴韵回以一声冷哼,不去理会他。
太一尴尬笑笑,起身在屋内环走一圈,这才发现赵无双给他留的屋子还是蛮大的,从床位走到屋门需要三十步,而从屋子中心走到左右两面墙上,各要四十步,虽说不上豪华,但以凡人的眼光来看确实是不小了,更何况此地还藏了个地下室。
太一泯然一笑想到了什么,招呼了一下若琴韵就掀开暗板,向着地下的暗室走去,若琴韵虽然气愤但也紧飘在太一身后。
二人此情此景若是让外人看见了,定会说太一染上了什么风流情债,那冤死的女鬼都找上门来了!此时若琴韵浑身半透明,散发着阴森的魂光,若不仔细辨认还真以为太一是被鬼缠上身了。
地下,随着落脚的声音响起,阶梯下的暗室亮起了光,入眼望去,是一厅三室。赵家人给这他们这种级别的客人,安排的非常妥当,一室练功,里面的空间更为结实;一室练法,内有灵阵辅助客人修行;一室炼制,房间能极大程度隔绝泄露,但能炼制的东西也极为有限。
三间房门整齐的分布在客厅的后壁上,厅中大小如擂台一样,地面上刻有复杂的灵力回路,太一向左后方走去,捡起一块剔透的玉石,然后捏碎。
这所聚灵阵便失去了作用,太一站在中心说道:“正所谓敌暗我明!要面对这样差距悬殊的战斗,我们能做的只是在开战前尽力的突破自己!”
“那你现在能做什么?”若琴韵看着他好奇问道。
太一闻言道:“其实我心里有了些点子,但碍于情报的不足,我并不能保证最后成果有效,但转念一想我又为何要胜呢?只要能拖住他,然后带着门人赶紧跑不就行了?”
“哦?那你不觉得这样很狼狈吗?”若琴韵有些不太理解,魔族人因为体质的原因很少打败仗,因此民族风格也偏激进一点,很少会采用撤退这种战术,对他们来说只要上了战场,宁可战死,绝不撤退。
但九州人不一样,除却个别修士的强大,大多数人都是一样的,因此在面对强敌时就出现了许多种的策略,尽管常被魔族人骂卑鄙,但计策依旧层出不穷,因此就有了一句后话“捉不到的兔子,跑不动的狼,后山趴着的老虎懒洋洋......”
“这样吗?怪不得前线那么多年都没把你们攻下来!”
太一并不在意若琴韵说出的话,接着猜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姓孙的应当是跟“影”字有关!”
若琴韵悠闲地飘在极太一身边,在他的头顶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因为一个人很难抛弃他所拥有的成就,哪怕是到达了一个新的境界,也会想尽办法让它们留存下去!”太一解释说道。
他随后将右手轻划过脸庞,年迈的老者化作硝烟散去,面色坚定的短发男子再次显出了原貌,太一将背后挺直,双手操作起悬浮在四周的灵剑。
“既然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既然防不胜防,那我们不如将其剥离出去!”
“光影剥离阵!起!”
用作中枢的四柄长剑向四周的十二柄短剑发起共鸣,剑阵上下左右的变换着,阵型也逐渐显现出雏形。此地无风,光线却在随着阵法的变化而晃动。
自从极太一的八柄剑损去两柄后,太一就在思考着能否寻找出其他替代的方法,于是在每天的空闲时不断摆弄这些阵型,后来他将控制飞剑的灵魂力量分散出去,发现可以将这些未经过温养的剑,与自己佩戴多年的剑产生联系。
后来太一试着为其一一绑定关系,最终每柄剑可以支持五柄小剑的联系,随后作为灵阵回路的剑又多了起来,之前只能靠八柄剑勉强构建起的灵阵,如今却是越来越稳定了,甚至之前许多具有局限性的法阵,太一此刻也能施展出来了。
太一这番天赋若是放在上界,足以引得无数仙门大派争相抢夺,能够培养一位灵阵宗师,可比培养无数精锐弟子来的划算。因为一座可以随时移动展开的大阵,在上界可是拥有着足以影响战局胜负的威力,但他却生在了下界,甚至差点沦为他人的牲畜......
太一皱眉,觉得事情没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若琴韵出于保险,早已退开守在一旁,场中剑光不断流闪,但每次将要成型的时候,又被太一打散了。
创造不同于改进,改进可以在原本的基础上进行借鉴,因而补全自身的不足。
但创造不同,这是一种从无到有的过程,他能拼上的只有自己一身勤学的知识,还有历经千百场面的见识。
太一灵力的消耗也是显而易见的,他轻咳一声,血迹顺着嘴角流下,一旁的若琴韵投去关心问道:“你没事吧?”
可惜痴迷于阵法中的男子早已听不见耳边的声音,他的脑海里不断翻涌,一个又一个的阵法有了雏形,随后又被新的结论打散......
渐渐地,渐渐地,如从反复的过程中,太一身上出现了灰蒙一片的灵气,那些灵气迅速的钻到阵法不稳的结构中去,然后在太一数次的调节下。
“阵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