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朋友!”我赶紧解释。
“对对!”封长青也在一旁应和。
嫣儿看着我们笑而不语。
“但是……嫣儿,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我问她。
嫣儿灰白的眼睛好像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痛苦与悔恨交织。
她缓缓开口:“我本名李嫣,我十岁的时候与母亲一起去寺庙祈福,那是一个春和景明的日子,就在那天我捡到了离颜,他晕倒在草丛里,浑身破破烂烂的,还有数不清的伤口,像是个小乞丐,苟延残喘着,只剩下一口气。我心中不忍,坚持要将他捡回去,我母亲只有我一个女儿,对我十分疼爱,虽然不愿意,但还是拗不过我,于是我便将他捡了回去,治好了他的伤,给他洗干净之后发现他长得眉清目秀的,只是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问他叫什么,他只是摇头,我本来想随便给他取个名字,他却问我叫什么,我说我叫李嫣,他笑了,便给自己取名叫离颜。”
我恍然大悟:“哦,原来离颜的名字是这么来的!”
嫣儿接着说:“自那之后离颜便成了我的一个小跟班,我走到哪他跟到哪,十分听我的话,也只听我的话,只是我父亲的妾室们所生的几个孩子都很娇纵,他们总是欺负离颜,离颜又是个硬骨头,绝不向他们低头,因此挨了不少打,唉,”嫣儿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也是之后才知道的……”
我与封长青对视一眼。
没想到那个疯子离颜还有这样的过去,会不会是因为童年的不幸遭遇让他变成这幅鬼样子的?
嫣儿继续说:“但是我对他是很好的,我知道了他受欺负的事情之后我便教训了那些兄弟姐妹,从此他们也没在明面上欺负过他,至于私底下我就不知道了,离颜什么都不跟我说。从十岁我捡到他,到十八岁这八年间,我们的确度过了一段快乐的少年时光,只是我一天天长大,十四岁便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在玉城里美貌已经是无与伦比,来求亲的更是踏破了门槛,只是我都不中意。而离颜,他看我的眼神也一天天的开始变化,到逐渐掩盖不住那份欲望,我知道他喜欢我,可不论别的,就家世这一块我父亲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更何况我并不喜欢离颜,对我来说他更像我的哥哥,对我好,保护我,我对他亲近,但绝不是爱情。”
我大吃一惊:“你不喜欢离颜?!我以为你们是十分恩爱的,只是你年少早夭,他只能用一张张画像来以示对你的思念,那些画像活灵活现的,看起来情真意切,不像是假的啊!而且他看到我脸上那种惊喜,痛苦,对我的无可奈何,都很真切,一点也不像假的。”
嫣儿叹了口气:“那些都是真的,我虽对离颜无情,可是他对我有情,且疯狂执拗,也许是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他好像认为我就是属于他的一样。我十八岁的时候湖州通判家的二公子何渡来求亲,我在门后窥探,只见何渡温文尔雅,举止大方,面如冠玉,是个真正的好儿郎,我父亲对他很满意,我也对他很倾心。本来我与何渡的婚事是已经敲定了的,可是离颜得知这件事情根本不能接受,他哭着求我不要嫁给别人,我好言相劝他根本听不进去,我也只会作罢,我想着过几天他也许就能接受了,时间会冲淡一切的,可是我万万没料到自那天之后离颜就失踪了。”
“失踪了?他去哪儿了?”封长青问。
嫣儿摇摇头:“不知道,但是等到我大婚那天他就回来了,还带着半张奇怪的朱砂红的面具。”
“你是说他之前没有戴面具吗?!”我十分诧异,我以为离颜一直就戴着那半张面具的。
嫣儿说:“没有,是从那天开始的,他穿着一身大红婚服,带着一群戴面具的白衣人直接闯了进来,谁敢阻拦他们便杀了谁,还杀了……”说到此处嫣儿忍不住哽咽,“还杀了正在与我拜堂成亲的何渡,可怜的何渡,就那样死在他的长枪下,连眼睛都没闭上……离颜还将所有宾客都关在府中,逼着我与他拜堂成亲,我自然誓死不从,然而他却用我的双亲来威胁我,我爹爹被他气的当场晕了过去,他非但不救他还让人扶着他坐在椅子上逼着我与他拜堂。我娘亲哭喊着说是养虎为患,养虎为患……”
“太恶毒了!简直不是人!养了他那么多年,给了他一条命!”我气得都想捶桌子,可惜水里没有,我只好捶了一下封长青。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小声道:“你也疯了?!”
我气得不理他,男的都不是好东西!
“是啊!都怪我,都怪我当时非要把他捡回来,要不是我,我李家上下老小又怎么会惨死?要不是我,何渡又怎么会未满弱冠就丧命?”嫣儿十分痛苦。
“可是,他不是用你爹娘来威胁你吗?又怎么会杀了他们?”我疑惑道。
“我爹爹本来就有心疾,被他那么一气,当场就气绝了,我娘亲也一头撞死在柱子上,随我爹爹去了,我哭的晕了过去,离颜便也没法逼我拜堂。他将我囚禁在这座别院里,并威胁我说我一天不与他成亲他便杀一个我李家的人,可我爹娘已经死了,我是绝不会嫁与杀害我父母的仇人的,于是我便在某个夜晚,趁他们不注意,投井而死,但是我的怨气太大,以至于死后我的冤魂在府中作祟,离颜便请道士来镇压我,在这里设了这个水镜,将我困在水镜里,还在院子里设了一个水牢,专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听了嫣儿的话,我不由得唏嘘,“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嫣儿解释:“我变成这样是因为过了几十年,我的冤魂依然没有去投胎,我早已经变成了恶鬼,自然面目不堪。”
“过了几十年?!可是离颜看起来才二十多的样子,你比他还小,怎么会呢?!”
难不成离颜也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