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慢慢流逝,太阳出来了,阴霾霾的一片瞬间被阳光照亮。
脚下雪泥渐渐融化,踩在地上不再发出“津津”的声音,四周枯木竿上都挂着晶莹的水珠。
阳光一照,雪路变得泥泞,一踩一个泥脚印,抬步都变得艰难。
百米外的两个身影越行越远,其余人该慢的还是慢,又是口干舌燥,又是冒着热汗。
“娘,什么时候到啊!”
“女儿真的走不动了!”
一路爬下来,宫语玲比不上大哥就算了,连母亲都追不上,最后还到了姜挽禾身后。
这让她多少有些生闷气,心想姜挽禾看起来风都能吹跑,小小的身子这么大的能量吗?
姜挽禾不愿意走快是因为宫语玲,她不愿意和宫语玲站在一起。
但爱找茬的宫语玲,不比她行的慢,也不比她行的快,偏要跟她行在一起。
上辈子现在她不是已经得罪了堂兄下了山。
这辈子为何还不下山去?
还见不见柳明溪?
想得多还不如做得多,既然,没人赶宫语玲下山,那么便让她来代劳。
姜挽禾停下脚步,前面吊着一口气往上的宫语玲见状也停了下来。
“那是什么?”
姜挽禾盯着宫语玲脚步的枯叶堆,神情凝重,眼中透着恐惧之色。
“什么什么?”宫语玲觉得姜挽禾的演技实在太差了!
大冬天的能有什么?
又不是夏天虫蛇出没的季节!
姜挽禾指着宫语玲的右脚边,吓得连连后退,“银心,那是什么啊?是不是蛇啊!”
“啊!”蝉云一下跳开三步。
她向来惧怕蛇虫鼠蚁,不论姜挽禾说的是真是假,大脑都没反应过来真假,双脚已经往后跳了。
“什么啊!”宫语玲被吓得心脏一咯噔,忽然感觉脚踝处有什么硬硬的顶着她的皮肤。
她当时以为要遭蛇咬,被刚出锅的烫水浇了一下,吓得原地狂跳。
就宫语玲跳起的高度,再粗的蛇都要被她踩死了!
“别动!是...”
姜挽禾捂着嘴,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蝉云!把它赶走!把它赶走啊!”
“银心,你看那个...像不像断掉的枯枝啊?”
宫语玲呆住,视线往下,脚边根本就没有蛇,就是只弯弯曲曲的枯枝杆!
“好你个姜挽禾,拿本小姐消遣是不是!”
宫玲语受得气太多,多到肚子放不下,再不释放一下,要被姜挽禾气出病来。
她五指勾着,说什么也要散出这股恶气,上去就薅姜挽禾头发!
姜挽禾又不是残疾,当然会还手,随后两人扭打在一起。
“小姐!”
银心见小姐被打,上去拉架,蝉云后知后觉,趁着主子发威的机会,对着背对着她的银心狠狠揪下去!
银心后腰被揪痛了,痛的泪花往外冒,主子也不护了,反手还给蝉云那张胖脸一巴掌,用自己平常舍不得剪短的硬指甲给她好看!
两主两仆说打就打,后面五个护卫直接懵圈。
小姐只说遇到可疑的人带她迅速撤离,也没说她要跟宫府小姐打架让他们拉架啊!
宫语玲和姜挽禾打架,逼停整支队伍,就连半山腰的宫连山和宫璟辰。
宫连山看着傅氏身后两个显眼包。
一个打得头发凌乱,一个打得衣襟散乱,脸上脖子上都是抓痕,一看就是将对方往死里揍的那种。
宫语玲头发又长又厚,姜挽禾头发从嫁人后几乎盘在一起,薅头发就是极大弱势。
薅头发不行,那也不能乖乖挨打啊!
她只能拿手去抓,想把姜挽禾那张漂亮脸抠烂!
可事实是她比姜挽禾矮些,手臂自是也短一些,抓八下有五下抓了周围的空气,而姜挽禾只需随意动手,就能打到她,并且是实实在在甩她脸上!
此时宫语玲脸上已经被左右开弓好几个巴掌,肿得像个猪头。
宫语玲捂着脸,用蹩脚的口音说,“爹!你瞧瞧,你瞧瞧姜挽禾对女儿下手多重!我...”
宫语玲见到她爹就逼出心底那怨气,又是哭又是叫。
她早就想先发制人,但耐不住一说话嘴巴一“咧”痛的直哎呦。
傅氏在旁边看得可心疼了!
宫璟辰站在人群后,克制到嘴边的笑意,敛眉凝视,目光定在跪地上的姜挽禾。
姜挽禾发髻此时散乱开来,脸上倒是没有明显的伤,往下看,她那白皙颈上,有多道不容忽视的红痕。
痕下肉破,往外渗着血珠子,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宫璟辰眸中闪过一丝丝心疼,随后又将那股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姜挽禾,你真是一刻都不安分,今儿是堂兄祭父母的日子,你有什么不快不能回去再发?”
宫连山脸色低沉,说,“姜氏,你为何对小姑动手?”
以往他都会以“晚晚”称她对外示他与她亲近,今儿确实气到了就叫她姜氏。
姜挽禾早料到她会被怪罪。
在场得都是宫家人,她除了有个丫鬟,再无他人撑腰,若是以往,这打她挨就挨了,可如今,绝没有忍气的说法。
她摊出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支玉簪,不过那玉簪已经断成三截。
“是她先动手,还摔断了母亲送妾身的玉钗。”
傅氏看去,姜挽禾手里的玉簪确实是她送给她的,虽然不值什么钱。
姜挽禾眼里蓄起薄雾,嗓音哽咽,一行清泪缓缓流下。
“这是妾身嫁入宫府收到的第一个礼物,且不说是新婚礼物,更是母亲送给妾身的传承玉,妾身想着,纵是被小姑打死也要护它周全,可...”
宫语玲见大家都同情姜挽禾了,指着姜挽禾,“姜挽禾,你!你!”
“小姑,你不喜欢我直说就是,我可以在马车上不下来,我也可以在院子里不出门,何故要欺凌我,辱骂我,还对我动手?”
蝉云揉着腰跪在一边,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
“你难道没还手吗?我家小姐打你三下你还了五下,你看看你把我家小姐打成什么样!”
银心气得回怼,“我家小姐自始至终没有还手,护头护面时候哪还管自个手放在哪里?小姐全程都在躲闪,是二小姐自己撞上去的!”
姜挽禾咬着唇,心想银心智商怎么翻了三倍,吃了多少糖葫芦在外头这么会说?
宫连山结舌,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现在罚谁都没用。
“好了,一个巴掌也拍不响,自找苦吃能奈何?”
“替你们小姐收拾收拾,不可误了上香时辰!”
这姜挽禾伤的是脖子,系上带绒外披能全部挡住,但宫语玲伤的全是脸那可没得挡啊!
宫语玲头摆的跟拨浪鼓似的,“爹爹,女儿这幅样子只会叫人看笑话,女儿就不上去了。”
宫连山回“可”一声。
不管离大伯伯母的坟头还有多近,宫语玲说什么都不上山,带着蝉云非要从原路返回。
傅氏不放心,指派明朗送她们下山。
姜挽禾看着宫语玲离去的背影,心里揣着的担忧终于平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