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到来的疼痛迟迟没来,姜挽禾睁眼,发现是堂兄帮了她。
“这是我与夫君的私事,不劳堂兄费心…”
宫璟辰听后立刻松手。
但他也没打算走,而是回到刚才的位置坐下。
这场仗,他倒要看看姜挽禾想怎么打?
“姐,你们在说什么啊?”
不仅是百尺懵圈,连着姜正学都百般疑惑。
那个丫头竟是姐夫的孩子!
宫贺安竟敢当着众人的面打骂他姐姐!
而她的姐姐还能忍到如此地步!
“姐,你不是说她是下人的孩子?”
“她,她为什么会是姐夫的孩子!”
“父亲要是知道,定不会纵由他们如此待你的!”
姜挽禾呵斥弟弟,“说别人之前,先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姐...我,我没做错...”
奴才犯错主子教导,天下哪里不是这个道理。
况且那是因为丫头将他买给姐姐的芙蓉鸟捏死了。
就算她是宫贺安的女儿,天子犯法且与庶民同罪!
姜正学本来十分有底气,见到姐姐这般受气,生怕自己再说错什么,没人时会让宫贺安再度动手。
姜挽禾示弱,绝不是为了息事宁人,而是给和离铺路,现场看到宫贺安发怒的,以后都是重要证人。
姜挽禾在傅氏面前跪下。
“母亲,督学欠缺管教,是妾身纵容的错,若小宝有任何闪失,妾身这辈子都会自责不安。”
“这不是没事吗,快起!”
傅氏将宫馨月丢给蝉娘,去扶姜挽禾。
“贺安!小孩玩闹都属正常,孩子没伤到,你又何必较真?真要闹得后宅不宁?”
“我忍不了这口气,母亲,您快将她软禁在箠星阁,别让她出来丢人现眼!”
姜挽禾跪在地上直视宫贺安。
“软禁?夫君娶我是将就,如今看我一眼都嫌厌烦,准备将妾身软禁箠星阁至死吗?”
宫贺安被怼的没说话,他心里的确想过软禁。
“晚晚,贺安正气头上呢,他定没有...”
姜挽禾看向百尺,打断傅氏这个和事佬。
“百尺,你侍候少爷失职,下去领二十棍棒,皮开肉烂为止。”
“是,小姐。”百尺抹抹泪,自个出去临罚。
“不是百尺干的,是我吩咐的,有什么责罚冲我来!”姜正学在南星手下反抗。
“姜正学,你不要忘了你现在的处境,这可不是姜府,还轮不到你替他人出头!”
“若不是夫君宽宏大量,此时已经送你去见官老爷!”
“姐,我只是轻微教训她一下,根本没有那么严重...”
姜挽禾根本不听弟弟解释。
“督学,夫君和家主将你接到宫府,你不懂感恩罢了,还不知好歹,若帮你,别人说我助纣为虐,若不帮你,我又无颜去见父母。”
“与你一同受罚,我心里才会好受些。”
“督学,你自己觉得呢?”
姜挽禾几句话把姜正学心底那点火气全浇熄了。
“是,是督学错了,督学不该强出头,督学再也不敢了...”
“姐夫,我愿意为我的行为负责,您打我,您将我送官吧!”
姜正学认错态度非常端正。
这样一来,如果宫贺安坚持不原谅,那还显得他宫贺安斤斤计较。
宫贺安知道姜挽禾心眼多,不会容易受他欺负!
当着众人的面,将他推到风口浪尖是吧?
“妾身与督学不敢做任何狡辩,全由夫君定夺。”
姜挽禾拉弟弟跪在堂上,任谁来拉都不起身。
傅氏见姜挽禾卑微到尘土里,心下自责万分,赶忙拉开宫贺安,去骂蝉云手里的小宝。
“这叫个什么事啊!”
“我们怎会罚你们!”
“她娘呢?叫她娘过来把她带走!”
蝉云准备去找沈微月的时候,沈微月其实已经到门口许久,只是里面闹得太大,她不敢贸然行动。
听到傅氏在里面骂她,她揪了自己一把,盈着泪走了进去。
沈微月“扑通”一下跪在姜挽禾身边。
“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沉迷织物忽视小宝,任由丫鬟把小宝带出去!”
沈微月背刺春柳。
站在外面的春柳真是空嘴吃黄莲,有苦难说。
要不是沈微月多次寻她,对她卖弄可怜,她身为主母院里的二等丫鬟,何必去帮不受待见的沈微月!
“主母,要罚便罚奴婢,都是奴婢的错,和大娘子一点关系没有!”
沈微月一上来就揽了责任,看起来是个聪明的。
但她句句说的都别人的错,她沈微月对小宝出了院子,见了谁,犯了什么事并不知情。
“你既知道小宝正是贪玩扰人的年纪,那身边定离不开人,你也敢任由她乱窜?”
“是谁?谁带小宝出院子的?”
“是春柳!”
众人看向门外的,银心揪着春柳的肩膀,拖拽到堂上。
“是奴婢,奴婢将小宝带进轩里院的,奴婢以为二少爷喜欢小宝,所以,所以擅作主张,将小宝送进去...”
春柳没想到随意对待的一件小事,竟惹出这么大的事来。
她再也不敢不听主子们的话了!
并且,她再也不相信沈微月了!
银心不惧任何人,执意说出其中实情。
“大夫人,春柳到轩里院时,正巧碰见我们大娘子,当时大娘子让春柳带小宝回...”
银心跪在小姐身边,正要替小姐解释就被一旁的宫语玲打断。
“你个死奴才,母亲何时问你了?滚出去!”
蝉云上去拖银心,银心匍匐在地上不愿意走,快速说出春柳的错。
“我家二爷学业繁忙,大娘子叮嘱过不得打扰二爷,春柳擅自将小宝送进去,二爷不仅没有责怪,更将小宝待如胞妹教养!”
“二爷跟小姐最惧杀生,常以慈悲为怀,小宝性子顽劣,最是喜怒无常,竟将二爷养的芙蓉鸟捏死,二爷是怕小宝走歪路,才略微管教她的!”
“我家二爷从小受得家规严厉,能做的,不能做的,他心底自清楚,绝无蒙害小宝之心!”
“还敢说是吧!”
“蝉云,把她牙拔了!今儿看她的牙厉害还是撬齿扳厉害!”
“二妹,还敢胡闹!”
宫璟辰目光落在宫语玲身上,蝉云立马放手缩回宫语玲身后。
“贺安,去把弟妹扶起。”
宫贺安不愿意,整个府里都知道他喜爱沈微月讨厌姜挽禾,他没必要做戏!
宫璟辰毫不动怒,目光落在始终匐在地上的沈微月。
“沈氏嫡女,本官没记错的话,当年你爹为行己便卖黑药,以至城中服用者死伤近百,官老爷抄了你府,流了你爹,连坐与你,此时,你应该在巴恕之地,不该在京城啊?”
“奴,奴婢...”
沈微月战战兢兢,不敢直视宫璟辰的眼睛,她浑身都在抖动,心跳如擂鼓。
“堂兄,我会给她除籍的!”
“若无一等军功,你有何法将她除籍,难道半生躲藏,将她护在你的麾下?”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怕!”
宫璟辰冷笑一声,吩咐明朗,“替我跑一趟衙府,说是尚书府混进流放之女,让他们即刻来抓!”
“不!堂兄你不能这样!沈微月是我们的青梅啊!你忍心看她被送回蛮荒之地受苦么?”
“我有什么舍不得?”
宫璟辰怒道,“你为这个贱奴闹得家闱不宁,我定有我的法子帮你镇镇宅!”
“明朗!还不快去!”
宫璟辰嗓音似寒冰,叫人听了冷彻心扉。
“不,不可以去!”
明朗听令离开,宫贺安追出去阻拦。
堂上少了不松口的宫贺安,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
沈微月魂都被吓破了,爬到傅氏脚边痛哭流涕,“是奴婢错了,奴婢往后绝不敢踏出院子一步!”
“求大夫人,求宫大人,看小宝年纪尚小离不开母亲,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