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禾进院,发现堂上坐着她的恩人。
那位对她出手相助的堂兄。
堂兄今儿没有穿白衣,穿的是墨色衣衫,与他硬朗的面容更加相配。
从身形到气场,竟然变了这么多?
“妾身见过母亲。”
“妾身见过堂兄...”
宫璟辰目光落在弟妹身上,眉目不可察觉的放松。
“弟妹好久不见。”
“快坐!”
傅氏正与侄儿聊得甚欢,连姜挽禾请安请的晚都不生气。
宫语玲一看到姜挽禾就想找茬。
“嫂嫂?昨夜做什么去了,怎出来的这么晚?”
姜挽禾回,“也不知哪个鼠辈,打破了水缸,害我半个屋淹了,这不,捉鼠去了!”
“你!”
宫语玲从椅子上“腾”得起身,觉得太过失礼又愤愤坐下。
“明明就是做了亏心事晚上睡不着,要不怎会现在才起?”
“谁做亏心事谁明白!”
“闹鼠就是烦,整夜睡不安稳,等我捉了那鼠辈,非将它剥皮抽筋解解气才行!”
“堂兄!你看嫂嫂,我说一句她说三句!”
“实在欺负人!”
宫语玲去摇着宫璟辰的手腕,“堂兄,你帮我做做主么!”
宫璟辰眉眼微动,开口道,“闹鼠可不是小事,纵是我摊上那东西,晚上也睡不安稳。”
“弟妹,听说我拖贺安送过来的书毁了,也是闹鼠弄的?”
虽然蝉云报信回来的模样很惨,但看到堂兄追责,宫语玲心中无比轻快。
“老鼠那张尖嘴磨人,定是它弄得!”
姜挽禾装作惋惜模样,这个宫语玲,除了用些小计害她,就她那智商,还能想出什么高超法子?
“虽是鼠害,但责在妾身,是妾身没有放置好那些书,叫堂兄失望了。”
“无碍,那些书花不了几个钱。”
傅氏问道,“是什么书籍?”
“那书是我回京时,同行的茶商相赠,我见与茶有关,自己又用不着,本想丢了,忽然想起弟妹族亲皆营茶,就带了回来。”
“可那是堂兄你的心意啊,就是嫂嫂不当回事,才毁了那些书的!”
“二妹,坏就坏了!”
“想来也不是你嫂嫂故意为之,对吧?”
宫璟辰把问题抛回姜挽禾身上。
“堂兄送的书,妾身爱惜都来不及,哪敢去毁坏。”
宫璟辰敛唇,去看宫语玲,“你嫂嫂都说不是故意的,别怪你嫂嫂了。”
“可是,那是堂兄不远千里给我们带回的...”
宫璟辰一笑,“你这么放不下那些书,我倒不该送你些衣料首饰,应该也送你一箱书。”
宫语玲见堂兄说这些话,总感觉堂兄要将宝贝要回去,立马坐回去不说话了。
傅氏心想为了几本破书,至于吵吵么,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事,对宫语玲说。
“玲儿,你将那些宝贝拿过来一些,转赠你的嫂嫂。”
“什么?”
宫语玲回头抗议,“衣料子我都裁了,我的身量与嫂嫂不同,给她她也穿不了!”
姜挽禾没说话,端起茶盏送到嘴边,喝茶掩盖唇边的嘲笑。
“那首饰呢?”傅氏又问女儿。
“她家那么富,还差几个珠钗么!”
“不行,我不愿意!那是堂兄给我一人的!”
宫语玲只觉得母亲和堂兄都疯了,为什么都为嫂嫂说话!
她的东西凭什么给姜挽禾分一半!
她不同意!
“小姑不愿罢了,妾身素来规矩,不羡他人,没想从虎口夺食。”
宫语玲咬牙,像一条待炸毛的狗。
姜挽禾真是把她往绝境上逼啊!
给她才显她这个小姑大度,不给不就成了她口中自私的畜生了!
“蝉云,去把珠钗拿来一些,挑最好的成色款式,让嫂嫂一一挑选!”
宫语玲又败了!
惨败!
宫璟辰拖着茶盏,茶盏里的水影倒映着他压抑不住的笑意。
出京十年,对姜挽禾的记忆逐渐模糊,此次再见,姜挽禾似与日照茶山那副八岁女童一般,嚣张。
姜挽禾起身,在主母和堂兄面前轮着行礼,“那妾身就谢过母亲。”
“谢过堂兄。”
都谢了,唯独不谢虎口里拔牙的宫语玲,把宫语玲气地直翻白眼。
“叔母,我初回京城,府上诸多事宜,不便多留。”
宫璟辰起身,来此的疑问已问清楚,心里舒坦了几分,是时候离开。
“不留下用午膳吗?”
傅氏起身相送。
宫璟辰摇头,刚要拒绝,宫贺安来了。
“娘!你看看小月月!你看看啊!”
宫贺安抱着宫馨月从外走进,将宫馨月冻乌的手脚和留有雪粒的红脸一一给傅氏看。
宫馨月年纪还小,长得又漂亮机灵,任谁看了这副模样都是心疼。
就连刀子嘴豆腐心的傅氏。
她看到宫馨月快被冻傻,接过来抱在怀里问,“她怎么了?”
“你问姜正学!”
南星此时将姜正学押进来,是绑住手押进屋的。
姜挽禾见弟弟红着脸,连外披都没穿,一看就是受了不少欺负。
她皱眉看向宫贺安。
“妾身弟弟做错什么?夫君何故以贼待之!”
“姐,姐夫刚才打了我一巴掌!”
姜正学来之前已经被绑在树下半个时辰,此时冻得受不了,连连打着冷颤,见到姐姐便露出左脸的巴掌印。
要不是受父亲教诲,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定要扑到姐姐怀里哭上一回。
“到底怎么回事!”
傅氏忽然觉得手里的宫馨月烫手。
再怎么样,儿子也不能打他姜正学啊!
若事出有因,又传到亲家耳朵里,家主知晓定会大发雷霆!
且不说姜正学往后青云直上,如今的姜正学可是宫府客人!
姜挽禾冷脸,叫后面的百尺,“百尺,说,怎么回事?”
百尺跪下说道,“回大娘子,少爷忙于学业,便让小丫头独自玩耍,哪知小丫头将少爷的芙蓉鸟活活捏死,少爷想惩罚小丫头,便,便...”
“说不出来?你说不出来我说!”
宫贺安对姜挽禾说,“你弟将我的女儿绑在树下半个时辰,差点将我女儿活活冻死,要不是我代父亲去看你弟功课,发现树下冻糊涂的小月月,她现在已经冻死了!”
姜挽禾大惊,不由地心跳加速,转头去看姜正学。
“夫君所言可是真的?”
“什么夫君,我没有你这样的妻子!”
“哐当!”宫贺安怒气暴涨,身为父亲的他自然不能放过加害宝贝女儿的人。
他抄起一旁的椅子要砸姜挽禾。
姜挽禾没处去躲,只能闭眼去迎。
只要她今日挨了打,不仅是弟弟的错,甚至于和离,都变得极为简单!
“放肆!对女子动手像什么样子!”
宫璟辰抓住椅肩,呵斥宫贺安举动鲁莽。
“堂兄,此女心狠毒辣,竟伙同她弟对我唯一的宝贝下手,她该教训!”
宫璟辰的气场不容小觑,发起怒旁人都不敢直视。
他再度出声,“放下!”
宫贺安手劲不比宫璟辰,对峙不了一点,最后“哐”一声丢出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