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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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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 土豆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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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荻在前一世就知道,盐州是个产盐的区域,这里的盐和其他地方都不同。这里的盐叫做池盐,顾名思义是出产于池中,水池底有类似水晶状的结晶物,当地人叫做“盐根”,盐根上服以细沙,每年在细沙之上都会生出颗粒较大的池盐,将池盐取走,次年又会生出盐粒,周而复始,取之不尽,直到后世依然产出不断。 重荻小时候就和同学经常去盐池玩耍,有时还能挖到“盐根”,那时候偶尔吃坏肚子,大人们就会研磨盐根上的细粉,在用开水冲兑,一喝就好了,比吃药都管用。 最关键的是重荻还知道最大的盐池花马池的具体位置。现在的四座盐池,在有百年一定会慢慢枯竭,重荻其实就是想要花马池那个位置,他现在的名字叫做“捕兔滩”,位于盐州最北端,挨着突厥人的草原。 重荻把大概的位置告诉了第五琦,第五琦有点不敢相信,重荻要的地方也太偏了。 重荻也知道没有一个合理的说辞,这么奇怪的要求是会引起第五琦怀疑的,所以必须找个合理借口。 “地方是偏了点,但是我觉得有利可图。照现在的形势看,大唐北征突厥是迟早的事,以大唐的国力应该是没有困难的,到时候大唐疆域要往北推出千里之地,那时候边境上有我的土地,我想往北扩一点应该不是难事,百里草原,你说能饲牧多少牛羊?”重荻说的很轻松,就像是做着一件平常的事。 而第五琦听得很入迷,重荻这小子看得那么远。没错,一旦大唐征服了突厥,现在的盐州就不再是边境了,那么多的新伏之地,弄个百里之地很简单,况且自己还是盐州的刺史。 想到这里,第五琦不得不佩服重荻的心思机敏和深谋远虑,于是就说道:“栎阳伯说的有理,我明日就去办理此事,你我两家各圈十马地如何。” “也好,不过我的地就以捕兔滩为中心就好。咱俩还可以做个邻居。”重荻没想到,让他一忽悠,第五琦也动了心思。 在北方游牧民族的概念里,是没有里和亩这样的计量单位的,因为地方太大,太辽阔。所以他们用了一种更加直观的方式,“跑马圈地”。也就是骑上一匹马一直跑,直到马儿跑不动倒下为止,马蹄踏过的所有地方,这算“一马地”。所以重荻大概估算了一下,自己的五马地至少也有方圆五十公里吧。 这么大的地方,放在欧洲都能建立一个城邦了。重荻再一次感叹了大唐帝国的幅员辽阔。 第五琦端起酒杯说:“我这几天就去办理此事,到时候手续文书还要你亲自画押用印。至于地金,到时候你交到签押房就好了。” 二人三言两语就定好了百里之地的归属,可见大唐初期的人口和土地的比例是多么失调。唐朝在最鼎盛的时候,人口也就九千万,但土地却又一千二百万平方公里。也就是说唐朝的国土面积比后世多了百分之二十,人口却只是后世的十四分之一都不到。所以土地这个时候是最不值钱的,而人口才是最最值钱的资源。 回到盐州的第十九天,这一天重荻提前告诉第五琦,今天自己想休息一天,不见任何人,。因为今天他准备收获土豆和红薯。 吃过早饭,重荻叫刘三拿上了筐子和锄头,他让所有人不要出房门,都待在屋里,自己和刘三,来到了厢房。 “把缸都搬到院子里,然后直接把缸打碎,用手在土里刨,看圆形的土疙瘩就拿出来,放到框里。” 缸被打碎了,拿走大块的碎瓷片,刘三就开始用手刨,重荻也上手了,重荻小时候后在姥姥家干过这样的活,所以很娴熟。不一会第一缸的土豆就刨出来了,三株秧苗,结了半筐的土豆,最大的有七个,都比拳头还要大些,再小一点的有九个,最小的和鸡蛋大小一样有十三个。 重荻小时候种过土豆,他觉得一株肯定结不了这么多,难道是穿越的时候物质发生了变异,变得强大了。于是他马上让刘三继续把其他缸都打开,结果六口缸,两个土豆种了十六株秧苗,结了五十多斤的果实。 刘三都惊呆了,一边挖一边在问:“这都是能吃的东西吗?” “当然了,不仅能吃,还很好吃呢?你再把那三缸红薯也打开。那个的产量不知道怎么样。” 刘三疯了一样冲过,哐哐哐,三下就把三只缸都打碎了。兴奋的像个在沙滩上挖宝藏的孩子。 “少爷,这怎么和那个不一样,是两头尖的。” “那叫红薯,是甜的,火一烤特别好吃。” 果然红薯的产量没有土豆那么高,估计也就十五六斤的样子。二人把土豆和红薯都整理好,放回了厢房中锁好门。刘三又找人把院子里的碎缸片和土,都收拾了。 当晚重荻亲自下厨,用最小的土豆做了一顿土豆宴,有烧土豆丝,蒸土豆,土豆烙饼,最后还用土豆和粟米熬了土豆粥。重荻在一开始就建立了自己的厨房,和院子里其他人的厨房是分开的,这个厨房只有他自己能使用,炒锅就是在这个厨房的。 做好了饭重荻让刘三去请沙赫尔过来一起吃,之前都是重荻做好让侍女送去给沙赫尔,今天是重荻第一次邀请沙赫尔来一起吃饭。 最近这位波斯公主每天都很勤奋的学习唐话,她的侍女们也很认真的和公主一起学习。她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波斯了,而大唐,重荻的家,可能就是他们以后的家了,这些女人每天都在适应这里的生活,所以沙赫尔现在已经可以用简单的唐话和人交流了,这也沙赫尔最高兴的事情,因为她终于可以和重荻亲自交流了,而不是要通过侍女的翻译。 当沙赫尔和她的四个侍女来到重荻这里时,她们很吃惊。因为重荻在大厅中间只摆了一张桌子,而且是一张圆桌。 后世的很多人都非常羡慕,外国人的分餐制。觉得很有仪式感,也很高贵的样子。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早玩分餐的是中国人,直到唐朝中国依旧是分餐制。大家一人一个小长案,自己吃自己的,自己喝自己的。重荻自打来到唐朝第一次和第五琦吃饭就这样,他觉得特没意思,一点也不热闹。 所以他特意让刘三找人做了这个桌子,还有八只有靠背的椅子,这样吃饭的都是一家人。重荻之前听过这样一句话,“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的话,那就再吃一顿。” 重荻请沙赫尔坐在上首右边,让刘三坐在上首左边,四个侍女都坐在下手位置,自己坐在正中间。刘三起初死活都不做,非说自己是个下人,在少爷面前没有做的资格,最后还是重荻硬按着他坐下的。 等众人都做好,重荻举起酒杯说道:“今天才算是我来到大唐的第一顿饭,吃着熟悉的食物,用着习惯的家具,和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说着重荻的眼角留下了泪水,他将酒水一饮而尽。 重荻再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对刘三说:“你是我到大唐认识的第一个人,你分了一半的土窑给我住,让我和你一起吃瓦罐里的粥。今天我用自己家乡的食物招待你,从此在大唐你刘三永远都是我的家人,以后不管我走到那里,只要你愿意,我都会带着。”说完就和刘三抱在一起。要说信任,现在的重荻可能就只信任刘三了。他现在觉得无依无靠的刘三就是自己的亲人,他有责任照顾刘三,也许就是因为淳朴的刘三,分给了他吃的和那张有点膻腥的羊皮,那才是最珍贵温暖。 和刘三和喝完酒,重荻看着沙赫尔,对她说:“沙赫尔,从我买了你那天起,在我重荻的眼里,你就不再是公主了,当然,更不是奴隶。而是我的家人,我的亲人。只要你们愿意,你们随时都可以离开,因为你们是自由的。只要你们一天不离开,我的家就永远都是你们的家,如果愿意,我可以做你的哥哥,等你想嫁人的时候,我会为你准备很多嫁妆,让你开开心心的去做新娘子。” 沙赫尔听懂了重荻说的话,盈盈的站起来,双眼早已全是泪水,作为一个已经美的不可方物的女人,无家可归又手无缚鸡之力。在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从她沦为奴隶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最好的下场也就是用身体换来生存,当然也有可能很快就变成一堆没有血肉的白骨。 但是她所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出现,而是一个少年站在了她的面前。他温文尔雅,笑容可掬。他没有要求任何让她为难的事情,甚至于他都没有要求。就是一味地安排给她最好的生活,连和她多说一句话,都没有。她努力的学习他的语言,就是为了能多和他说几句话。 “亲爱的男爵阁下,你给了我成为奴隶之后,想都不敢想的生活。我不愿意做你的亲人,我愿意永远做你的妻子。”说着便要摘下自己的面纱,四名侍女齐声说道:“公主不可以!” 重荻连忙拉住沙赫尔的手,对沙赫尔说:“沙赫尔,你先不要急,我知道你可能有一点喜欢我,但我不希望你为了报恩才嫁给我,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是要有感情的,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一场灾难,所以不要盲目的做决定,我可以等你。” 重荻也是最近和第五琦聊天才知道,为什么沙赫尔和他的侍女们从来不摘下面纱。波斯人信奉的是琐罗亚斯德教,也就是“祆教”,后来也叫拜火教和明教,这个教派甚至早于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祆教认为女人应该把贞洁留给自己的丈夫,所以女人的面纱只能在自己的丈夫面前摘下。重荻不是不喜欢沙赫尔,只是他不想自己是个趁人之危的坏人,他觉得应该让沙赫尔想清楚,也许在大一点,沙赫尔会有更好的选择。 章三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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