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空，你说街道上铲雪车和保洁人员都很少，还有公司也是？”房中燕看到大家的话题要结束了，但是遗漏了这个重要的事情，就赶紧提醒大家。
“是的，嫂子，是这样的。我们猜测是有人像李志平一样消失了，有人像我们一样提前走了。”诸葛战空把自己和葛洞秋、陈飞叶在路上初步得出的结论说给房中燕听。
“嗯，我看你们的猜测是对的。”郑德标说：“电话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这时候大家要么决定留下来一看究竟，要么就逃避被抓走或者逃避没有接到电话可能带来的伤害了。”
“嗯，看来是这么个原因。”房中燕低头思考着，“这样的话，我也把你们兴邦大哥的葬礼安排跟你们说一下吧。我想因为现在事情紧急，加上兴邦在的时候要我们提前准备，我就想今天就给兴邦下葬。虽然外面的灵棚搭起来了，但是这个事情我还是要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说完，房中燕望着诸葛战空、葛洞秋和陈飞叶。
三个人虽然都是年轻人，但是对当地的风俗习惯还是很清楚的，这满三天的风俗自他们出生以来都是铁打的一样，没有改变过。房中燕突然这么一说，三人还真是犯起了嘀咕。
“你们三个怎么不说话？”郑德标看到这三人眼睛都不转一下地发呆，赶忙提醒他们。
“这事儿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改。”葛洞秋首先说道：“不过，我们确实没有三天这么长的时间了倒是真的。”
“嗯，我同意洞秋说的，咱们还是首先尊重兴邦大哥的意见，早做准备。我同意今天下葬。”说着陈飞叶转头望向王兴邦的遗体。
“我也同意。”诸葛战空只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没有过多地讲其他的话。他是在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相信为了自己的爱人、孩子、兄弟，王兴邦也会这么做的。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我们就安排吧。”房中燕挑起了家里的大梁，做了最后拍板的人。
郑德标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屋门走了过去。当他掀开门帘的时候，看到老刘头正站在院子中间，大家围成一圈听他讲话。院子里积雪已经清除得干干净净，街道上的灵棚也已经搭建完毕。
郑德标一手掀着门帘，扭过头来对着屋里说：“刘老过来了。”
于是房中燕、葛洞秋、诸葛战空、陈飞叶，还有王御城都马上站了起来，一起朝着屋门走了过来。他们出了屋门之后，郑德标才放下门帘跟着他们一起到了院中的人群旁。
“邻居们，今天辛苦大家了。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兴邦呢，去得不是时候，大家心里都清楚。”老刘头顿了顿，接着说：“兴邦去得利索，也没有折腾家里人。咱们呢，也别拘着，我想呢就不按照老理儿了。院子和灵棚，大家手脚都麻利，已经都整理好了，索性今天就安置在灵棚，吃过午饭之后继续劳烦大家送兴邦一程。大家觉得可好？”
听完老刘头的话，房中燕和郑德标这几个人算是送了一口气，这话还真是不能他们来讲，想来想去也只有老刘头讲合适。老刘头呢，也是经过大事儿的人，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在家里一边整理东西一边估摸着时间，就在大家已经收拾好准备跟房中燕告别的时候就过来了。
大家听完老刘头的话，都明白他说的“不是时候”藏着的话头，也都想着是这么回事，于是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房中燕看到大家都默许了老刘头的安排，就从外面挤了进来，给大家鞠了个躬，说：“谢谢大家！辛苦各位邻居了！”
说完又转身向老刘头鞠了一个躬，说：“谢谢刘先生！”
老刘头赶忙把房中燕搀了起来。
“备礼！”老刘头一声令下。拿雪铲的邻居在屋门两侧分别各站了一排，铲子触地，双手交叉扶着把头。
郑德标大步迈进房间，从书房拿出房中燕挑选的王兴邦的照片，就是在去年公司拍的工作照，公司每年都要给大家更换一下工作照的，递给了站在王兴邦遗体旁边的王御城。
王御城双手接过照片，托在胸前。
“起！”随着老刘头的喊声，郑德标、诸葛战空、葛洞秋和陈飞叶站在王兴邦遗体的四个角，蹲身把遗体抬了起来，举过肩膀。
“行！”
王御城缓慢地走在前面，他们四人抬着遗体走在后面。房中燕呆呆地站在客厅里面，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她看到王兴邦下班走进来，侧身把外衣挂在衣架上，说：燕子，我回来了，房中燕刚要开口，他又说：燕子，我有点事儿先出去一趟。房中燕不自觉地伸手去挽留，可眼前只有那具被抬到半空中的遗体。
“出！”
五个人领着王兴邦的遗体出了屋门。房中燕望着空荡荡的房屋，浑身顿觉无力，瘫坐在沙发上。
王兴邦的遗体经过院中两排邻居形成的中间过道，大家一起喊：“走好！”。就过了院子，出了院门，来到了灵棚。
“落！”
四人把王兴邦的遗体摆放在既定的位置，郑德标接过王御城手上的照片，摆放在案几的正中间。照片上的王兴邦露出抛弃一切繁杂的微笑，充满爱意地望着这世间的一切，包括每一个看着他的人。他在世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人，从不对任何人露出不友善的表情和眼神。
院子中的邻居也跟着“落”字，收起了雪铲，聚在一起搓手跺脚取暖，忍不住烟瘾的人互相递着烟。
滴滴，滴滴滴......
一辆皮卡车拉着热气腾腾的屉子和盛满汤水停在了路边，老刘头挥挥手，几个邻居上前把东西卸了下来。
老刘头在走之前已经跟房中燕说了，让她把其他事情料理好，邻居的一切事情他来安排，这吃喝的就是老刘头安排的。
本来邻居们都想着不劳烦房中燕了，但是礼节上总是说不过去，老刘头自然也是觉得这饭是不能落下的，更不能冷了这场子。
于是大家领了碗筷就吃起了午饭。郑德标拿了一些饭菜给王御城，让他端过去给屋里的房中燕。王兴邦出了屋门，房中燕是要留在屋里的，这是习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