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长空、葛洞秋、陈飞叶三个人开着皮卡车继续穿行在街道,就像在黑色的地道里前行,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从郑德标家里出来,皮卡车转了两道弯,就到了陈飞叶的家。他们两家住的还算比较近,按照街区算,只隔了一道街区。
“飞叶,早点睡。明早药店六点钟开门,开门之前我过来接你。”诸葛战空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扶着副驾驶的头枕,扭过头来对陈飞叶说。
“好。”陈飞叶爽快地答应。
葛洞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天亮见。”
其实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陈飞叶想着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眯一会就算了。诸葛战空都不记得了现在的时间了,以为还在昨天的夜里呢。
陈飞叶下了皮卡车之后,葛洞秋也下了车,从后排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两个人击掌、握紧彼此的手,用坚定的目光互相鼓励着彼此。
“走吧,送我回去。”他们互相松开手后,葛洞秋系上安全带,望向车灯消失的远方。
诸葛战空踩下离合,挂上一档,缓缓地踩下油门启动皮卡车,继续向前。
陈飞叶一个人踩着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从院子里往屋门口走。走到院子的中间,他停了下来。望着父母打拼了一辈子建起来的房屋心里感慨万千,“要是真的要发生大事,一切都会化为乌有,人生奋斗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他在心里想。
按照他的本意,在王兴邦家里谈做好逃离的准备的时候他是拿定主意要带着父母一起走的,可看到这座虽然饱经风霜却不显破旧的房子,他犹豫了。一来父母年纪大了,跟着自己颠沛难免经不起路途的消耗,二来这座房子之所以比同时期的更加新全是父母不间断的修葺保养、恐怕他们舍不得。所以,他转变了原来的想法,暗自下决定跟父母一起留下来。
想明白了是走是留的问题之后,他才重新迈开了脚步,向着屋子里走去。
“你回来啦,叶子。”陈飞叶刚推开门,就听见妈妈跟他说话。他抬头一看,父母都坐在沙发上,毛毯从脚盖到脖子。
“爸妈,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有睡啊?这沙发上多冷啊!”他关切地问道。
“你兴邦哥的事情忙完了没?”父母没有接他的话,直接问起了王兴邦的事情,“死者为大。兴邦平时待你很好,你要尽心。”
“现阶段忙完了,明早我再过去。”
“那就好!你大了,什么事情多想想,考虑周全了。”
“好!”陈飞叶来到沙发边,给父母掖了掖毛毯。“爸妈,你们还是进去睡吧。”
“先不进去了,有些事情还是跟你说了吧。”陈飞叶的父亲说。
“什么事情?您说吧。”
“我们老俩虽然不出门,但消息还是知道的。听隔壁张老头子说这两天奇怪电话的事情闹得厉害,是不是有这回事?”
“嗯,有。”父母虽然不是爱打听事儿的人,但是有啥大事情都是瞒不住他们俩的。
“要是你们有打算,打算离开这个地方。”老爷子顿了顿,“那你们就按照打算走就行了。不用考虑我们俩了。”
“这话咋说的,你们就我一个儿子,我也不是那不懂事儿的人。怎么能丢下你们不管?”陈飞叶听父亲说要自己一个人走,心急得很。
“不是你的错。我们看着你长大,还能不知道你?”父亲语重心长地说。
“是啊!”母亲也附和道。
“我们两个老了。一来路上颠簸受不住,二来也不想走的时候在陌生的地方。这里熟,走到哪儿都迷不了路。”
“那我也留下来,留下来照顾你们。”陈飞叶把刚刚的想法告诉了父母。
父母听儿子说要留下来,也没有着急,倒是很欣慰,他们明白儿子的一片用心。“飞叶啊,爸妈知道你的用心。但是你也要理解爸妈。”父亲看着他,平和地说:“你还年轻,未来的日子还长,离开这里去外面看看吧。替我们,更是替你自己。”
“我们这辈子没有离开过这里,虽然没有遗憾,但是也不是没有渴望过看看外面的世界。如今不管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你,我们的儿子,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外面未知的世界。”
陈飞叶的父亲说的是,“未知的世界”,谁又能知道他们将要面对怎么样的情况呢?是更好还是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