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扎了得有一个时辰,那些妖魔鬼怪也是累得不行了。
“这也没有啊,我们扎了那么久,就算是有也被我们扎成筛子了吧!”
“会不会就是他们胡诌的,要真有神官出神界,魔尊大人能不知道吗?”
“快走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还得去抓那些流窜的仙使呢!”
······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彻底安静了下来,颜辞也醒了,他的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好了,主上,我们赶快动身吧!”
云抒白伸手打住颜辞的动作,道:“颜辞,别慌,再等等。”颜辞不解,岑羽潇仰起头天真的看着云抒白:“神女姐姐,我们这是在等什么啊?”
云抒白面无表情地看着岑羽潇,“仙尊有告诉你仙界的生灵水在何处吗?”若是盲目地出去,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生灵水,还有可能再次碰见那群妖魔,她是万万不敢冒这个险的。
岑羽潇努力地回想在地牢时的点点滴滴,愣是想不起来,“对不住了,神女姐姐,仙尊好像没有告诉过我生灵水的位置。”
此话一出,连带休养的颜辞的心也沉下去了,云抒白这也是第一次觉得神尊办事不靠谱,“虽说刚刚我没有用灵力催动倾岸剑打赢了那只妖,但是一旦遇上修为高的,没有灵力是打不过的。我不能保证等会儿出去不会遇上修为高的妖魔,岑姑娘,你就留在密道中,照看好颜辞,我去去就来。”
颜辞第一个不同意,“主上,不可以,你不可以去冒险!”岑羽潇静静看着云抒白,表情纠结,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云抒白道:“颜辞,我会回来的,区区几只妖魔而已。”
容不得颜辞的坚决抗议,云抒白转向岑羽潇,道:“我需要借一点你的血。”
岑羽潇没问缘由,在她心里,云抒白就是最厉害的神,她相信她。
穗华仙池的水被结界隔绝在了密道之外,岑羽潇乖乖任由云抒白取了半瓶血,不顾颜辞恳求的眼神,云抒白从水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一跃而出,轻轻落地,周围没有守卫,倒是有一股熟悉的清香。
那股气息可真是太过熟悉了,云抒白一时间愣在原地,脑海里的前尘往事又在倒腾,“洛枢君,你真的背叛神界了吗?”
“云涣君,我们立场不同,以后莫要再随意轻信人了。”
“你不会这样做的,我相信你,神尊也相信你,你回来好吗?”
“回不去了。”
也许是往事太过凄凉痛心,云抒白迟迟没有回过神来,直到那股气味越来越近,云抒白这才躲进仙界废墟之中。神尊还是太了解我了,回想起神尊的话,云抒白不禁觉得有点惭愧。
那股清香的来源便是云抒白记忆中的主角——洛枢君,或者应该叫他洛川渡。
他还是如往常一样身着一袭白衣,腰间习惯性系一缕红绳,白衣飘飘不染纤尘,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身量极高,墨发轻束,肤白貌俊,剑眉星目,不能用好看来形容,要用天神下凡都难得一见的容貌来描述洛川渡的长相。
云抒白眼里情绪复杂,她不知道洛川渡为何要在此时来仙界,只是巧合吗?
洛川渡眼睛往云抒白所在的废墟处轻轻扫了一眼,并无大动作,云抒白透过缝隙小心观察着外界,洛川渡对着旁边的人交代了几句,那人便退下了。
此时,岸上就只剩下云抒白和洛川渡。洛川渡开始往云抒白所在的方向缓缓挪步,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只是仙界的天空实在是太黑了,云抒白并没有看清洛川渡的任何表情。
看着他缓缓朝着自己所在的位置移动,距离越来越近,云抒白难免会有点不自在,难道我被发现了?
一定的距离的时候,洛川渡停了下来,“原来你在这儿啊,害得我好找!”就在云抒白以为自己要光荣牺牲的时候,只见洛川渡轻轻捧起一只青雀,“下次可别贪玩到仙界来了。”
云抒白心里长舒一口气,脸上表情凝重,那只青雀是云抒白送给洛川渡的生辰礼,没想到他还留着。也不知是不是有点感动,云抒白握紧剑的手轻轻松开,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洛川渡带着青雀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步伐往穗华仙池中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仙界至宝,往往匿于灵秀清净之地,仙界有两个绝佳宝地,一是这穗华仙池,二是不予仙台,可惜啊,可惜,不予仙台被仙尊一把火烧了,也不知道大火前的不予仙台藏着什么样的至宝,小青雀,你知道吗?”
在云抒白看来,洛川渡刚刚的那一番话就是对着这只啥也不懂的青雀说的,但这也提醒了她。
她不常去仙界,对仙界的事情一知半解,不予仙台她以前听说过,但是不太了解。而洛川渡是常年混迹在仙界的神官,说白了,就是帮着仙界处理一些他们处理起来很棘手的大妖,大怪,偶尔会帮着两界尊主传密语。
也正因如此,仙界把洛川渡奉为座上宾,对他十分尊敬。洛川渡对仙界也算是了如指掌,所以,当洛川渡背叛神界和仙界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不予仙台,难道生灵水在那儿?
洛川渡收敛笑容,边走边道:“也是,我怎会祈祷你这只小青雀能知道呢。”
洛川渡的身影渐渐模糊在黑暗之中,直至消失不见。
云抒白从废墟处缓缓起身,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洛川渡消失的方向,便转身离开了。
说来也奇怪,在云抒白去不予仙台这一路上都没有遇见妖魔,安静地出奇。凭着多年的经验,她心里泛起阵阵不安,一路小心翼翼地隐匿身形,终于来到了不予仙台。
这不予仙台正如洛川渡口中所说的那样,被烧成了废墟。
仙尊烧不予仙台一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这生灵水当真在这里。
云抒白拿出装着岑羽潇血的瓶子,既然仙尊派岑羽潇来神界,那么他就一定做了充足的准备,能否找到生灵水就看这一瓶血了。
如云抒白所想,仙尊在岑羽潇身上下了术法,岑羽潇已经获得了找到仙界生灵水的允许,要不神尊也不会派岑羽潇这一介凡人去承担如此重任。
岑羽潇同意了云抒白的取血请求,拿着岑羽潇的血,云抒白也能找到生灵水。
可是云抒白拿着岑羽潇的血绕着不予仙台找了一大圈,什么也没发现,只有烧得黑乎乎的木头,还有一些失去灵力的仙家宝贝。
云抒白停下动作,脑海飞速运转,心想:“素来听闻仙尊喜热闹,不予仙台常年歌舞升平,美景佳肴,享仙境之乐,如今却变成这幅模样,仙尊既要放火烧仙台,这里一定就有重要的东西。一个人往往想要隐藏什么,就越会在意那个东西所在,这把火的源头也许就是我要找的地方。”
要是颜辞在就好了。颜辞可以使用妖术轻松找到火源,而云抒白只能手动搜寻,周围静得吓人,也不知为何原本应该重兵守卫的不予仙台,云抒白来了这么久,连个影子都没有看见。
尽管如此,她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小心翼翼游走在不予仙台之中,循着痕迹,脑海里重现出那日的情景。
无数仙使在妖魔两界诡异至极的力量下任人宰割,一时间,天空被这场大战渲染成五颜六色,巨大的灵力波动拨动着六界,仙界被逼得节节后退,仙界入口处更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仙使死去身体消散,只剩一滩滩渗人血迹。
最终,仙界大门被推开,仙尊第一时间赶到了不予仙台,施法纵火,盛极一时的不予仙台淹没在火海之中,仙尊望着火海脸上露出释怀的笑容,转身与身后的魔界追兵厮打一处,一人单挑几千妖魔,最终在妖尊的最后一击之中失去意识。妖尊把仙尊交给了魔尊,魔尊追问仙尊仙界至宝的下落,仙尊闭口不言,被魔尊关押在魔界地牢,与蛆虫蛇鼠作伴,永不见天日。
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播放,两年前,云抒白也是大战中的一员,神界神官数量少,大战时派去了两千神官,只有云抒白一人回来。云抒白能安全回神界,多亏了洛川渡。
大战似乎要把整个六界吞没,每个人的心都纠成一团,妖魔两界的力量越来越诡异,那是神、仙两界从未遇见过的情形。
去多少死多少,士气大减,每个人的脸再没了开战时的勇气和不屑。云抒白的那一战可谓是当时最壮观的一场,一身蓝衣穿梭其间,来一个杀一个,毫不手软。可是就在人人都觉得败了那么多场终于要扳回一城时,那股诡异力量再次出现,那些妖魔大军仿佛是吃了起死回生药一般,死去的重新站立,杀不死,赶不退,无穷尽。
云抒白再没了力气,剑也拿不稳了。绝望之际,只见一身白衣,洛川渡笑容温润如玉,一阵灵力流入云抒白体内,顿时精神大振。“洛枢君,你来得正好,随我赶退妖魔。”
谁料洛川渡拦下云抒白的动作,“云涣君,魔尊答应我放你走,你快些回神界吧,我就不回去了。”
那个心怀天下苍生,天地善意的化身,洛川渡他真的叛变了,在最关键的那一刻,他选择了魔界。
在场拼命的神官、仙使都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事实摆在他们面前,不想相信也没有办法。正如上一场大战所传言的那般,“洛川渡神官叛变了!”上一场大战完结,洛川渡叛变的消息就很快传遍仙界和神界,洛川渡自此成了仙使、神官最不愿提起的瘟神。
云抒白不愿走,转身投入战斗之中,泪水映着刀光剑影缓缓落下,她是最不愿相信洛川渡会背叛神界的人,至死不愿相信。
也不知过了多久,杀了多久,妖魔还是那么多,一切似乎都是徒劳。和云抒白一起来的仙使、神官全死了,望着堆积如山的尸体,背叛的洛川渡,她弃了剑,嘴角一抹冷笑,“杀了我吧,洛枢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