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府管家照例从报童手里接过新一期《青年报》,站在大门口浏览了一遍后,赶忙回府去报告。
张成尧刚从四姨娘院里出来,差点和管家撞了个满怀,知道一直沉稳的管家不会没事这么急躁,他强忍下受了一整晚曲意奉承的怒火问道:“管家,外面有什么大事吗?”
“少爷,您看看这份报纸。”顶着冰冷的话语,管家硬着头皮把报纸递过去。张成尧接过之后看到头版头条,脸色由阴转晴:“武侠小说奠基人射雕作者“思阳”被特务处抓捕?这个虎皮扯得很大啊。”
“可不是嘛,就一部没写完的书也能有这么大名头。”
听到管家的附和张成尧摇了摇头:“这几天尚海城里关于射雕这本书可是传得沸沸扬扬,看来就是有人为解救林海造势了。”
说是这么说,他心中的违和感却更加强烈,仔细把前后都梳理一边之后,他喃喃自语道:“不对啊,这本书一个多月前就写了,几天前就开始造势了,怎么今天才爆出来?”想到这他突然反应过来:“明天就是辩论了,今天却要救林海,说明在辩论里林海有大作用,甚至简体字本身就和他有很大关系!怪不得射雕这么容易在大众流传,林海提出了简体字给林家破局,过程中林书仪也看上了他,所以林家才心甘情愿帮他建育儿园,林书远仅仅过了两天就开始支持妹妹追求他。”想通之后,张成尧发现之前的的所有线索居然都能对得上,于是恍然大悟。
想明白之后,他去打了几个电话问情况,等把所有信息汇总后,他把管家招呼过来问道:“你现在能联系到我爹吗?”
管家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张成尧就挑明了说:“我早就知道我爹不会放心我一个人在家的,你看上次我用你收集情报不是很顺手吗?我不想知道他们三个长辈到底在干什么,你就把我刚刚的分析说给他听,他自然会有反应的。”
等管家出去后,张成尧躺在椅子上自得地打起拍子:“林家现在也不过就是烈火烹油罢了,一旦有了破绽,推广简体字得罪的人、强行要童工得罪的人、甚至只是看不惯他林家兴起的人,都会群起而攻之,到时候…我正在城楼观山景~可听得城外乱纷纷…”想着想着他不由得唱起昨天猎艳时听的戏来。
在特务处里,同样一份报纸,正捏在戴雨农手里,他把报纸扔到下属脸上:“你们说说,这个事现在怎么办?”
已经看过的心腹们颇有些无奈,特务处本就是刚刚组建,尚海站也就占个名头响亮罢了,怎么可能面面俱到呢?戴雨农也知道这个,所以只是发了通火,然后重新捡起报纸说道:“刚刚委员长给我打了电话,督促我一定不能用刑,而且最迟今天下午就得放人。”
“不是说好三十个小时吗?”一个特务下意识说出来,旁边的人连忙拉了他一把。戴雨农听到这句话却也并没有生气,长叹了一声后解释道:“不仅是这份报纸,尚海几乎所有的报社今天的头版头条都是我们抓林海这件事;而且有很多文人大家昨天晚上就知道了这件事。委员长刚刚说,他宅邸的电话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停过,全都是求他放人的。”
等心腹们明白其中利害后戴雨农才继续道:“我以后不可能常驻尚海,这些东西你们也得熟悉。老四,昨天我们不是查到那人从林海身上拿了一支笔吗?你去当铺跟进一下,看看是谁把笔当出去了,对了还有老六,你和你四哥一起去。”刚说完电话又响起来,戴雨农让心腹们出去,然后接通电话。
“老戴啊,我生明啊,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听说你那抓了个叫林海的,能不能看我的面子把他放了?”
听到老学长这个请求,戴雨农头痛无比地问道:“季澧啊,校长早就叮嘱我不给他用刑,早上还打电话来让我下午放了呢。”
“那我就没什么事了,不过你今天怕是要接一整天的电话了,我就不耽误你了…”听到老学长这句调侃,戴雨农还没来得及问,对面就把电话挂掉。他还没来得及放下话筒,电话就又响起来:“雨农啊,我是光亭…”
“娘希匹,娘希匹!”总统府里,委员长手里拿着一张信纸,恨不得把它撕成碎片,“你姓莱的不好好当这个教导主任,我还没来抓你,你倒是给我讲大道理来了,什么“简体字乃是炎黄文运浴火重生之路,一旦失败搅局者将成炎黄罪人”,他这个丧家之犬也能来教训我了?”
夫人清早去尚海坐镇后,其他人也不敢劝正在气头上的委员长,有个侍卫顺着他的话说道:“那不如就把这件事搅黄,然后栽赃到他们身上。”
听到这句明显拱火的话,委员长反倒熄灭了滔天的怒火。冷静下来说道:“他做事一向沉稳周到,既然他在信里说了不能阻碍,那他就一定能确保信里说的威胁能生效。我想不仅是我,学校里但凡是他教过的学生他都寄过信了吧。”
说到这里委员长想了想吩咐下去:“通知秘书处起草一篇新闻稿,就说我全力支持尚海辩论的公平性,雨农那边就不通知了,相信他听到这篇发言就能知道我的意思。”侍卫连忙去国府办公厅通知。
等到新闻稿播报完毕,守在收音机前的戴雨农还没来得及苦笑,电话就又响起来。等他接起来老学长的声音又响起来:“雨农啊,怎么样,听了校长的声明了吗?”
“季澧啊,听是听到了,弟弟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啊。”
“嗨,我这不是给你解惑来了吗?早上我收到教导主任一封信,里面谈了简体字的重要性。把目光转到尚海,再稍微一查,自然就知道你去那是为了什么,我不就赶紧打电话过来了嘛。”
“莱贼!季澧,你可莫要自误啊。”
“说得这么上纲上线,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你会接很多电话的?我让人去查的过程中碰到了很多同学的人,那些报社的报纸哪怕特别加印都被抢光了,整个金陵都被惊动了。”等戴雨农消化后,对面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坚定站在校长一边的,但也不妨碍我们这些人得对莱主任恭敬啊。就连校长上次抓了大哥不还是悄悄的放了?情谊哪有这么容易一笔勾销的。好了,我也就是看你夹在中间给你解个惑,你也别太感激,挂了。”
电话挂断,戴雨农让外面敲门的人进来,老四进来后开始汇报:“那支笔被一个报社编辑买走了,据他说这只笔非常好写,所以他基本上只在签名的时候用,平时还到处炫耀呢。”
他从老四手里接过笔,看着几乎透明的笔杆,笔头上还贴着张纸,上面写着“晨光”二字。他拿着在纸上写了一下,感觉非常顺滑,他立马把笔拿近仔细观察起来。“这么透明的笔杆,又不是玻璃,写起来还这么顺滑,肯定是国外强国的高级笔。西方大国现在都用的是钢笔,这只笔重量也不像,再加上“晨光”这两个字…”
在审讯室里,一宿没睡的林海无比疲惫地询问系统:“怎么样,扫描到有人来吗?”
【还没有,小海,你冷静一点,这样下去还没审讯呢你就被吓死了。】
“我怎么冷静,从进来那一刻我就感觉周围萦绕着血腥味,到这个房间里更是感觉自己泡在血水里,周围都是对准自己的钢刀,上面还挂着零碎。这种情况别说睡了,我能忍住不尿裤子就很不错了。”
【你看现在这么久了也没人理你,是不是你梁叔他们在外面发力了?】
“你忘了我昨天打的电话吗?我就怕这伙人把育儿园搜了一边,那样他们肯定会找到我修改教材过程中那些“犯忌讳”的片段,到时候哪怕裴老也不一定能保得住我。”
【我们不是查到北方大国已经兴起了吗?至少当局会有点顾忌吧?话说你之前不是说你有秘密武器吗?】
“要是能有顾忌,我原来的世界就不会有大屠杀了,更别说现在他们大势已成,我们要发展就只能隐藏下去,一旦暴露就是被折磨致死…”
【小海,有一帮人朝这来了,他们还说什么“北方大国”“错误思想”,看来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海反倒像开始考试的考生一样平静下来。“我一个平时踢到桌腿都能疼个半天的普通人,我早就知道我不可能受得住任何刑罚。但当我知道那个大国存在,我就知道在这片土地上一定会有以自身接引火光的人,最后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而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要成为他们的阻碍。既然受不住刑罚,那就主动拥抱痛苦吧。”
【难道你想…】
当房门打开,林海开始低吟:“zhu、mao、zhou…”
见没有效果,林海急切的说出那个词:“抗…”
在戴雨农和一众手下眼中,林海闷哼晕死,额头好似泛起冲天烈火,燎退了他们的脚步,燎伤了林海的面颊,也燎化了审讯室内充盈的血水与钢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