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气氛瞬间冷凝了下来。
“呦,这就受不了了?阁下退步了。”那道声音的主人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气氛的变化,或者说并不在意,继续呛声着。
“黒翦在西南方向。”顾唯安最后实在受不了她的唠叨,直接说出了她要的答案。
在她声音落地的瞬间,书房终于安静了下来。
顾唯安心烦地捏了捏眉心,没一个省心的。
雪儿出了王府之后,先去了百衣坊,换了身衣服,换了个容貌,然后光明正大地走出了正门,往城中村走,走到一家看起来最是破败不堪的住户门前,拍了三下门口的风铃。
不一会儿,里面走出一个小男孩。
“请问姐姐有什么事吗?”小男孩稚嫩的脸蛋上没有一丝的笑容。
“屋顶着火了。”雪儿面无表情地说道。
“东西呢?”小男孩伸出了手。
雪儿将怀里的信封交到了他的手上。
小男孩掂了掂手里的信封,“尚可控。”
雪儿抱拳行礼,然后离开了。
小男孩看着她走出了这个地方,然后才把破败不堪的门关上,拿着信封走回去。
“主上。”小男孩将信封递给上座的一位男子。
男子相貌普通,没啥特点,放在人群里都找不出来那种,此时懒懒地躺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四海杂游。
拿过小男孩手里的信后,看了他一眼,“这是第几个了?”
“三十。”
“嗯,”男人点了点头,“再接六个,去从一馆找掌柜的那一百两就可以回去再你娘亲了。”
“主上。”小男孩叫了男人一声,但是又有些犹豫,抿着唇。
男人也不管他,打开信封,查看信的内容。
小男孩在男人看过来的时候,很有眼力见的退下了。
“柔洡(li)那边怎么样了?”男人依旧是那个姿势,只是问话的对象却不一样。
“一切如常,静待主上吩咐。”一道黑影闪过,眨眼间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跪在了地上。
“让她到环城叶家。”男人语气毫无波澜。
环城是东朝边境小城,而叶家是边境的一个大家族,环城与叶家几乎是相互联系在一起的。
黑衣人走之前,男人给他一封信,让他交给柔洡。
环城最大的马场原本隶属于叶家,五年前钟离辰路过环城,跟叶家主周旋许久之后,叶家才交出地契充于皇室,但依旧归于叶家管理。
此时马场内一白衣男子正与一红衣女子策马奔腾,一位粉衣女孩坐在一边观看。
“都不明白爹爹怎么想的,居然愿意将马场让出去。”女孩嘀咕着。
五年前她才八岁,不是很明白大人们说的话的意思,且当时她在马场,不甚了解他们详谈的内容。
“前几天爹爹竟然还说要让阿姐上京找敬王殿下,说什么要将阿姐嫁于敬王殿下,明明阿姐跟长空哥哥最般配。”女孩继续嘀咕着,嘴角却不自觉地撇了起来。
敬王她是有印象的,五年前她爹爹带敬王到过马场,长得很好看,但是太白了,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驾驭不了她姐这种火辣的性子,应该是他驾驭不了任何一个环城的女子。
环城女子择婿首先就不会看这些白嫩的公子哥,因为她们怕一个不小心就折了他们。
“自己一个人嘀咕什么呢?”女孩额头即刻挨了一栗子,罪魁祸首此时却抱臂似笑非笑得看着她。
“叶嵁,你要死啊!”女孩起身怒瞪着面前的男孩。
“咸吃萝卜淡操心,爹爹的安排叶小雨你就别管了。”叶嵁显然是听到了她刚刚嘀咕的话。
女孩怒哼一声:“叶嵁,你别以为你比我早出生那么一会你就可以来教育我,我才不会听你的。”
“比你早出生那也是你哥,既然如此当初你为什么不比我先出生呢?”叶嵁瞥她一眼。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叶雨捂着耳朵摇头喊道。
叶嵁扯了扯嘴角,每次都是这样,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真的要上京吗?”白衣男子追上红衣女子,不确定地问道。
“我何时开过玩笑?”女子瞥了他一眼。
“我正好也要回京,一起呗。”男子笑着恳求道。
前些天母亲来信,说是祖母又病了,希望他能回来看一下,他祖母年事已高,前几年就已经被告知时日无多,如今不过是过一天算一天,但他知道祖母的心事无非是他二十五了还未成家。
想到成家,他看了眼身边的女子,心中叹了口气,他是二十五了,可叶啉才十五啊,且不说人家的心在不在他这,就是人家这才正处在大好年华,也不应该委身于他。
“你去跟爹说,我一切都听从安排。”叶啉面无表情地说道。
男子知道这是成了,只要她不反对,叶家主那边没啥好担忧的。
“呼延长空。”他正想的深的时候,叶啉叫道。
“嗯?怎么了?”呼延长空转头看向她。
“没事。”叶啉犹豫了一会后,憋了口气说道,随后也不再看他,策马往前走。
呼延长空摸摸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想说什么,只好策马跟上。
一直看着两人动静的叶嵁幽幽叹口气,两人明明心中都有彼此,却都不肯表明,一个劲地让对方猜也让自己猜。
听说呼延长空最近频繁收到呼延家寄过来的信,想必是老夫人快了,他应该也要回去,大概率会选择跟叶啉一起,希望这趟他们两个能够有进展吧。
叶嵁感觉自己真是小小年纪就得忧心姐姐妹妹的事,仿佛自己才是最大的那个,可是明明自己也才十三岁而已。
“叶嵁,你说,长空哥哥对姐姐是什么意思呢?”叶雨托腮看着策马奔腾的那两人,不解地问道。
“就你看到的那样。”叶嵁回道。
叶雨:……
她就不该多余问这一嘴,从小到大两人一直都是在斗嘴,就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哪怕现在是在询问亲姐姐跟未来有可能成为的姐夫的事。
叶嵁见她吃瘪,轻轻笑了笑,她现在这样挺好的,以后再嫁个对她好的夫婿,不必面对叶家这种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