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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武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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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武侯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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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会被杀之后,胡烈父子带着他的首级去见监军卫瓘。卫瓘欣赏地看了一眼胡烈,道:“将此贼的首级速速封存,本监军这就向朝廷上表,给诸位将军请功。”胡烈奉令,转身刚要走,卫瓘又叫住了他,道:“中抚军大人、济北王夫妇何在?” 胡烈道:“启禀监军大人:犬子奉令攻入蜀宫之时,中抚军大人和济北王夫妇都已身受重伤,半个时辰前,被手下的军士护送回洛阳去了。” 卫瓘大惊,道:“他们三人武艺高强,手下又有四百强悍的“玄甲烈炎军”,兼之有大军从旁相助,怎么可能会被重伤呢?” 胡烈道:“末将父子斩杀了钟会布置在宫墙和宫门处的一千五百名亲兵,余下的两千多人全部弃械投降。待犬子赶到大殿之外时,钟会留在那里的三百亲兵,已经被中抚军大人的“玄甲烈炎军”全部歼灭了。由于中抚军大人入殿之前留有军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大殿一步”。所以,犬子只得带兵在殿外守护。直到犬子被中抚军大人召了进去,他这才看到:大殿之内一片狼藉,钟会的儿子钟邕已死,他自己则跪在了中抚军大人的身侧,奄奄一息。而中抚军大人和他的剑奴鸣凰,还有济北王夫妇,四人都身负重伤倒在了地上。” 卫瓘道:“你是说,他们四人都是被那钟会所伤的?” 胡烈道:“这个末将并不敢肯定。不过,犬子赶到大殿之外时,曾亲眼见到了“玄甲烈炎军”歼灭钟会的亲兵。刚一肃清残敌,他们就将大殿包围起来了,却并没有入殿去保护大人。而大殿之内,的确传来了阵阵激烈的打斗之声。直到中抚军开口呼唤两名曲侯入内,这才让他们召唤犬子入殿。殿内除了中抚军主仆和济北王夫妇之外,就只剩下了钟会父子,犬子可以确定,大殿之内再无旁人!” 卫瓘手捻长须,不由想起了他与钟会对峙的那个晚上。自己横刀于膝,而钟会却只发出了一声冷笑。心道:“此贼城府甚深,难道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武学高手?难怪当年寿春之战时,他就敢跟中抚军结怨了,原来他是有恃无恐啊。”卫瓘点了点头,看向了胡烈身后的胡渊。 胡渊急忙上前两步躬身施礼,道:“监军大人,末将以项上人头担保,父亲所言句句属实,这一切均为末将亲眼所见。” 卫瓘道:“本监军知道了,你们辛苦了,办差去吧!”待他父子二人走后,卫瓘在心中盘算:“中抚军可是非常看重邓艾的,他这次要是回了洛阳之后,劝说大将军将邓艾无罪开释。那我之前附和钟会,给大将军所上,告发邓艾不臣之举的表章,岂不要惹来了杀身之祸吗?”他当机立断,立即命人召来了曾随邓艾偷渡阴平的镇西护军田续。 田续奉令来到了卫瓘的车前,躬身行礼,道:“不知监军大人传召末将有何吩咐?” 卫瓘走下了战车,亲切地拉着田续的胳膊,向旁边无人处走了几步,道:“听闻田将军追随太尉大人,翻越了七百余里荒无人烟、危绝险绝的阴平小道,建立了奇功,真是可喜可贺啊。” 田续面露喜色,忙道:“能够为国效力,是末将的荣耀。多谢监军大人夸赞。” 卫瓘忽然脸罩寒霜,道:“可是本监军听闻:在抵达江油之时,你曾违抗军令不肯前进,引得邓太尉大怒,差点将你斩首示众,不知可有此事啊?” 田续瞬间汗透脊背,急忙下跪请罪,磕头有如捣蒜。卫瓘微笑着一把拉起了他,道:“如今,钟司徒之乱已定,接下来就该轮到邓太尉啦。” 田续道:“末将知罪!末将知罪!还望监军大人宽宥啊!” 卫瓘笑着道:“刚刚穿越了如此险峻的阴平,疲惫不堪、腹中无食的统兵将军,在军队处于强弩之末时,提出些许保守稳重的意见,这也是人之常情嘛。田将军又何罪之有呢?本监军是不会问责于你的,就怕邓太尉回了洛阳之后,向大将军告发此事啊。他若抓住了田将军的小辫子不依不饶,即便是大将军和本监军想要袒护于你,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喽。” 田续听卫瓘如此说话,定是有搭救自己的办法,急忙道:“末将无知,还望监军大人救救末将吧!田续此后,唯监军大人马首是瞻,即便是给您做牛做马,也定会报答监军大人活命之恩的!” 卫瓘点了点头,笑着道:“田将军素为沙场的骁将。况且,在本次平定钟会之乱中,又为国家出了大力,本监军会奏明大将军,让他重用你的。”田续转忧为喜,正要下跪叩拜时,卫瓘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邓太尉居功自恃,飞扬跋扈,私封官职,擅定国策,这些虽然都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就怕大将军念及他昔日的功劳,起了恻隐之心赦免了他。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本监军,也保不住田将军这吃饭的家伙啦。” 田续心道:“听说告发邓艾时,除了钟会之外,卫瓘、胡烈、师纂也有份参与。”当即恍然大悟,向卫瓘拱手施礼,道:“监军大人需要田续怎么做?您就吩咐吧!” 卫瓘做出了一个手刀下割的姿势,道:“只有趁他们父子被押送回洛阳之前,在半路上除掉这个心腹之患,田将军和本监军才可高枕无忧啊。” 田续点了点头,道:“末将这就带领两千人马前去,追上押送的队伍,结果了他们父子。” 卫瓘道:“此事千万不可张扬,你带那么多人马,难道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是你我先斩后奏吗?”又道:“本将军听闻邓艾手下的三百亲兵,已经赶去救援他们父子了。田将军可以带上五百心腹,你们星夜兼程绕到押送队伍的前面,再挑选一个僻静之处,以有心算无心,将他父子二人与押送、救援的士卒,一并处决!如此,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朝廷来个死无对证。” 田续大喜,应诺奉令,转身而去。卫瓘遥遥对他喊道:“田将军,可以报在江油受辱的仇啦!” 待田续走后,卫瓘立即召来了他的心腹王硕,低声对他道:“本监军听说田续要带人前去追杀邓艾,以报前几日在江油城的受辱之仇。你立即率领本监军麾下的一千亲兵,多带弓矢,前去追赶。如果他杀了邓艾父子,你就带人将他们全数歼灭,明白了吗?” 王硕道:“监军大人放心!末将会待田续得手之后,再将他们尽数全歼的。事后,末将会将现场布置成他们互相厮杀,同归于尽的样子,再找个隐秘之处将田续埋了。” 卫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你办事,本监军怎么会不放心呢?去吧!”王硕躬身施礼,领命而去。 田续率领着五百轻骑星夜兼程,来到了绵竹之西,果然赶上了押送邓艾的队伍。此时,邓艾的三百亲兵已经先于他们到达。邓艾得知成都大乱之后一阵悲叹。他认为自己无罪,之所以被押往京都,纯属是受到了钟会那些小人的诬陷。所以,他并不害怕回洛阳受审。在他的坚持之下,亲兵们才没有砸开木笼囚车,只是护送着他们向洛阳而去。 这天夜里,押送的队伍停在了三造亭过夜。事先埋伏在暗处的田续,突然率领骑兵杀出,他不由分说,便斩杀了囚车之内的邓艾父子,连同负责押送他们的师纂和邓艾的那些亲兵,也都被田续手下的人给杀光了。 得意洋洋的田续,命人立刻打扫战场。岂知,一直尾随他们,冷眼旁观的王硕,突然领兵而至。一阵绵密的箭雨过后,田续和刚刚在激战之中,侥幸生还的二百多名心腹,全被卫瓘的亲兵射杀了。事后,王硕命人将田续的尸体,埋在了三造亭旁的树林之内,又伪造了田续事前挟私报复,事后畏罪潜逃的证据,这才回去向卫瓘复命。 城中的魏军,由于失去了将官的约束,在成都大肆烧杀抢掠。蜀汉的太子刘璿、姜维的妻儿也都死在乱兵之中。关羽家更是被已故壮侯庞德的儿子——庞会,灭了满门。关羽和关平父子麦城兵败,在临沮被杀,而关平之妻赵氏,则带着八岁的儿子关樾,躲在了安乡避难。为了保住亭侯仅存的骨血,赵氏让儿子改姓为门,这才躲过了关羽一脉,被庞会灭门绝后的惨事。后来,成都内的魏军,在卫瓘出面约束之下,才将动乱逐渐平息了下来。 景元五年三月,大军奏凯还朝。魏帝曹奂再次下诏,拜司马昭为相国,封为晋王,加九锡,又增加了他的封地,加上之前的封赏一共二十个郡。同时,追谥司马昭之父司马懿为宣王,司马昭之兄司马师为景王。 朝臣们建议,对平乱有功的监军卫瓘加以封赏,卫瓘却认为:“之所以能够攻克蜀汉,都是诸将的功劳;而邓艾、钟会二将,则是自取灭亡。我虽然运用了点计谋,但这些并不是为攻城略地、搴旗斩将所谋划的。”所以,他坚持不接受赏赐。之后,卫瓘出任使持节、都督关中诸军事、镇西将军。不久即转任都督徐州诸军事、镇东将军,进封爵位为菑阳侯。 蜀汉的后主刘禅,被封为安乐县公;光禄大夫谯周被封为阳城亭侯;为刘禅撰写投降书的郤正被封为了关内侯;殿中督张通被封为了列侯;其他蜀汉降臣均有封赏。 司马炎和曹志等过了汉中,并没有直接到长安去见大将军司马昭。他们过城不入,径直回到了洛阳。司马炎先命人将曹志夫妇送回了府中。因为怕母亲元姬夫人,以及杨艳和南若曦二女担心,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外面的居所将养了半月有余。直到司马昭带着魏帝曹奂还朝之日,他才回到了家中。 经历了大喜大悲,再由生到死,由死到生地走上一圈,司马炎变得越发的成熟稳重了。由于他此刻内力全失,为了自保,不论上朝还是外出,五千“玄甲烈炎军”寸步不离地保护着他。他又将五百亲兵分成了两组,分别由樊瑞和李翼率领,一天十二个时辰,轮流护卫晋王府的内外。 此时,司马炎的次子司马衷已经六岁了,可连句整话都还不会说,只能两三个字地往出蹦。司马炎知道:这是因为当年,夫人杨艳在怀着司马衷时,被夏侯媛的指力伤到了胎气,所以才会如此。因此,他们夫妇对儿子司马衷除了疼爱,更多的却是愧疚。 这日,司马炎的第三子司马柬,来到书房找他。 司马柬进门之后,先是用小手抚着自己胸口,喘了一会儿,才向司马炎躬身行礼,道:“父亲,祖父说他有事要见您。” 司马炎看儿子的小脸累得红扑扑的,就像树上结的红苹果。他微笑着道:“弘度,你祖父呼唤为父,自有府中的仆从前来传唤。怎么父亲大人把你给派来啦?” 司马柬道:“刚刚孩儿和母亲大人陪着哥哥到园内玩耍,正巧爷爷也在那里。孩儿听祖父和下面的人说:今晚要请安乐县公赴宴,让您也去。祖父还说,自从他老人家回来之后,您们父子之间还没有好好的说过话呢。孩儿就主动向爷爷请缨,来给父亲报信啦。” 司马炎看到三岁的儿子聪明沉着,甚是喜爱,便一把抱起了司马柬,向后园走去。他们父子刚刚穿过了两间院落,就看到杨艳领着司马衷来了。 司马炎紧忙快走几步,来到了她们的面前,道:“夫人,你们怎么也来啦?” 杨艳佯装嗔怒地道:“我的中抚军大人,您这儿子跑得也太快了。妾身怕他摔着,这才领着正度前来寻他,岂知一拐弯,这个小鬼头就不见人影了。” 司马衷憨笑着道:“弘度,小鬼头,跑得,真——快!” 司马柬忙挣扎着要从父亲的怀中下地。司马炎刚把他放下,司马柬就跪倒向杨艳叩头,道:“母亲大人息怒,孩儿不该让您和哥哥担心。孩儿知错了,请母亲大人和兄长原谅。” 司马炎扶起了儿子,道:“我们的弘度长大了,能替尊长们分忧啦。你母亲哪能真的责怪我儿呢,她只是担心你摔倒受伤罢了,我儿快快起来吧。” 司马柬年纪虽然幼小,但甚是固执。他只是直起了上身,却并没站起,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视着他的母亲。 杨艳掩嘴娇笑着道:“弘度快起来吧,为娘怎么会真的怪你呢?”她轻推了身旁的司马衷一下。 司马衷先是看了看杨艳,又看了看司马炎,这才恍然大悟,上前扶起了弟弟,道:“弘度,母亲大人没有责怪你,兄长当然也不会怪你啦。这个给你!”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了几块蜜饯,塞到了司马柬的手中。 杨艳惊呼了一声,眼圈顿时红了,难以置信地用手捂住了昙口。司马炎一把抱起了司马衷,一边抱着他在空中旋转,一边哈哈大笑,道:“我的正度啊!你终于能够说句整话啦。” 杨艳怕他吓到了儿子,急忙接过了司马衷,道:“正度,你再说一句让为娘听听。” 司马衷疑惑地道:“再说?说什么啊?”忽然想起来了,又对司马柬道:“弘度,母亲大人没有责怪你,兄长当然也不会怪你啦。这个给你!” 司马衷又伸手入怀,可是什么也没掏出来。他尴尬地对杨艳道:“娘——孩儿的蜜饯都给弘度了,我没有了啊。” 杨艳娇笑着道:“我这傻儿子真是憨得可以了,娘这就给你拿去。”她向司马炎敛衽行了一礼,一手抱着司马衷,一手领着司马柬盈盈地去了。 司马炎开怀大笑,背着手向后园走去。司马昭远远就听见了儿子的大笑之声。他见司马炎来到近前,便问道:“我儿有什么事这么高兴啊?为父可是有好多年,都没见到安世这么开心的大笑了。” 司马炎躬身行礼,道:“父亲!天大的喜事啊!正度……正度他能说完整的话啦!” 司马昭捻须微笑,道:“我这苦命的孙儿,终于苦尽甘来啦。就冲这个,我司马氏确实应当庆贺一番。今日正好为父要设宴款待安乐县公,我们父子也借此机会,好好的喝上两杯。” 他又对身旁的晋王府司马——胡奋,道:“玄威,你这就按刚才拟定的名单,去请诸位勋臣、安乐县公和蜀汉旧臣吧。”胡奋领命,向司马氏父子躬身行礼,告退办差去了。 到了晚间,本次伐蜀有功的诸位勋臣及刘禅等人,齐聚于太极殿上。期间,侍从、婢女们不断地将美味佳肴、甘醇美酒送到各人的几案上。 待酒菜上齐之后,司马昭长身而起,手中拿着一支白玉雕刻而成的玉爵,缓缓走下御阶,来到了大殿的正中。 他向众人道:“今日,本王在这庄严的太极殿内设下酒宴,一来,是给在前方浴血拼杀的众位武将庆功;二来,是向在后方募兵筹粮的各级文臣道喜;三来,则是迎安乐县公及蜀汉的各位旧臣归附朝廷,为你们接风洗尘。此刻,天子不在,今夜的太极殿,是你们的!” 众位文臣武将欢声雷动,一起高举羽觞、铜爵,齐声道:“为国效力,份所当为,我等谢晋王赐宴!”司马昭高举玉爵,道:“我们同饮!”众人纷纷高举酒器,一饮而尽。 刘禅笑呵呵地也将酒喝了,而他身边的蜀汉旧臣,却以袖掩面各自流泪。这清香甘纯的琼浆玉液,到了他们的嘴边,像是毒药鸩酒一般难以下咽。 婢女们为众人填满酒后,司马昭又道:“天下三分久矣!魏、蜀、吴三国,为了完成一统江山的宏愿,互相攻伐,彼此厮杀,以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如今,蜀地一战,万民归心。安乐县公,颇识大体,顺天归附,率众来投,避免了两军将士,再增加不必要的伤亡。我们敬安乐县公及各位股肱!”他先向刘禅躬身下拜,这才将玉爵中的酒一口干了。 刘禅和他的蜀汉旧臣,急忙起身向司马昭还礼。刘禅笑着道:“晋王言重了!下臣多谢晋王款待。”拿起铜爵与他对饮了一杯,殿内的众臣也都附和着将酒喝了。 司马昭一抖袍袖,大步走上了御阶,居中而立,再次举起玉爵,道:“三分天下,我有其二。东吴孙氏一族,即将望风而降。朝廷和本王不会忘了诸位的不世伟业,丹书青史更会铭记诸位的赫赫之功。我们满饮此杯!”待众人喝完之后,他向门外一招手,道:“歌舞伺候!” 一队由二十多人的魏国女子组成的乐队,此时置身于靠近殿门的一端,一边吹弹敲击各式乐器,一边整齐地摆舞着身体,舞姿曼妙,让人赏心悦目。她们无一不是绮年玉貌,身穿红衣,再配上舞乐,引人之极。 忽然鼓乐声一变,两队各九人的美艳歌姬,手持羽扇,身穿粉衣,有如穿花蝴蝶一般,进入了大殿。她们分由两边的几旁舞至大殿的正中,乍合倏分,变化出各种不同的图案,看得在场的众人无不叹为观止。 蜀汉的官员们都觉得非常难堪,只有刘禅看得眉飞色舞,甚是高兴。 司马昭一边同司马炎说话,一边斜眼看着刘禅,嘴角边现出了一丝笑意。 他对司马炎道:“安世,蜀汉的江山万民,竟然交给这样的人掌管,难怪要把诸葛武侯给活活累死了。” 司马炎叹了口气,道:“儿臣曾听祖父说过:昭烈皇帝刘备,早年颠沛流离,犹如丧家之犬,能够创下蜀汉这份基业,经历了何等的艰辛。这个刘禅,在婴儿时期,就曾身陷当阳境内的长坂坡,武皇帝亲率五千精骑追杀刘备,是已故的顺平侯赵云,在千军万马之中,将他和甘夫人母子救出来的。蜀汉的能臣猛将又怎会想到,他们舍命相保的,居然是这么一个昏君。” 司马昭点了点头,道:“《左氏春秋》中言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依为父看,他是君主昏聩,国破家亡啊!” 此时,魏国的歌舞姬已经表演完毕,纷纷退出了大殿。司马昭又轻拍了三下手掌,唤来了另一场蜀国的歌舞。 蜀汉群臣看了之后,无不潸然泪下,垂头悲泣。而刘禅却嬉笑自如,没有一丁点儿的亡国之恨。 司马昭看他如此没心没肺,就对司马炎道:“人之无情,乃至于此!即使诸葛武侯没有死,也没法长久扶持他这样的国君啊!” 他向刘禅问道:“安乐公可还想念蜀国吗?” 刘禅答道:“回禀晋王:下臣在这里很快乐,我不想念蜀国!”又道:“昔日我们蜀国的歌舞,可比不了您这里的啊!” 司马昭眯起眼睛,向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蜀汉的旧臣们见刘禅如此的无情,自然十分的焦急和伤心。过了一会儿,刘禅起身离席出去小解。原蜀国的“秘书郎”郤正,马上跟着他出去了。 他二人来至无人的走廊,郤正在刘禅耳边轻声道:“陛下怎么能说“不想念蜀国呢”?如果司马昭再问您想不想念蜀国,您应该望着我们西蜀的方向,痛哭着说:“我真是没有一天不想念蜀国呀。”这样,我们兴许还有回到蜀国的希望。” 刘禅牢牢记住了郤正的话,他刚回到几后坐好。司马昭果然又问了一遍,他想不想回蜀国去。 刘禅立即望着西蜀的方向,照着郤正方才教的话,背书似地说了一遍。虽然刘禅竭力地装出一副悲苦的神情,但是脸上却没有一滴眼泪,他只好把眼睛闭了起来。 司马昭见他和郤正前后脚回来,就猜到:一定是郤正教刘禅说的,于是故意问他道:“安乐公这话怎么和郤正说的完全一样啊?” 刘禅听后大吃一惊,睁开了眼睛,道:“您说得对啊!正是郤正教我说的。” 司马昭父子和旁边的众臣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司马昭见刘禅如此老实忠恳,从此便再也不怀疑他了。 大殿夜宴过后,除了蜀汉的旧臣之外,也算宾主尽欢,众臣纷纷告退离去。 司马炎向司马昭道:“父亲,就让儿臣送安乐公回府吧!有些关于蜀地的事情,儿臣还需向安乐公请教。” 司马昭点了点头,上前扶起了几后的刘禅,道:“既然安乐公喜欢那些舞姬,本王就将她们都赏给你吧。今后当你再想念蜀国之时,就让她们陪着你解解闷。” 刘禅大喜,忙向司马昭躬身施礼,道:“多谢晋王!多谢晋王!” 司马昭又对身旁的司马炎道:“安世,你就将这些舞姬和乐师们,一并送到安乐公的府上吧。” 司马炎躬身奉令,扶着刘禅上了自己的车驾。二人在车内相谈甚欢,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刘禅的安乐公府。 刘禅意犹未尽,向司马炎道:“有劳中抚军相送,您到府上喝杯茶再走吧?” 司马炎道:“我正有事要向安乐公请教,如此便叨扰了。” 刘禅道:“哪里,哪里,中抚军里面请吧。”又对门口的侍从吩咐道:“快快书斋烹茶伺候。” 司马炎小声地对身旁的鸣凰道:“这是安乐公的府第,我二人入书斋相谈,有王浑、樊瑞和李翼他们在外守护,不会有什么意外的。要是姐姐负剑在左近的话,我怕安乐公会多心呐。” 鸣凰犹豫了片刻,才皱着眉道:“好吧!奴婢就在书斋二十步外等候。如有危险,公子可摔杯为号!” 司马炎微笑着轻捏了一下她吹弹得破的脸蛋,这才随在刘禅之后入了书斋。 他二人落座之后,刘禅拿起了茶杯,递给司马炎,道:“中抚军快尝尝,这是生长于益州蒙顶山的“蒙顶甘露”。此茶外形条索,纤细卷曲,色泽嫩绿,上多白毫;冲泡之后汤色杏绿,清澈,叶底饱满匀整;入口犹如甘露般清甜,滋味鲜嫩醇爽,浓郁回甘。这是相父生前最爱喝的茶了。” 司马炎听他说此茶乃是诸葛武侯生前的最爱,便接过茶杯品了一口,果然嫩香醇郁,清甜回甘。 司马炎道:“能让武侯他老人家赞不绝口的东西,果然不是凡品啊。” 刘禅微笑地看着司马炎,道:“中抚军大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剑眉虎目,双眸有神。举手头足,龙章凤姿。四肢俱长,好似囊括天地;黑丝垂地,有如沧海倒悬。依下臣观之,中抚军大人必非池中之物。我蜀汉不是亡于令尊司马昭,更不是亡于邓艾、钟会之流。恐怕是亡于中抚军大人之手的吧?” 司马炎大瞪着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憨态可掬”,“昏庸无能”的刘禅,张口结舌地道:“你……你……” 刘禅笑了笑,道:“中抚军大人是想说,下臣怎么和方才判若两人,是吧?” 司马炎不好意思地道:“安乐公莫怪,刚才的这番话,的确不像是您……您能说出来的。” 刘禅朗声大笑,道:“中抚军大人尽管直说,不用顾及刘禅的面子。这些面子,早让刘禅这个昏庸无能之君自己给丢光啦!如今,我就是个数典忘祖,不思家国,安于享受的无耻之徒!” 司马炎起身向刘禅躬身施礼,道:“安乐公既然能说出这番话,您定然不是个昏庸之辈,可您为何要装出那般模样?是怕父亲加害于您吗?” 刘禅示意司马炎先坐下,他喝了一口茶,道:“刘禅早些年是装,可装得久了,也就习惯啦。” 司马炎不解地道:“您在西蜀独霸一方,立国称帝,装给谁看呢?” 刘禅苦笑了一下,道:“起初是装给相父看;后来是装给费祎、董允他们看;再后来就是装给姜维看;如今则是装给令尊看。” 司马炎道:“那为何您又对在下如此坦诚?就不怕在下向父亲说项吗?” 刘禅哈哈大笑,道:“中抚军大人和令尊不同,先请您恕个罪,下臣才敢放胆直言呐!” 司马炎道:“安乐公但说无妨。” 刘禅道:“令尊谋杀魏帝曹髦,是个图权的小人。而中抚军大人,却能够为了给嵇康,这个不忠于司马氏的贤才复仇;不惜追随邓艾百死余生,翻越了七百余里荒芜人烟的阴平山路;又不肯让手下的军士,舍命群起而攻,反而被钟会那个奸贼废了一身的武功。所以,您是个不折不扣,忠孝仁善的君子。” 司马炎大惊失色,道:“这些您是怎么知道的啊?” 刘禅道:“下臣虽然昏聩,但毕竟曾是一国之君。相父在世之日,就亲手打造了一支强大的情报网。尽管此刻蜀国亡了,但刘禅还是有些自保能力的,也多少了解一些中抚军大人的事。见微知著,也就从这些情报之中,推敲出了方才所说的内容。”说着,他双手轻轻拍了三下。忽然由房梁之上,落下了六个人,又从后窗之外,跃入了四个人。 这十人都是清一色的黑布蒙面身着黑衣,人人背负造型奇特的长剑。他们动作灵敏,步履迅捷,穿窗、落地竟然没有发出半点的声响。 司马炎虽然内力全失,但眼光尚在。见他们所站的方位暗含易理,似乎是某种小型的阵法,心中不禁一震。 由这些黑衣人的身手,可以看出:他们个个都是身负绝艺的高手,绝对不是普通的蜀兵。 司马炎心道:“以这些人的身手和近在咫尺的距离,要想杀我简直易如反掌。我即便是立即摔杯,远处的鸣凰、王浑他们,只能为我报仇,却是无论如何都救不得我的。”想至此处,他悠闲地拿起了茶杯,还吹了吹上面漂浮着的两片茶叶,从容地喝了一口。 刘禅用欣赏的目光看了司马炎一眼,跟着右手一挥,这些黑衣人瞬间便由后窗全部撤出了书斋,连窗户都给关好了。 司马炎微笑地看着刘禅,心下却嘀咕:“我真是百密一疏,只让“玄甲烈炎军”在府外守护,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憨厚、愚蠢的安乐公,居然留着这么厉害的一手。他既然知道我已内力全失,如若真的想命人杀我,此刻我焉有命在!真是人不可貌相,以后千万大意不得了!” 刘禅道:“中抚军大人,不愧是夏侯老先生的高足,处变不惊,一派帝王风范!” 司马炎道:“在下只是于朝廷之中,给父亲帮帮手的臣子,安乐公言重了。”他又岔开话题,道:“既然安乐公的城府如此之深,为何竟会亡国呢?” 刘禅叹了口气,道:“下臣原本就是一介庸才。我在年轻之时,还有那么点儿雄心壮志,可是相父天纵奇才,已经将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我要是不每日沉沦于享乐当中,还能做点什么呢?相父他老人家一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从未想过要取我而代之。是我们刘氏父子,以小人之心,度了他老人家的君子之腹啦!” 司马炎道:“安乐公此话怎讲?昭烈皇帝一生信任诸葛武侯,您不也是对他这位相父,崇拜有加的吗?” 刘禅道:“先父在白帝城托孤之时,曾对相父言道:“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起初的那几年,我每日都生活在恐惧和不安当中,生怕相父行那曹丕篡汉之举。可相父却待我甚厚,视我如君,爱我如父。” 说到此处,刘禅真情流露,眼圈顿时红了。他喝了口茶,平复了一下情绪,又道:“可下臣是不赞成伐魏的,因为我蜀汉有先天的缺陷,就是这难行的山路。不仅大军难行,最难的还是运粮,即便是以相父之才,也没能彻底解决掉这个问题。我原本是想,把曹丕、孙权都熬死了,看看魏吴二国是否有可乘之机,再定征伐之事。可相父五次伐魏,姜维更是十一次伐魏,将我蜀汉打得是筋疲力尽,外强中干。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司马炎道:“您虽然不能劝说武侯,但是怎么还治不了姜伯约呢?” 刘禅道:“他们动不动就抬出先父的遗志,和相父的坚持来说话。我又怎能驳斥他们呢?况且,天命早已弃我而去,刘禅也只好继续装下去了?” 司马炎道:“安乐公怎知天命所归呢?” 刘禅道:“下臣是俗人一个,哪里知道什么天命所归?真正知道这些的,是相父他老人家。那是在大汉的建安十二年,下臣的母亲甘夫人,在怀孕期间,经常做梦。说是有一日母亲梦到,将北斗星吞入了腹中,后来便有了我。因此,刘禅的乳名唤作阿斗。” 司马炎道:“原来安乐公有这么响亮的一个名字,真是失敬啦!” 刘禅苦笑着道:“下臣也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只是自小就听身边的人都这么说,我也就信了。这北斗星乃是帝王之星,它位于北方的天空中,俯瞰满天星斗,就像帝王俯瞰自己的江山一般。直到我长大成人,改了名字,承继帝位之后,这才明白:这个名字包含了先父母,对刘禅的殷切希望。他们希望我能够光复汉室,保得大汉江山像北斗星一样,万世长存。所以,刘禅在年轻之时,还是有些雄心壮志的。” 司马炎点了点头,道:“安乐公言之有理。那么您为何又说,天命早已弃您而去了呢?” 刘禅道:“相父曾经以占星之术,为蜀汉算过国运,虽然他老人家和谁都没提起过,但是下臣还是从他的面色当中猜到了结果。“王莽宝藏”,中抚军大人知道吧?” 司马炎如今已对诸葛亮,佩服得是五体投地,对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刘禅,也是见怪不怪了。 他点了点头,道:“在下确实曾听恩师提起过,可是数百年间,二十八星宿的人,不知道在东西南北找了多少代,竟然连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也不知道世间是真有这批宝藏,还是当年王莽为了迷惑光武帝,才故意放出来的烟幕。” 刘禅肯定地道:“世间的确有这批宝藏!” 司马炎心中大喜,忙道:“莫非这批宝藏已经被武侯他老人家找到了吗?” 刘禅道:“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被乱军给杀了,所以二十八星宿的人,才一点线索都没有,只能似这般大海捞针地找寻。不过相父非是凡人,他老人家通过占星之术,得知了这批宝藏的埋藏地点,并将之放入了一条玉带之内,送给了下臣。” 司马炎喃喃地念道:“武侯玉带!武侯玉带!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却又完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呢?” 刘禅道:“怎么?中抚军大人也知道这条武侯玉带吗?难道夏侯老先生也能够未卜先知?” 司马炎听了刘禅的话,脑中像是打了一道闪电一般,他不断地念道:“未卜先知……未卜先知……”终于,他想起来了,脱口而出道:“是管辂师兄!” 刘禅搔了搔头道:“管辂师兄是谁啊?” 于是,司马炎将当年与管辂未曾谋面,他却给自己留下一张写满了字的薄绢,而这些字在他没有看完之时,又都消失不见了。以及他打开了管辂的棺材后,居然亲眼见到他死而复生,然后又化作一团白气消失不见了。 他将这些事都一一向刘禅说了出来,可刘禅却听得云里雾里,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司马炎道:“既然诸葛武侯得知了王莽宝藏的具体位置,为何不以倾国之力前去发掘?反倒将之放在玉带之中,赠给了安乐公呢?” 刘禅道:“下臣也曾问过相父,相父却说他此生是与这批宝藏无缘的。况且,这批宝藏并不在我蜀汉的境内,即便是以倾国之力,也是取它不回的。他老人家只是告诉下臣,如果将来到了绝处,就让下臣拆开玉带,取出里面的东西,自己去寻找那批宝藏,可以用之东山再起,也可以用之独善其身。” 司马炎见刘禅居然能将如此的绝密之事告知自己,几乎可以断定:现今这条武侯玉带,并不在他的身边。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安乐公怎么没有按照武侯的吩咐去做呢?否则蜀汉是不会这么轻易亡国的。” 刘禅道:“中抚军大人说得是。如果这条玉带还在我手中的话,下臣必会以之富国强兵,赡养蜀民的。可惜的是,相父留给下臣的这条玉带,早在数十年前就遗失了。所以,我才说:天命早就已经弃我而去了!” 司马炎追问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轻易遗失了呢?” 刘禅道:“在蜀地有个落带镇,那里有条大街,名叫“万福街”,昔年相父治理蜀地,曾将落带镇建设得如同天堂一般的美丽。这条大街也因此更加的繁华了,相父就将此街改名为“万景街”。” 司马炎笑着道:“莫非武侯的那条玉带,就失落在这里了吗?难怪叫“落带镇”了。” 刘禅也笑着道:“下臣也不知道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还是纯粹的巧合。不过,这个落带镇的境内,有一条“天落之水,状如玉带”之河,此镇才被称之为“落带”的。” 司马炎道:“原来如此啊!在下如果有机会,定要再入蜀地,带着夫人们好好游览一番这个“落带镇”。” 刘禅道:“中抚军大人的确应该再去一趟“落带镇”的,不仅是为了游览那里的景致。更应该去寻找那条失落的武侯玉带!” 司马炎道:“安乐公已将这条玉带,失落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再找得回呢?” 刘禅道:“那就要看天命,是不是在中抚军大人这边了。先前,下臣用相父教我的相人之术,观察中抚军大人,见您确是生具异相,果有帝王之姿。至于能否找到那条失落多年的武侯玉带和王莽宝藏,就要看您有没有帝王之命啦!” 司马炎道:“那么这条玉带,安乐公究竟是如何遗失的呢?” 刘禅道:“那是四十多年前啦。当时我十六岁,还是蜀汉的太子呢。一名年老的内侍,曾对我说:“东郊的甑子场,有一口八角井。相传这井中之水,乃是有一日,东海龙王路过此地,见这里景致甚美,却少了些植被。他就从口中吐出了一道清泉,注入了井中。自此之后,这里变得植被茂盛,景色更加的宜人了。井水也变得清洌甘甜,取之用来烹茶,香飘四溢,入口醇美。井中还有来自东海的鲤鱼,肉味鲜美,食之可益寿延年。”我听说之后,就想:“东海相距成都,何止是万里之遥。要是能吃上一口,出自东海的鲜鱼,那岂不是悠哉、美哉嘛。”于是,我就让太常王谋,择了一个黄道吉日,专程到甑子场游玩。” “我到了场内,瞧见有处池塘,塘中果然有一口八角之井。我就率人来到了池塘之旁。我见那口八角井的造型,甚是别致,池塘内水波涌动,有众多的鱼儿在水中遨游自如。待我再走得近些,这才看见:那些鱼儿都是一条条金色的鲤鱼,正在水井和池塘间游进游出,煞是可爱。于是,我命令内侍和侍卫们,脱靴挽裤,下池塘去捉鱼。结果他们扑腾了半天,竟连一条鱼也没有抓到。” “正在我焦急之时,却听闻身后有人说了一声“起——”。我一回头,见有条一尺多长的白色大鱼,随着一位白发老者钓竿的甩动,划出了一条优美的弧线,从井中飞了出来。我很是喜欢那条大鱼,就命人去向老翁买来。可是那个老翁,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卖。内侍们急了,就从老翁的手中,一把抢过了大鱼。我得鱼之后非常高兴,就走到池塘边去欣赏。我见那条白色的大鱼生得甚怪,头上好像长着两个凸起。我就用手去摸,岂知那条大鱼突然奋力扭身摆尾,一下子从内侍的怀中蹿了出来。我伸手就要去抓,结果却连人带鱼一并跌入了池塘。” 刘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道:“那条大鱼穿过塘中的石洞,忽地高高跃起,跳进了八角井中。我心有不甘,就穿着衣服追到了八角井旁。我眼睁睁地看着那条大白鱼,一直向下游,很快就瞧不见了。失望之余,我被众侍卫从池塘中拉了起来。忙乱之中,我不小心将那条武侯玉带碰了下来,掉入了井底。” “我急忙命人下去打捞,岂知霎时间,天色大变,狂风骤雨突然袭来。我不知何故,就急召人来占卜。据风水师说:此地乃是风水宝地,有龙神在此相护。有人擅自入井的话,就会造成天色大变。”我不相信,就命人又试了两次,岂知每次都是如此。我一看,今日玉带是捞不得了,随手给了老翁一块玉佩,就回了成都。” “当我想将此事说与相父之时,相父却忙着带兵伐魏。时间一长,我就将此事给忘了。直到相父过世之后,我才又想起了这条武侯玉带。于是,我又带着人,去落带镇的那口井里进行打捞。不成想,时隔十多年,被派下去的人刚一入井,立时天色大变,狂风怒号,如同豆子般大的暴雨倾盆而下。而那个下了井的从人,自此就再也没有上来了。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见天命使然,也就不再想着那条玉带了。” 司马炎道:“这可真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啊!待在下身体好些之后,定要去落带镇的那口古井看看,是否真的有此等奇事!” 他喝了口茶,又向刘禅问道:“关于二十八星宿的事,安乐公可曾听武侯他老人家提起过吗?” 刘禅道:“下臣只知道:这些人的首领都是昔年大汉的云台二十八将。他们奉了光武皇帝的密令,一直在暗中寻访这批“王莽宝藏”。负责大汉西部的那批人,就是白虎七宿。下臣年轻之时,确曾听相父提起过我蜀境内的这支神秘力量。至于什么北方的玄武七宿、东方的青龙七宿和南方的朱雀七宿,到底是哪些人和怎么一回事,下臣就不知道啦。” 司马炎道:“实不相瞒,南方朱雀七宿的星主,正是长沙桓王孙策的儿子——孙绍。当年在下曾与孙绍及其手下的六位星君,大战于新城。我虽然侥幸斩了此人,却也被他垂死一击打成了重伤。要不是他往日里多行不义,在凝聚真气妄图至我于死地时,被与他仇深似海的徒儿倒戈一击,此刻司马炎早已身死多时了。” 刘禅虽然不知道其中详细的经过,但当时的姜维,的确是响应了诸葛恪的号召,曾出兵围困大魏的狄道,于是点了点头,道:“下臣听闻新城一战,是已故的景王殿下以此城作饵,仅仅凭借着坚城和那里的三千守军,竟然让东吴诸葛恪的二十万大军,在三个月内寸步难行。当时我始终想不通,这三千将士究竟是如何才能抵挡住东吴二十万大军的?今天终于明白啦!” 他为司马炎斟了一杯茶,接着道:“真是想不到:传承了数百年的朱雀七宿,会带着孙吴的气运,一并覆灭在了新城这弹丸之地。孙仲谋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国运,也就这么葬送了。真是令人不胜唏嘘呀!” 司马炎道:“新城之战,的确是孙氏和我司马氏的转折点。先伯父景王殿下,也确实是由此战之后,登上了大魏权力的巅峰。这东方青龙七宿的星主叫作裴雨轩,此人相貌清雅,仗义自负,一双“绝脉掌”更是独步天下。青龙七宿传到了他这一代,星君已不足六人之数了,她们只有四人,而且全是女子。要说起裴先生和这四位星君,和在下的伯父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恩怨呢。” 刘禅闻言就是一惊,道:“什么?景王殿下竟然和青龙七宿的人有恩怨?” 于是,司马炎又将裴雨轩如何义救司马四姝,如何去找司马师复仇,如何被摸金校尉夏侯媛算计,至今下落不明的事和刘禅逐一说了。 刘禅听后啧啧称奇,道:“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如若不是中抚军大人亲口相告,又有何人能够相信呢!” 司马炎道:“据在下所知:裴先生及四位姐姐,只是按上一代星主传承下来的遗命,继续在东方找寻着“王莽宝藏”。裴先生为人:豪侠仗义、潇洒不羁,似乎对宝藏的寻找,并没有那么上心。” 刘禅道:“其他星宿的事,下臣的确不知。但西方白虎七宿的人,可就没有这么好相与啦!他们本就行踪诡秘。历经了几百年,大汉江山都几易其主了,他们居然还在那么执着的找寻。中抚军大人可知这是何故吗?” 司马炎道:“所谓的宝藏,无外乎是些金银器物,珍珠美玉吧!那些本来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例如:吴侯孙绍,是长沙桓王的儿子,孙权的亲侄子。他自幼就家资巨富,按道理来说,没理由为了多增一笔财富,而耗尽毕生的心血嘛!孙策死时,孙绍年幼,无奈与权力失之交臂。尽管如此,他仍然不忘其父之志,利用了朱雀七宿的名头和数代人积累传承的绝学,把周瑜、蒋钦、周泰这些名将的后人,都变成了他手中杀人的利剑。所谋者,无外乎还是天下。至于白虎七宿的人,为何那么执着,在下就不知道了。还望安乐公指教。” 刘禅道:“据相父跟下臣说:相传:有一条孽龙也在寻找着王莽宝藏,它像是在寻找一样东西。” 司马炎兴奋地道:“原来武侯他老人家也知道此事!当年,在下随恩师学艺之时,恩师也是这么分析的。恩师还一度认为:那条孽龙可能是条巨蟒或是大蛇一类的东西。它寻找的究竟是什么宝贝?武侯可曾说与安乐公吗?” 刘禅喝了一口茶,道:“具体是什么宝贝,相父并没有说,因为他老人家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相父只是说:“那条孽龙只有找到了这件物事,才能飞龙在天,重归天庭。”而后来那些白虎七宿的继任者们,不乏道家、阴阳家这些诸子百家的传人,还有不少是来自其他的旁门左道。相父还说:“他们之所以前赴后继地想要找到那件神秘的物事,一定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司马炎道:“二十八星宿分处东南西北各地,他们彼此间,百余年前就已经互无往来了。白虎七宿僻处天府之国,那里虽然物产丰富,但山路难行。如此大批的宝藏,是不可能由长安千里迢迢地运入蜀地埋藏的。武侯他老人家不也说,这批宝藏不在蜀地吗?蜀道难,这一点,连你我都知道。那白虎七宿的人又怎会不知呢?” 刘禅道:“知道是一回事,相信又是另一回事!” 司马炎道:“安乐公此话怎讲?” 刘禅道:“光武皇帝不知是由何处得来的讯息,但他对“王莽宝藏”一事,坚信不疑。才有了二十八星宿不惜数代人寻找了几百年之久这样的荒唐事。想当年,楚汉相争之时,又有谁能相信:三齐王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呢?” 司马炎道:“安乐公是说:白虎七宿的人是逆向思维,他们坚信“王莽宝藏”就在蜀地?” 刘禅道:“这不是下臣说的,而是相父他老人家说的。对于下臣来说,白虎七宿的人是怎么想的,实与刘禅没有半点关系。只是自从蜀灭归魏之后,下臣经历了沧桑巨变。所想的事,也比以前当逍遥皇帝的时候多了。下臣的意思是:当一个人的权力、财富都到达顶峰之时,那人还会需要些什么?” 司马炎想不到他这个亡国之君,竟然会说出如此富有哲理的话来。对刘禅肃然起敬的同时,他也在思索着这个问题。二人相对无声地品着杯中的香茗。 良久之后,司马炎忽然道:“当权力和财富都达到顶峰之时,人所需要的恐怕就是长生不老、得道成仙了吧?” 他又哈哈大笑,道:“以嬴政之才智,大秦之富庶,始皇帝之威势,可穷其后半生,也没能实现他的长生梦。世间万物,自有其生灭的道理。何况是人乎?那白虎七宿的人莫非是都疯掉了吗?” 刘禅道:“中抚军大人此话不错。相父说:“过度执着的人,就会进入一种疯癫的状态。”白虎七宿的人,如果做了几百年的疯梦,那远比孙绍和裴雨轩等人,要可怕得多啊。” 司马炎这才听懂了刘禅的言下之意,他道:“多谢安乐公的提醒。依在下看,这白虎七宿不是做了几百年的疯梦,而是只做了几十年而已。” 刘禅不解地道:“中抚军大人何以见得呢?” 司马炎道:“昔日,您虽然是帝王之尊,但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在您先后两次派人打捞武侯玉带时,所遇到天气骤变的奇事,镇上左近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如果您是白虎七宿的星主,当会作何感想呢?” 刘禅恍然大悟,道:“他们自是认定了,那条孽龙就在“落带镇”!” 司马炎点了点头,道:“看来再次入蜀,已经势在必行了!”他不禁又为自己内力全失的处境担心起来。 刘禅却笑着道:“想不到中抚军大人和“王莽宝藏”竟然这么有缘。以相父他老人家之能,也只知道我西蜀境内的一个白虎七宿。似中抚军大人如今这般年纪,竟然将二十八星宿已知大半了。不仅如此,还斩杀了一位星主,结交了一位星主,真是可喜可贺啊!” 司马炎道:“可能是机缘巧合吧。不知道此事也就不知道了,既然知道了此事,总是想探寻个究竟的。那西方的白虎七宿到底都是些什么人?还望安乐公能够不吝赐教。” 刘禅道:“好说!好说!如果中抚军大人真的能够找到那批宝藏,借此富国富民,也算是代下臣了却了幼年之时对相父的承诺。下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司马炎拱手施礼,道:“如此,多谢武侯、多谢安乐公!” 刘禅道:“据相父昔年对下臣所说:这位白虎七宿当代的星主,号奎木狼,姓李名虤,字山君,使一对阴阳双剑。他的阳剑唤作碧落,阴剑唤作黄泉,剑法高明,甚是厉害。在下依稀记得:相父刚从“绣衣候”处得知此人的讯息时,这个“李虤”时年一十八岁,刚刚继任了白虎七宿的星主。以此推算,此人如果尚在人世的话,现今应该已经年逾五旬了。” 司马炎疑惑地道:“这“绣衣候”是……” 刘禅道:“就是刚刚出去的那些人。他们原本是相父为了打探军情,专门训练的一支“斥候”部队。相父给他们命名为“绣衣候”,取的是:始于大汉武皇帝时期的“绣衣使者”之意。”说着叹了一口气,道:“相父的志向何其坚定,初衷何其美好。但是刘禅无能,辜负了他老人家的期望。” 司马炎在追思昔日的武侯之志时,不禁想起了已故的祖父——司马懿。想当年,祖父与诸葛亮各为其主,统帅雄兵,数度交锋的往事,像图画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一幅幅地闪过。他不由得陪着刘禅叹了一口气,道:“只恨司马炎生得晚了些,无缘见到天下间最负盛名的两位军事统帅斗智角逐啊。” 刘禅忙用衣袖擦拭掉了眼角的泪痕,道:“实在不好意思,下臣又把话题给扯远了。中抚军大人贵人事忙,我们还是接着说白虎七宿的事吧。” 司马炎道:“请安乐公指教。” 刘禅续道:“自奎木狼“李虤”之下,依次是娄金狗焦铤,他所用兵刃,是一根极其粗重的狼牙棒;胃土雉黄赞,用的是一条蟒鞭;昴日鸡巴图那,他是个彝族人,使一口凤嘴刀,好像他还是什么操兽师,能够操纵野兽,以之攻敌;毕月乌韩锦和参水猿邱琳,她们两个人都是女子,韩锦用的是一条带着长链子的飞抓,邱琳用的则是一对分水峨眉刺;最后一个是觜火猴雍震,使一条兽骨大棒,此棒坚韧无比,也不知道到底是用什么动物的骨骼制作而成的。中抚军大人如果今后遇到此人的话,千万要多加小心。因为雍震除了武艺高强之外,还是个蛊师,喜欢用各种毒虫、毒药。下臣就算只是想想那些东西,都会觉得头皮发麻呢。” 司马炎不答,用心记忆着刘禅刚刚说过的每一个字,良久之后,才道:“多谢安乐公指教,在下都记下了。莫非安乐公也是身负绝艺之人?” 刘禅先是一愣,才连连摇手,道:“下臣连多走几步路都会觉得累,更不要说什么练功啦!”他又摸了摸自己肥大的肚子,笑着道:“您看,有我这样的武学高手吗?” 司马炎微笑着道:“既然安乐公并不是武道中人,而白虎七宿这些人,所用的兵刃又都种类不一,您是怎么记住的啊?” 刘禅道:“原来,中抚军大人疑虑的是这个啊。下臣当年在蜀汉为帝之时,有相父时时看管于我。期初,生活得甚是枯燥乏味,无聊的很。那一日,相父忽然屏退了左右,慎而重之地向下臣说出了王莽宝藏和白虎七宿的事。我头一次听到这些,觉得像故事一般很是有趣,便将相父的话都默默地记忆了下来。相父说完这些事后没几日,就率兵去南征了。我在宫内觉得很是无聊,就找来了画师,让他们按照相父当时的形容,把白虎七宿各人所用的家伙,都绘制成了图册,用来独自赏玩。我见那些“兵器”五花八门的甚是有趣,所以印象才比较深罢了。” 司马炎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若不是武侯他老人家细心和安乐公的关照,在下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这白虎七宿的事啦。司马炎再次谢过安乐公的指教。” 刘禅道:“中抚军大人客气啦。刚才您进府门之前,说有事要问下臣,不知除了此事之外,尚有其他的事吗?” 司马炎这才想起来,差点将正事都给忘了。他向刘禅道:“北地王刘谌在昭烈庙中殉国,在下虽然早已命人将他的尸身成殓了起来,可是至今还没有墓地给他下葬。在下感念他的忠孝,本次造访,其实是想要问问安乐公,是将他葬在惠陵之旁,还是迁到洛阳,另觅福地安葬?” 刘禅听后,不禁老泪纵横,向司马炎拱手行礼,道:“中抚军大人有心啦!我身为人父,尚不及一个孩子有面对国破家亡的勇气。我是没脸见他们祖孙的了,就麻烦中抚军大人,将谌儿葬在他祖父的身边吧。” 司马炎道:“安乐公请放心,在下必会依足王爵之礼,妥善安葬北地王的。” 刘禅忽地连连摇手,道:“中抚军大人,万万不可啊!” 司马炎不解地道:“安乐公这是为何啊?” 刘禅拭掉了眼泪,道:“听闻您的祖父,功盖当代的司马太傅过世,也只是按照一个臣子之礼,简单操办的。司马太傅生前又定下了规矩:他下葬之后,不许司马氏的后人为他祭祀扫墓。即便是当初权倾天下的景王,甚至是现如今的晋王,也对司马太傅的遗命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违背。谌儿虽有气节,但在大魏君臣的眼中,他始终是个逆臣。如果您按王爵之礼将犬子下葬,势必会触怒令尊的,也不利于您将来承接世子的大位啊。您是个君子,下臣并不害怕您将来会加害于我,能够跟您坦然相对,也是希望您能够代我这个无用之人,完成相父“一统天下,终结三分”的宏愿。所以,万不可为了犬子的后事,而连累了您啊!” 司马炎低头不语,仔细地想了想刘禅的话,才道:“安乐公,何故如此关照在下呢?” 刘禅道:“因为下臣知道:您不是曹丕!他为了世子大位,可以杀害曹冲,迫害曹植。您是干不出那些事来的。” 司马炎打断他道:“您说什么?曹冲是文皇帝杀的?” 刘禅道:“您的祖父应该是最清楚此事的,他没和您说过吗?” 司马炎摇了摇头,道:“对曹冲之死,司马氏讳莫如深,即便是在自己的家宅之中,也从来无人敢提及的。” 刘禅叹了一口气,道:“老太傅是真的活明白啦!不过您现在可是在风口浪尖上啊!下臣听闻,您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司马攸,也向您这般忠孝仁善,他的贤名播于四海,甚至比您更得令尊的宠信。” 他顿了顿,又道:“这本是您的家事,下臣身为外人,不便多说。但是因为这晋王世子的大位,关乎到天下一统的重任,这才不得不提醒您啊。” 司马炎道:“请问安乐公,您认为在下应当如何才能获取这世子大位呢?” 刘禅想了想,道:“下臣在继承先父的皇位之时,并没有所谓的竞争对手,只有一个不孝的刘封,还被先父在世之时,就给赐死了。故此,下臣实在是没有什么经验可与中抚军大人分享的。不过,您倒是可以找晋王比较信任的诸位大臣,试探一下他们的心意。如果这些股肱之臣都能够支持您的话,那您承袭晋王世子的大位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他顿了顿又道:“您的优势,一者是晋王的嫡长子;二者是天生异相,有帝王之姿;三者是以武立威,众将仰慕;四者是素有军功,士卒效命。而桃符的优势,一者,他是已故景王的合法继承人;二者,桃符至孝,天下闻名;三者,桃符以贤为政,众臣钦服;四者,桃符以德立身,恩威皆俱。” 司马炎先是点了点头,又苦笑着道:“父亲早就有意将权柄归还于伯父一系,兼之桃符又是父母的亲生儿子。况且,如今的司马炎已经内力全失,再不复当年之勇了。” 刘禅道:“听闻晋王一直打算恢复昔日的“五等爵制”。这就是汲取了当年曹丕、曹植两兄弟争夺世子大位的教训啊。” 司马炎道:“安乐公此话怎讲?” 刘禅道:“曹魏由于曹丕、曹植两兄弟曾为了争夺世子之位而剧烈争斗。所以,曹丕上位之后,就对自家的兄弟采取防范和打压的政策。故此宗族不强,让亲信掌了大权,这才是您司马氏崛起的重要原因。您和桃符都是君子,当然不会像曹氏兄弟斗得那般激烈。可曹丕之所以能够胜过能力高出他百倍的曹植,主要是曹昂死于宛城之后,曹丕嫡长子的身份发挥了大作用。自古以来,“废长立幼,取祸之道。”昔年的袁本初,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下臣觉得:您只要能够不犯过失,对晋王投其所好,终究是能够获得世子大位的。目前,您内力全失的事,并无旁人知晓,要好好利用您在军中建立起来的优势啊。” 司马炎躬身行礼,道:“承蒙安乐公的指教,如果在下能够获得父亲的青睐,必将厚待您和您的子嗣。” 刘禅笑着道:“下臣如果能够得到中抚军大人的关照,就算晚年有了靠山啦,多谢世子殿下!今日之后,下臣只是一个安于享乐的俗人,对于此间所有的谈话,都会守口如瓶,直至带入地下,就请世子殿下放心好啦!” 司马炎道:“在下当然信得过您!那在下就告辞了!” 刘禅连忙起身,亲自送司马炎出了府门。他见中抚军的车驾走远之后,这才哼着蜀国的小调,乐呵呵地回府欣赏他的歌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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