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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武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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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钟会之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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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会正独自等的心焦之时,意气风发的姜维,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大殿。他对钟会拱手行礼,道:“启禀司徒大人:末将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众将都分别关押起来了,还联络了廖化、张翼、董厥等人,我蜀中诸将都甘愿为司徒大人效死命。此刻,他们正在召集部下分配任务。司徒大人什么时候需要他们冲锋陷阵,再发给他们兵器铠甲就行。” 钟会见姜维这些蜀汉的降将,如此拥戴自己,心中非常的高兴。刚想要和他说卫瓘的事,有人来报:自己派出去追卫瓘的什长杜凯回来了,钟会忙叫他上殿回话。 钟会问道:“杜凯,怎么让你们去追个人,却用了这么长的时间?卫瓘人呢?怎地不带他来见本司徒?” 杜凯向钟会和姜维行过礼后,道:“启禀司徒大人:卫监军现在他的大营之中,他……” 钟会闻言,勃然大怒,道:“什么?你们这些精壮士卒,居然连个小老头都抓不住。本司徒还要你们何用啊?来人呐,将这个废物给本司徒推出殿外,斩首示众!” 姜维见杜凯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钟会给打断了。他急忙向钟会道:“司徒大人且请息怒,让这位杜将军先把话说完,再责备他不迟。” 钟会见姜维出面劝阻,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他怒气难消地道:“你说吧!” 杜凯道:“司徒大人容禀:您派出去的第一批亲兵,就已经将他拦住了。只是卫监军还没看到这些亲兵的时候,忽地自己摔倒了。待亲兵们将他扶起之后,才看到他面色惨白。卫监军说他自己有病,平时得吃药,由于和您议了一夜的事,这才忘记了吃药。末将带兵,是在城门处追上他们的。当时,卫监军还代表您,臭骂了城下那些闹事的兵痞们一顿,那几百人才灰溜溜地散了。” 钟会插口问道:“你是说在城下闹事的,只有几百人吗?” 杜凯道:“是的,那些兵痞既没有携带兵器,也没有穿着甲胄,倒像是喝醉了酒,才来闹事的。” 钟会点了点头,心道:“原来如此!那么我和姜维起兵的时间,就不那么仓促了。明日一早,我就开始积草屯粮,铸造兵甲。司马昭的大军不动,我也不动。如若他敢挥军入蜀,满打满算他才十一、二万人马,怎会是我三十万大军的对手呢?况且,我有充足的时间,来伪造司马昭斩杀众将家小的证据。诚如姜维所说,到了那时,众将不效力于我,还能效力于谁呢?”想到此处,他对杜凯道:“你接着说吧。” 杜凯续道:“我们跟随着卫瓘回了他的营帐,他就让军医立即给他煎药。可药煎好之后,他没喝几口,就开始呕吐,吐出的东西污秽难闻,他还面红似血,浑身抽搐。末将不知应当如何处置,这才命人严密监视卫瓘,由末将一人返回,向司徒大人禀报此事。请司徒大人示下!” 钟会狐疑地道:“伯约,卫瓘这个家伙可是在装病吗?” 姜维道:“司徒大人想知道这个,再容易不过啦!您可以派遣一众军士,再派去几名医官,让他们替卫瓘会诊。真病、假病,这些医官一看便知。” 钟会大喜,道:“伯约真乃是我的智囊啊!” 他向杜凯吩咐道:“你立即率领两千军士,带上四名医官,再从伯约将军的蜀军当中,抽调两名医官,一同到卫瓘的营中,去给他会诊。如若他是装病,立即将他缉拿,带回来向本司徒复命;如果他确实有病,就留下二百人严密地监视他。在他养病期间,不准他见任何人。明白了吗?” 杜凯点头应诺,领命办差去了。 由于卫瓘本身就生得瘦弱,再加上他一日一夜水米未进,又服食了盐汤以致呕吐。所以,他故作痛苦地躺在床上,看起来像是患了重病一般。 钟会所派来的亲信和军医来给他会诊,都说他的病确实是重得不能起床了。钟会得知此事之后,就无所忌惮了。 等到天黑城门关闭之后,卫瓘就从床上跳下地来。他拿起毛笔,刷刷点点,作了一篇讨伐逆贼钟会的檄文。 在鸣凰的帮助之下,他联络上了自己的一千亲兵。他们突然发难,仅用了半盏茶的时间,就解决掉了钟会留下监视的二百亲兵。然后卫瓘连夜向诸军宣告了讨伐钟会的檄文。 到了十八日,由于各军的将领全都不在营中,缺乏指挥,众军士虽然也想杀贼报国,但是人人害怕担上哗变的罪名,所以彷徨踌躇不敢妄动。正在大军不知所措之时,忽然营中像是开了锅一般。 不知是哪几位将军的部下,他们或三人一组,或五人一组,分散在各路的军队当中。他们站在大车之上,对监军卫瓘大人宣布的讨贼檄文,开始高声议论。 他们还力数钟会冒舅骗剑、嫉贤妒能、残害忠良、假造诏书的种种罪恶。他们爆出的有些料,众军士根本是听所未听,闻所未闻的。不光是那些人在大车上侃侃而谈,下面还有人跟着附和。他们一问一答的,顿时吸引了不少军士上前围观。 消息这一传开,围观者越来越多。众人越听越怒,有些军士便大着胆子,开始痛骂钟会。 在大车上指责钟会的这些人,不仅知道钟会的阴私,还带来了洛阳方面的消息。 他们把大将军如何驻兵长安,如何占领汉中,如何善待众将士家属的事,都向大伙一一说了。 眼下,已是人声鼎沸、群情激愤,众军士人人面露愤慨之色,个个义愤填膺,蠢蠢欲动。 忽然,大营之外,传来了阵阵的擂鼓之声。车上的众人,一齐指向了声音的来处,喊道:“有人带头讨伐逆贼钟会啦!我们上啊!”说着,他们纷纷跳下大车冲了过去。众军士见到有人带头,也纷纷效仿,潮水般涌向了鼓声的来处。 原来,这一切的幕后策划之人,正是司马炎。他看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就让胡烈的儿子——胡渊,率领他父亲的部下,出营擂鼓聚兵。随后,各路魏军紧跟胡渊鼓噪而出。虽然无人督促,但是怒不可遏的众军,却争先恐后地涌向了城门。 这时的钟会,已经下定了决心,正在给姜维的部下发放铠甲、兵器。忽然有亲兵来报,说是外边人声汹汹,好象是哪里失火了。 过了一会儿,第二轮的报告到来,钟会等才知道:大批无人统领的士兵,都在向城门处涌来。 钟会大惊失色,对姜维道:“这些军兵看样子是来作乱的!伯约,我们该当如何应对呢?” 姜维答道:“那就只有打了!” 这时候,钟会才想起来:如果让关押着的将领,和他们部下的士卒会合起来,那就全完了。他立即让姜维带兵,去杀掉那些被囚禁的众将。 钟会把众将分别关押在成都东、南、西、北各处的官署之内。姜维分别派出了廖化、张翼、董厥各自率领三千人马,到东、南、西三个方向的官署之内,去斩杀众将。他自己率领五千人马,前往了相距蜀汉宫殿最近的北城官署。 姜维杀进了北城官署,想要攻入囚禁众将的房间。可是,被里面的人用案几顶住了大门。他的士兵奋力劈砍大门,却一时之间不能破门而入。 突然间,由姜维军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喝骂和惨叫之声。姜维一回头,见一支大约百人的魏军,在一名头戴红巾,面白无须的年轻军官带领之下,正在攻击自己的后队。而这些攻击他的魏军,也是人人头上系着一条红巾。 姜维振臂一呼,道:“城中的魏军作乱,先断其手足,再斩众将之首,杀啊!”他率领着部分蜀军,扑向了那一百多个魏军。姜维还没有冲到后面,他的后队就已经乱作一团了。 他此时才发觉,这支仅有百人的魏军非比寻常。他们所持的兵器五花八门,有大戟、长矛,还有钢刀、铁剑,有些人甚至还持着短短的匕首。尤其是两翼的魏军,他们分散开来,正用弓箭不断地射向他的后队。但凡有武艺高强的蜀军,跟头戴红巾的魏兵相持不下,那些弓箭手,就能将之一箭射杀。 姜维还看到:这些魏军竟然人人背负着两壶羽箭,弓弩兵的箭射没了,就抽出步兵背后的羽箭,继续射杀己方的蜀军。他们训练有素,动作娴熟。最可怕的是,他们个个箭无虚发,射术极佳。只要弓弦响动,必有一名强悍的蜀兵死于箭下。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后队的蜀兵已经倒下了五百余人。他再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竟然连一个戴红巾的魏军都没有。姜维一声怒喝,便要冲上前去。 这时,由南面又杀出了大批的魏军。这些头上没有红巾的魏军,人数能有上万人之多。 姜维急忙让众军退回官署,想要依托房舍节节抗击,不让对方发挥人数上的优势。 原来,这些头戴红巾的魏军,正是司马炎的“玄甲烈炎军”。 司马炎怕钟会狗急跳墙,戕害被他关押的魏军将领。他便下令:让“玄甲烈炎军”以腰间的钩锁攀城而上,先肃清了城头上的叛军,这才分作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在鸣凰、许潼、曹志三人和自己的率领下,攻击各处的官署,解救众将。 当时,聚集到城下的魏军,已经达到了万人之众。他们仰起头,对城墙上的守军高声喝骂。他们忽然听到人群当中,有人清晰地喝了一声:“戴上红巾,结索攀城!”虽然城门处人声嘈杂,但是这八个字,人人都听得非常清楚,就像在自己耳边说的一样。 众军士顿时安静了,纷纷四下张望,想要寻找说话之人。他们这时才注意到,那些刚才登车演讲的战友,与众不同。他们闻声之后,都从怀中取出了一条红巾,动作整齐一致地将红巾系在了额头之上。 他们又从腰间,解下了数十根两丈多长的绳索,动作熟练地将三根编成一股,再将三股合成一条。这条粗索的前端,是三支由精钢打制的三叉钢钩。 站在城墙下的红巾军,忽然快速地聚集到正对垛口的墙根底下。他们由密至疏,斜斜地叠起了两丈多高的人梯。上面的一人将双脚踩在中间二人的肩上,中间的二人又将双脚踩在下面五人的肩上,如此上下三层,前后也是三层。他们人人前后相连,后面的人死死抓住前面人的肩头,同时他们都将头低垂,仅露出了宽厚的脊背。 然后,其中一名脸上抹着黑灰的红巾军士,手提着三条粗索,跃上了众人的脊背。 他沿着一路斜斜而上的人梯,快步向前奔跑。当奔跑至最后一名红巾军时,他用脚在那人的肩头上一撑,整个人带着三条粗索,跃起了七尺多高。跟着换脚在城墙上一蹬,又跃起了五尺多高。如同一条升龙一般,竟然飞上了三丈多高的城墙。 城下观望的魏军无不欢声雷动,接着,众人又是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只见那位如同升龙一般的红巾军,刚一飞过垛口的高度,城墙上的一名守军,就以手中的长戟猛地刺向了他。 就在这危急时刻,忽听弓弦响动。不知是从何处,飞来一支劲箭,斜着贯穿了那名守军的脖子。 身在半空中的那名红巾军,瞬间甩出一条粗索,缠住了那个中箭守军的上身。他向后一拉,微一借力,整个人便登上了城头。 城下的众军,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喝彩之声。片刻之后,城墙顶上的三个垛口处,就依次抛下了三条粗索。而那些搭成人梯的红巾军,竟然都像猴子一般,人人攀索而上,动作迅捷无比。 城下的众军这才注意到:这些红巾军之中,只有一部分人是佩刀悬剑的,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携带兵器。虽然他们只有不到二十人背负着长弓,但是全部的红巾军,却人人背负着两壶羽箭。 这支与众不同的军队,便是司马炎的“玄甲烈炎军”,那个持索登城的红巾军,正是司马炎本人,而用弓箭射杀城头守军的则是济北王曹志。 城下的各路军队,见红巾军已经全都登上了城墙。他们这才一声发喊,回营取来了各自的兵刃和数架长梯。 因为城头的叛军,已经被先上去的红巾军杀光了。所以,他们再以长梯登城时,并没有遭到任何的阻击,很快就有数十人攀上了城墙。 他们立即冲到城下,杀退了看守城门的蜀兵之后,立即打开城门,放大部队入城。 这些魏军入城之后,便自动分成了四股人流,沿着城内工整的大街,向东、南、西、北四方的官署而去。他们见到身穿军装的,只要是站在自己的对面,不管是穿魏军服饰的,还是穿蜀军服饰的,一概格杀勿论。北面这支万余人的魏军,只比先到的“玄甲烈炎军”晚到了一刻。 他们见到这些头戴红巾的战友,居然能以百人之力,抵敌数千的蜀汉降军。跑在前面的一众魏军,大吼了一声,就冲上来帮忙了。这些杀红了眼的魏军,一边与叛军作战,一边焚烧城屋。 此时,城内的军队越聚越多,好似一大群蚂蚁,乱哄哄地杀进杀出。他们高举着自家将军的大旗,四处找寻主将。一阵阵的箭矢,有如雨点一般,倾泻在了叛军的身上。 北方“玄甲烈炎军”的统兵官正是曹志,他见大部队已经压上,就制止了“玄甲烈炎军”再度冲锋。 此刻,被囚在官署里面的牙门、郡守等众将,也都乘乱爬出了屋子,纷纷找寻自己的部下会合。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姜维的蜀军已经越打越少,他怒喝了一声,欺身而上,一团缤纷绚烂的剑花过后,砍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名魏军。 曹志见姜维如此悍勇,不忍再见魏军惨死在他的剑下。他让一百“玄甲烈炎军”原地待命。他一振掌中的洛神剑,足下施展洛神步,两个起落,就到了姜维的身前。 姜维喝了一声:“来得好!”挥剑斩向了曹志的腰间。 曹志的洛神步玄妙无比,看似向着姜维疾冲而至,眼见都要冲到姜维的面前了,却突然左足点地,倒退了回来。 姜维一剑斩空,便想要回剑横扫。就在他翻转手腕的一瞬间,曹志忽然踏前一步,洛神剑的剑尖,已经刺入了姜维的咽喉。 曹志一剑成功,飞身就往后退,而姜维的长剑,脱手向他掷了过去。曹志以洛神剑向下劈出,只听“叮”的一声响,姜维的长剑已被曹志击落在地。 姜维用左手捂着自己中剑的喉咙,右手不甘地伸向曹志,鲜血正由他的指缝之间,汩汩流出。姜维圆睁着双目,软软地坐倒在了地上。 忽然,由曹志的身后,冲出了数名魏军,他们满腔的怒火通过手中的兵器,全都发泄在了这位奄奄一息的老人身上。一代蜀汉名将——姜维,惨死在了乱军之中,享年六十二岁。 姜维少年成名,自从归顺了蜀汉丞相诸葛亮之后,忠心卫蜀,屡立战功。他文武全才,追随诸葛亮南征北战。他平定了汶山平康蛮人的叛乱;他配合东吴丞相诸葛恪占据狄道,进围襄武,使临洮三县之民回归蜀汉;他斩徐质,破王经,威震蜀地;他巧计诱骗诸葛续,保存了蜀军的有生力量;他挑动钟会造反,离间功臣邓艾,致使强敌殒命;他连结羌胡,主持北伐,是蜀汉晚期的股肱之臣。 可是诸葛亮亡故之后,姜维再未得遇明主,被黄皓构陷,被刘禅猜忌,最终落得一个以身殉国的下场。 他即便是投降了钟会,还不忘写信给刘禅,妄图挑起魏军的内乱,趁机光复蜀汉。可谓耿耿忠心,日月可鉴! 蜀汉丞相诸葛亮曾评价他:“姜伯约忠勤时事,思虑精密,考其所有,永南、季常诸人不如也。”就是说以姜维的才能,即便是诸葛亮所看重的治中从事李邵、侍中马良也不如他。 他的对手钟会评价他:“以伯约比中土名士,公休、太初不能胜也。”即是说大魏的名士,诸葛诞、夏侯玄也胜不过姜维。就连死敌邓艾,也不得不承认:“姜维,自一时雄儿也。”说他是当今的英雄豪杰。 姜维死后,他派往东、南方向诛杀魏国众将的廖化、张翼,分别被鸣凰、许潼击伤,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原蜀汉的辅国大将军董厥,负责斩杀西城官署中囚禁的魏将。因为遇到的是司马炎,被他劝降相护,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而他所率领的那些蜀兵,全部被乱军所杀。 钟会在他的指挥所内,先是不断地收到魏军哗变的报告,还有人报称:监军卫瓘已经统帅大军入了城;跟着就是四方官署已被攻陷,被关押的众将全被救出,正在和自己部队会合的消息。 钟会暗忖:“真没想到,我精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被卫瓘这个奸狡之徒给骗了。可是,就凭他一个毫无实权的监军,他手下的那一千人马,又在我的严密监控之下。他究竟是如何在一夜之间,串联了二十万大军的呢?看现今的形势,姜维和他分派到四城的一万多蜀军,可能已经全都完了。这里的守军不到八万,又没有大将统领,转瞬之间就会被乱军击溃的。我该当如何是好呢?” 钟会紧锁着眉头,正在冥思苦想之际,他的养子钟邕跑了进来。 他见钟会皱着双眉沉思不语,向钟会一拱手,焦急地道:“父亲,如今都到这般田地了,您再多想也是无益。外面的那些蜀军,马上就要抵敌不住了,您还是想个脱身之策吧!” 钟会抬起头,眼中射出了两道寒光,道:“我儿,你立即率领为父的亲兵,向皇宫之内退却。让他们占领入宫必经之路两侧的高墙,居高临下,多用箭矢抵挡追来的叛军,一定要延缓乱军的进攻速度。再于通往后宫和大殿的宫门处,分别设下两支一千五百人的伏兵,全用长矛大戟拒敌。咱们即便是败了,也不能败得不明不白。为父倒要看看,除了卫瓘之外,到底是什么人,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切。” 钟会和钟邕率领着最后的五千亲兵,撤往了蜀汉的皇宫。 姜维手下的八万蜀军,由于没有将领统一指挥。他们被魏军纵横切割,致使首尾不能相顾,又得知了钟会父子弃下他们独自逃走的消息,就抛下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向魏军投降了。 此时,司马炎已经带领着鸣凰、曹志夫妇和他的“玄甲烈炎军”合兵一处了。 他对乘在战车之上的卫瓘道:“监军大人,此刻整个成都,都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请您召集众将,约束军士,赶快救火。这些蜀军既然已经投降,就是我大魏的战士。立即准予他们投降,不要再杀戮了!也不要让战火再向外扩散啦,免得殃及了成都那些无辜的百姓。钟会虽然退往了皇宫,但并不是仓惶撤走的。我这就和胡烈将军父子,率军前去追杀,此处的事,就拜托您啦。” 卫瓘躬身行礼道:“请中抚军大人放心!下官会约束他们的。” 司马炎又对卫瓘车上的刘禅道:“刘将军,你的皇宫之内,可有逃往城外的地道吗?” 刘禅颤抖着声音道:“的确……的确有一条,就在大殿之下。” 司马炎追问道:“这条地道通往何处?” 刘禅向东南方一指,道:“就是城外的马场!” 司马炎道:“您的内侍当中,可有人知道那个出口在哪吗?” 车旁一个年老的内侍上前答道:“启禀将军:老奴王林,四十年前曾跟随先帝,走过一次这个地道。” 司马炎大喜,向卫瓘道:“请监军大人一定要保护好刘将军的安全,我以后还有事要问他。” 卫瓘道:“中抚军大人放心好啦!刘将军跟着下官,没人能够伤到他的。” 司马炎向胡烈父子道:“胡烈将军,请您率领三千弓弩手将皇宫包围;胡渊将军,你率领五千步兵,尾随钟会杀入皇宫。切记,这五千步兵一律都要携带长家伙!肃清残敌之后,你们就将大殿团团包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入大殿一步。去吧!”胡烈父子领命去了。 司马炎又向身旁的两名“玄甲烈炎军”道:“给我找一辆马车,我们去东南马场”。 四百余骑紧随在一辆马车之后,出了成都,直奔东南方一里之外的马场。 车上的司马炎,问王林道:“请问王内侍,昭烈皇帝为何不将这地道,修在离皇宫较近的城北?而要跨越整个都城,修在了东南马场呢?” 王林道:“回禀将军:这是我家丞相诸葛武侯的意思。他老人家明知道这条地道,不是给先帝用的。所以,才要反其道而行之,宁可多耗费些人力物力,也要确保陛下的安全。可谁能想到……”说着,他的眼泪簌簌而下。 司马炎点了点头,道:“那这条地道可能容许军队通过吗?” 王林连连摇手,道:“这条地道长达三里,通过出口之前,要经过护城河的下面。地道宽有七尺,高有两丈,仅能容许一匹马通行。当年丞相主持设计的这条地道,本来应该是从皇宫向外跑的。一旦有事,陛下可以乘马,跑至护城河的位置,然后再从一个高达三丈许的斜坡上滑下来,就可以登阶而上,再换马逃生了。” 司马炎叹道:“这地道之内竟然还能跑马?那通气口方面,肯定设计得很巧妙吧?” 王林面露崇敬之色,道:“我家丞相,学究天人,这通气孔就是他老人家亲自画图设计的。” 他又为难地道:“将军,那个斜坡可是陡得很啊,两璧、坡面,甚至是地道顶端,都被打磨得滑不留手,您想从下面上去,怕是难以做到。您是打算在这里围堵宫内的叛臣吗?” 司马炎一愣,道:“为何这段路要打磨呢?” 王林道:“由于东南马场没有禁卫军驻防,只有马场的一些从事人员和站岗放哨的士卒。所以,即便是将出口设计得再隐秘,也难免会被人发现的。可是,就算被人发现了,也没多大关系。正是因为滑不留手的这段路,任谁都只会知难而退的。这样就确保了,外人是绝对不可能,由这条地道进入皇宫的。”司马炎听他说到此处,不禁犯起愁来。他正要想对策时,马车忽然停了。 司马炎先扶着王林下了车,自己才跳了下来。他们在王林的带领下,很快就找到了地道的出口。 司马炎让人点着了火把,缓缓地走下了高约五丈的台阶。他下到平地之后,向王林问道:“您不是说那个斜坡只有三丈多高吗?怎么这个石阶却有五丈多高啊?” 王林道:“因为这条地道自皇宫的入口,是一路倾斜向下而修建的,由于比较长,所以沿路的变化并不如何明显。老奴当年就曾听先帝,问过我家丞相。丞相说:“这样修建,可以无形当中,提高马匹的速度。”” 司马炎点了点头,赞道:“武侯他老人家,真是天下奇才啊!” 他又向前行了十多步,来到了王林所说的那个斜坡之下。他见面前的这段斜坡,虽然很高,但倾斜的角度还不算太小。他看了看面前的坡面,果然入王林所说光滑异常。不仅如此,连同地道的顶部和斜坡两侧的墙壁,居然可以映射着火把的光亮,简直比打磨过的铜镜都要光滑。 他刚向前迈了一步,想走近些看看这个斜坡,到底是由什么材质修建的。忽觉脚下一软,急忙倒纵飞退,险些撞到了鸣凰的怀里。 王林道:“将军勿惊,这下面都是沙土,松软得很。这是为了让陛下从高处落下来,不至于伤到龙体。” 司马炎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这地上果然是松软的沙土。他伸指向下探去,只觉这层沙土足有三尺多厚,自己的大半个胳膊都陷进去了,才摸到了坚硬的石砖。 司马炎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六七步,才算真正来到了坡底。他伸手在坡面和两壁都摸了摸,见确实是滑不留手,便回头向王林问道:“王内侍,这段斜坡,是用什么材质修建的啊?” 王林搔了搔头,道:“这个老奴就不清楚了,只知道这坡面的材质密实得很,军士手中的刀剑砍上去,连条白印都没有。” 司马炎运起指剑,试着向坡面一戳,只觉手指隐隐作痛,那斜坡之上竟连一条划痕都没有。他先是趴在了斜坡之上,将手中的火把尽量向高处照了照。他见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这些光滑异常的东西。不禁叹了一口气,翻过身仰面躺在了斜坡之上。 司马炎望着低矮的地道顶端,心道:“这么矮的通道,根本难以纵跃。再加上这个深达三尺的沙土池,完全没法助跑发力啊。” 他见地道顶上,也映着自己长长的倒影,暗忖:“这段滑不留手的斜坡,到底是由什么该死的材料建成的,也不知道诸葛武侯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 他不断地回想着王林说过的话,突然之间,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腾地坐了起来。 许潼看他一惊一乍的,刚想出言询问。曹志就拉住了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地道:“安世好像想到了什么,我们先别打搅他。”许潼一把捂住了自己的樱唇,将已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司马炎皱着双眉,想要拼命抓住刚才的那一丝灵感。此时,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断了他的思绪。 过了足有半盏茶的时间,司马炎抬起了头,众人见他双目之中大放异彩,都心道:“有门!” 他对王林道:“王内侍,您说这段斜坡并不长是吗?” 王林道:“这些珍奇的材料,勉强够建造这段斜坡的,老奴从皇宫那边走过来,也只看到了这么一段。” 司马炎喜道:“您知道这斜坡的顶端,还有多长这样的材料?” 王林想了想,道:“如果老奴没有记错的话,上面还有不到三尺长。” 司马炎用没持火把的右手,在大腿上一拍,道:“这就对啦!” 他紧忙叫过了十名“玄甲烈炎军”,让他们两两一组,趴在斜坡之上,其余的人都依次踩着下面人的肩膀,再次搭成了一座人梯。但是由于斜坡实在是太滑,上面的兵士只能踩着下面兵士的双肩,所以,最多也就两两而上了三组六个人。最难的是底层的军士,上面的四人虽然已经尽量紧贴着斜坡了,但身体大部分的重量,仍是传到了底层二人的肩上。 司马炎见至少还差了一半的距离,就让他们都下来了。他又想了想,道:“有了!你们脱下八件皮甲,垫到底层两个兄弟的肩上,再上三组人,第四组只上一个人就行,但是要穿两层皮甲。” 众人遵照他的吩咐,立即动了起来。他们按司马炎交待的方法实施,果然上面站了五个人,下面的兵士也能扛得住。 司马炎向鸣凰道:“姐姐踩着他们上去,到最后一名军士之后,你就猛蹬他的双肩向上跃起。只要开始下落,你就用百里剑射向不反光处的棚顶,我向上面扔个火把为你照明。” 他又对身后的“玄甲烈炎军”,道:“你们再脱下七件皮甲来,给上面的兄弟罩住头脸,免得火把从斜坡上滚落下来时,伤到了他们。” 见坡上的七个人都准备好之后,司马炎向鸣凰,道:“姐姐先踩着我的手上吧,后跃时不用担心,我会在下面接着你的。” 鸣凰微一点头,她的右脚踩住了司马炎置于膝盖上的双手,左脚离地而起,好似金鸡独立一般。 司马炎见她站稳了,这才两臂发力,双手向斜上方一兜。鸣凰顿时腾空而起,她看准了第二层军士的肩膀,左足踏了上去。这一步又斜斜向上,跃起了一人多高。 此时,司马炎已将一具火把,抛入了漆黑的地道。鸣凰伸出右足,在最上面军士的肩头一撑,向斜后方跃了出去。在她的脊背贴上地道顶端的同时,百里剑瞬间离鞘。 她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了斜坡上面的情况。果然在顶端的两三尺处,不再有那种反光的材质了。她一按机括,百里剑的剑身闪电射出,“噗”的一声,刺入了远处地道顶的砖层之内。 跟着鸣凰便由三丈多的高空斜斜落了下来。司马炎看准她下落的位置,伸脚轻点在了半跪于沙土中军士的腿上。他的身形拔地而起,接住了由半空中落下的鸣凰。 司马炎哈哈大笑,重重地吻在了她的香唇之上。 众军士见两位年轻的主上,完成了这堪比登天的“壮举”,无不欢呼雀跃,士气大振。这时,刚才被司马炎扔上去的火把,果然翻滚着掉落了下来。 鸣凰俏脸绯红,急忙推开了司马炎,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司马炎先将一根长长的钩锁,系在了鸣凰的蜂腰之上,又从身后军士的腰间,抽出两把钢刀,交给了鸣凰,道:“姐姐再来一次,这次直接让百里剑拉你上去,然后用这两柄钢刀的刀尖,插入底部砖墙的缝隙之内,你蹬住两侧墙壁上的钢刀,再用钩索拉我上去。” 鸣凰应了一声,如法炮制,果然轻松上了斜坡。不一会儿,上面的鸣凰道:“好啦!” 司马炎在自己的腰间,系上了两根钩锁,又在背上负了两柄钢刀。他只一手拉着垂下的钩锁,另一只手拿着一具火把,对上面喊道:“鸣凰姐姐,你看到我跃起之后,就躺下身子,向后猛拉钩锁。” 待鸣凰应了一声之后,司马炎在曹志的手上一蹬,跟着在斜坡上两名军士的肩头一借力,身子腾空而起。 鸣凰则根据钩锁上传来的力道,双手连环向后拉动,将绳索不断收短。她看司马炎飞身到了地道的顶端,两臂运力,向后猛拉。司马炎“嗖”的一声,跃过她的头顶,落在了鸣凰的身后。 待曹志、许潼、王林和三十名“玄甲烈炎军”上来之后,司马炎道:“后面的兄弟别停,每上来三十人就换一批兄弟做人梯。” 他又向王林问道:“王内侍,这里还有其他的岔路吗?” 王林道:“从这儿一路向上,还要走三里,只有在入口那里,有三条岔路。中间的一条,通往陛下的大殿,左右两条则是通往大殿两侧的偏殿。另外两个入口,比大殿内的入口要大,战马可以从那边下来。” 司马炎会意,对身边两名“玄甲烈炎军”的曲侯,道:“樊瑞,李翼你们各带两百人,分别从另两个出口上去,然后埋伏在大殿之外。你们待钟会他们进殿之后,迅速把外面的残敌解决掉。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进来。”二人领命,转身接战友去了。 司马炎对身旁的六名“玄甲烈炎军”吩咐道:“两个人抬着王内侍,一里之后再换另外两人。到了岔路口后,你们再归队。”他又回身向曹志他们道:“我们走!”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众人才来到了三条岔路口处。王林向正中的那条路一指,道:“入口就在大殿之下”。 司马炎道:“多谢王内侍的沿途指引,我们要上去追杀反贼,带着您多有不便。这就让两位军士护送您回去。待本将军了结叛将,再回去谢您。” 王林向他躬身施礼,口中连称不敢,在两名“玄甲烈炎军”的陪同之下,缓步向出口走去。 司马炎轻轻移开了上面封堵入口的宽大地砖。他仔细地听了听殿内的动静,只觉鸦雀无声,就以双掌护住周身要害,纵身跃了上去。 司马炎出了地道之后,急忙眯起眼睛,直到双目完全适应了大殿内的光线。此刻,他看得清楚,原来这个地道的入口,就在刘禅的宝座之前。 司马炎心道:“有谁能想到,身为一国之君,脚下一步之地,竟是逃生的密道。真是可悲!”他招呼三人上去之后,这才开始环视四周,凝神打量殿内的布置。 他看到:宝座之后,是一座巨大的玉石屏风。上面雕着九条飞龙,正中则雕着一颗足有人头般大小的龙珠。这九条飞龙形态各异,均作抢珠之势,惟妙惟肖,巧夺天工。 宝座的四周,分布着四盏一人多高的铜灯。宝座之下是九层御阶,两侧分别放着两尊一丈多长,三尺多宽,七尺多高的青铜巨龙,张牙舞爪,极具威势。 两尊巨龙之前,相隔两丈多远的位置上,又放了两盏铜灯,再隔两丈多又是两盏。 大殿房顶的正中,由三根青铜锁链系着,垂下了一个一丈多宽,上有九枝,分布着四十五个小灯盏的巨型铜灯。 大殿之内甚是宽敞,靠近两侧门窗一丈许的位置,均匀地矗立着八根精雕细刻的楠木盘龙大柱。这一根柱子就有六七尺宽,三个成年男子勉强能合抱得过来。中间一条两丈多宽的红毯,两侧则是百官所坐的地席。 司马炎心道:“如此威严宏伟的宫殿,倾注着蜀汉昭烈皇帝、诸葛武侯这些明君能臣的宏图大志。他们既然为刘禅修了一条保命的密道,莫非他们预见了,蜀汉会和秦国一样,二世而亡?历史真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啊。”一时之间,他陷入了沉思。 “我的中抚军大人,你能不能等到宰了钟会之后再感慨啊?”许潼的一声催促,打断了司马炎的思绪。他不好意思地道:“是!是!我差点将正事都给忘了!” 司马炎将密道口重新封好之后,向曹志道:“允恭兄长,我们就在这儿,恭候这位司徒大人吧。” 曹志点了点头,就盘膝坐到了司马炎左手边的一尊巨龙之下;许潼则坐在了另一边。 他夫妇二人都是盘膝而坐,将佩剑横担在了两腿之上,闭目养神,只待钟会到了之后与他拼命。 钟会早就听闻,蜀汉的皇宫之内,有条通往城外的密道,只是不知这条密道确切的方位。 他部署完守卫宫墙和宫门的兵力之后,就带着钟邕和三百名亲兵,搜索蜀汉的后宫。他们足足找了半个时辰,也没发现这条密道的蛛丝马迹。 此时,胡烈父子已经率兵攻入了皇宫,胡渊正带领着步军,与钟会的叛军,用长戈大戟在宫门处厮杀;胡烈命令军士收集城墙内和叛军尸体上的箭矢。 由于有宫墙的阻挡,胡渊的军队一时之间发挥不出人数上的优势,只能先与蜀军形成了对峙之势,同时派人去调父亲的弓弩手前来增援。 钟会见第一道防线已经被突破了,自己带人在后宫找了一大圈又一无所获,无奈之下,只得再前往大殿之中寻找了。 钟会推门而入,他一边向里走,一边向跟在身后的钟邕道:“能找的地方,我们已经都找遍了。这条密道,总该不会在这百官上朝的大殿之内吧?如今,只剩下眼前的这座大殿,还没有仔细搜查了。为父在这里和卫瓘对峙了一夜,并没发现这大殿之内有什么异样啊!” 忽然,钟邕颤抖着声音说道:“父……父亲”。钟会回头一看,见儿子愣柯柯站在原地,大瞪着双眼,惊惧地用手指着前方。 钟会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竟然被吓成这个样子。他顺着钟邕所指的方向,回头瞧看,见刘禅的宝座之上,坐着一个人,正在笑嘻嘻地看着他。那人的身后还站着一个身穿黑衣,背负长剑的女子。 钟会定睛瞧向那人,见他剑眉虎目,一头有如黑瀑的长发,垂在了一侧,不是司马炎还能是谁!? 钟会顿时明白了,原来害得自己众叛亲离,四面楚歌的始作俑者,这一切事件的幕后主使,竟然就是这位大将军的嫡长子,朝廷的中抚军——司马炎! 司马炎笑嘻嘻地道:“我的司徒大人,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钟会朗声大笑,道:“原来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你这个臭小子。” 司马炎却大咧咧地道:“幕后是不假,但这个“黑手”,就未免太不雅了吧?能够剿灭司徒大人,平定东路军的叛乱,对于朝廷来说,我司马炎可是光明正大的忠臣,又怎么会是什么“黑手”呢?” 钟会发出了一阵冷笑,道:““剿灭”我?就凭你?” 司马炎正色道:“今日,正是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抱冤。钟会!你嫉贤妒能、残害忠良,不顾出征将士的死活,仅为一己私利,就妄图分疆裂土、再生战端!如今,你已是恶贯满盈,想杀你之人不下二十余万,怎么会只有司马炎一个人呢。” 曹志夫妇忽地离地站起,缓缓拔出了手中的洛神、虎齿双剑。 钟会这时才注意到他二人,他只是微一错愕,但仍是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冷冷地道:“原来济北王夫妇也来了,是打算为你们的死鬼老爹报仇吗?哈哈哈哈……” 许潼双目血红,一声娇斥,挺剑就向钟会刺去。曹志怕她有失,脚下施展洛神步,瞬间抢到钟会的身前,一剑刺向了他的咽喉。 钟会一掌推开钟邕,一手扯下了身后的斗篷,露出了一身的金丝软甲。他将斗篷直接甩向了许潼,同时一计空手入白刃,以双掌夹住了曹志洛神剑的剑尖。 曹志想要抽剑,可钟会的双掌有如铜浇铁铸的一般,他连运了两次内劲,被他夹住的洛神剑却纹丝不动。 “嗤”的一声,许潼一剑挑破了斗篷。她见丈夫的洛神剑被钟会夹住,上步挥剑横削,斩向了钟会的颈侧。 钟会冷笑了一声,身形向后退出,拉得曹志只能向前上步。他这一上步,正好站到了钟会刚才的位置。 许潼眼看这一剑就要斩中丈夫,只能硬生生地将虎齿剑停在了半空。口中骂了一声:“卑鄙!”她再次上步,想要以虎齿剑刺向钟会的腰腹。 钟会向右横跨一步,又将曹志拉到了他与许潼的中间。 许潼没想到他故技重施,一时没收住步子,竟然撞到了曹志的背上。 曹志当即右手撒剑,顺势夺下了许潼的虎齿剑,剑尖向上一挑,瞬间刺向了钟会的咽喉。 钟会见曹志这一剑既快且狠,便放开了洛神剑,左掌拍向虎齿剑,右掌则击向了曹志的面门。 曹志见他放开了自己的长剑,立即伸出左手接住。他倒持着洛神剑的剑柄,借着虎齿剑被荡开的力道,脚下施展洛神步,向右连转了五个圈子,两柄长剑像一个带刺的陀螺,围着钟会的右侧,以双剑频频向他削去。 钟会见他步法玄妙,一时间无法冲前进击,只得双掌连拍,只听“嘭嘭嘭”数声响。曹志一连削出的十剑,都被钟会以带着两团黑气的手掌封住了。他见数招无功,就想倒纵回许潼的身边。 此刻,钟会的嘴角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就在曹志的双剑分处两侧,准备倒纵之时,他瞬间欺身而上,右掌正中曹志的胸口。 曹志只觉眼前有团黑气一晃,自己的胸口已然中掌,他足下猛然发力,这一掌才没完全中实了。 许潼见丈夫被钟会击中,不顾性命地挥拳击向了他的面门。 钟会全不理会许潼的拳头,身子向下一沉,左掌挥出,猛击她的小腹。 许潼只觉有什么东西拦在了她的腰间,力道其大,将她整个人带得向后跌了出去。 她一低头,见到拦在她腰间的,正是自己的虎齿剑。 原来是中了一掌的曹志,知道许潼不是钟会的对手,在后退之时,伸出了虎齿剑,以剑身无锋处,拉回了妻子。许潼这才堪堪避过了,钟会势如千钧的一掌。 她的纤腰向后摆动,用手在地上一撑,卸去了飞跌的力道。许潼见丈夫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口中还不断地流出了鲜血,急忙转身想去扶住他。 就在她挡住曹志视线的一刹那,钟会突然足下发力,纵身上前,偷袭许潼。 待曹志惊觉时,他带着一团黑气的右掌,已经击向了许潼的后心。 曹志大惊失色,急忙双剑回圈,用剑身挡在了许潼的后心之上。即便如此,“嘭”的一声,许潼的后心还是被钟会结结实实的拍中了一掌。她一口鲜血,全都喷在了曹志的胸口,人也扑倒在了丈夫的身上。 钟会再要上前,想要一掌毙了他二人,忽然听到头顶之处有破空之声。 他头都没抬,右掌向上一托,左掌继续猛拍许潼的后心。突然,他看到曹、许二人贴着地面,向大殿之内平平滑了出去。 他这一掌虽然落空,但却隔空击在了厚实的地砖之上。又是“嘭、嘭”两声响。 第一声,是鸣凰射出的百里剑,被钟会一掌荡上了半空;第二声,则是钟会的劈空掌,击在了地砖之上所发出来的。 石屑纷飞,厚达一寸的地砖,居然被他隔空一掌击得粉碎,这要是打中了许潼,她非筋断骨折,当场惨死不可。 钟会缓缓地站直了身子,将两手负在了背后。微笑地看着拉扯曹志、许潼二人的司马炎,道:“仅凭这一对脓包夫妇是“剿灭”不了本司徒的,要不中抚军大人亲自试试?” 司马炎道:“正要领教司徒大人的“阴风掌”!”说罢,他右足蹬地,左手指剑发出了“嗤”的一声,点向了钟会的咽喉。 钟会听他居然叫出了“阴风掌”的名字,不由得吃了一惊,心道:“这小子怎么会知道我这路掌法的名字?天下间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呢?” 待司马炎指剑上所发出的剑气及体,钟会不退不让,右掌挥出,与司马炎硬拼了一招。 司马炎这断金裂石的指剑,居然伤不到钟会手掌的分毫。只觉他掌上的内劲,虽被自己的剑气戳散了,但是数道黑气,仍然袭向了自己的面门和前胸。 司马炎应变奇速,立即矮身相避,同时旋转身形,以右手的指剑横削钟会的腰腹。 钟会和他硬拼了一招,发觉他指上的这股内劲非常的熟悉。见司马炎转身横削,他迅速提起了左掌,拍向了横削而来的指剑,二人又是硬碰硬对了一招。 第二次力拼之后,他们同时向东北方和西南方退出了三步。 钟会惊疑地道:“鬼谷内力!?” 司马炎站直了身子,笑着对钟会一抱拳,道:“二师兄,你好!” 钟会点了点头,道:“原来你是那夏侯老儿的弟子。” 司马炎一听他辱及恩师,当即剑眉倒竖,虎目圆睁,勃然大怒。他深吸了一口气,纵身而上,双掌猛地轰向了钟会的胸口,口中喝道:“放肆!” 钟会也是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准司马炎掌势的来路,催动鬼谷内力,以“阴风掌”迎了上去。 “嘭”的一声巨响。司马炎居然被钟会的双掌一招之间震得飞了出去。他在空中接连两个空翻,才算卸掉了钟会这一掌的力道。 钟会放声大笑,道:“要怪就怪那夏侯老儿瞎了眼,竟然将我钟会这等武学奇才逐出了门墙。是他先不认我这个徒弟的,就别怪我也不认他这个师傅了!” 司马炎恨恨地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这个欺师灭祖的人渣,我今天就要代恩师,清理门户!”说罢,他双手指剑向地上的洛神、虎齿二剑点出,跟着揉身而上。他以两柄长剑分袭钟会的右肩和左臂,双手指剑则刺向了钟会的胸口和小腹。 钟会一声狞笑,大吼道:“不自量力!”他用拳背磕飞了双剑,跟着两掌在胸前划了半个圈子,阴阳双掌的掌根相交,猛地向司马炎的胸口推去。 司马炎心道:“我内力虽不如你,今日拼着胸口受你一掌,两手的指剑,也要洞穿了你这个人渣的胸腹!” 他见钟会的眼中寒光大盛,竟然还有一丝得意之色。 司马炎刚要叫糟,钟会推出的阴阳双掌忽然分开,右掌格开了他的左臂,左掌则格开了他的右臂。破了他的指剑后,钟会的双掌瞬间合到了一处,又是“嘭”的一声,内劲雄浑的“阴风掌”,正中他的胸口。 司马炎立时口喷鲜血,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钟会一掌轰得飞了出去。 司马炎被这一掌震出了三丈多远,脊背重重地撞在了玉石屏风之上。他刚一摔落,口中又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钟会仰天大笑,道:“《本经阴符七术》威力无穷,刚猛霸道。你的鬼谷内力虽然不错,可怎么比得了我钟会以童子之身,勤修苦炼了三十余年的内劲!更何况你的体内还有一阴一阳两种不知名的内力在捣乱。真是可笑!本司徒今天就“剿灭”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再由密道大摇大摆地离开这里。待我回到洛阳之后,就将你们曹氏和司马氏的一众逆贼,统统杀光,鸡犬不留。看谁还能阻止我钟会君临天下!”说罢,他由地上拾起了许潼的虎齿剑,狞笑着向躺在地上的曹志夫妇走去。 鸣凰万想不到以司马炎的内劲,几招之间就被钟会打得口喷鲜血。虽然明知不是他的对手,冲上去也是白白送死。但她依然不惧,一振掌中的百里剑,就向钟会攻了过去。 钟会不屑地瞥了鸣凰一眼,挥动手中的虎齿剑,挡下了她凌厉的剑招。钟会“唰唰唰”三剑,将她迫得退出了两丈,他哈哈笑道:“别着急,待本司徒先送济北王夫妇,去见他们的死鬼老爹,然后才会轮到你呢。” 钟会见许潼趴在曹志的身上一动不动,虎齿剑脱手飞出,向她的背心掷了过去。忽然间,他看到虎齿剑的剑尖,在距离许潼背心一尺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当啷”一声,长剑掉落在了许潼的身旁。 三丈之外的司马炎道:“要论内力,我此刻的确不如你;但若要论剑法,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钟会一抬头,见司马炎抽出了腰间的盘龙剑,一招“矫若惊龙”,瞬间就刺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催动“阴风掌”,两团黑气和司马炎的一道白光,斗到了一起。 由于司马炎的内力,完全被钟会压制,无法催动精妙的剑招,发挥其应有的威力,反倒被他的双掌逼退了三步。 钟会狞笑着道:“这就是夏侯老儿传授给你的剑法?不过如此!” 此时,他二人已经斗了三十余招,司马炎重伤之后,就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两道真气了。钟会还没击中他,他自己就接连吐出了两口鲜血。 钟会收掌停步,眯起眼睛盯着他,道:“你的体内早就受了如此之重的内伤,竟然还敢到本司徒面前来送死。真是自不量力!”他纵身上前,催动“阴风掌”一下下地猛击司马炎舞出的那团白光。 司马炎强忍着钟会开碑裂石的重掌,心下盘算:“这么下去的话,要不了多久,我就得被他震碎了五脏。如何才能施展“时乘六龙”取胜呢?” 他一侧头,瞥见了大殿门口,正得意洋洋看着钟会大展神威的钟邕。他计上心头,边打边向钟邕的身边靠近。再有两尺,自己就可以飞身后退,一剑先杀了钟邕。 钟会冷笑了一声,道:“你想刺杀我儿,让本司徒分心?别做梦了!”说着空中一个翻腾,同时击出了三掌,将司马炎迫得退了三步。 司马炎见他看出了自己的意图,心道:“要论阴谋诡计,我给他提鞋反倒不配了。这该如何是好呢?” 钟会哈哈大笑,道:“现在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安心受死吧!”话音未落,钟会催动鬼谷内力,一对“阴风掌”猛地击了出去。 司马炎足尖点地,飞身后退,站定之后,大吼了一声:“不动如山!”一招“龙荒朔漠”使将出来,一道剑气,自下而上盘旋飞舞,护住了他的全身。 钟会冷笑着道:“今日,本司徒就让你司马氏的这座大山,彻底崩塌!” 他手掌上的两团黑气越来越浓,一掌向天,一掌向地,缓缓地在身前划了一个大圈,左手阳掌向上,右手阴掌向下,双掌之间形成了一个快速滚动的黑球,随着他不断地提升内力,这个黑球变得越来越大,颜色也越来越浓。 钟会大吼了一声,阴阳双掌向前平平一伸,跟着双掌回圈,猛力向前推出。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钟会急忙回头,见儿子钟邕已经被鸣凰射出的百里剑,洞穿了前胸。这还不算,鸣凰再次按动机括,穿胸而过的百里剑,拖着钟邕的身体,被她拉了过去。 钟会大叫了一声:“邕儿!”他抛下面前的司马炎,就要冲向不远处的鸣凰。司马炎见机会来了,咬紧牙关,一招“群龙无首”,想要绕过面前的那个黑球,刺向钟会的后心。 岂知钟会忽地向前一个空翻,半空中右掌向后猛地劈出,击向了那个黑球。 司马炎见黑球的来势突然加快,大惊之下急忙变招。他一声怒吼,盘龙剑一招“虎啸龙吟”,横扫出了一道剑气,也击向了那个黑球。 不断滚动的硕大黑球,在两股巨力的冲撞之下,在空中略微一顿,又向司马炎飞了过去。 就在这一顿之间,司马炎终于用出了“时乘六龙”。 一阵狂龙母怒号,瞬息之间,击中了本要向前跃出的钟会。他身穿的金丝软甲,已被司马炎的盘龙剑破开。他的双腿、两臂、背心、后腰同时中剑。全身上下现出了六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伤口之上顿时鲜血迸溅。 钟会踉跄地向前走出了两步,便扑倒在了地上。 司马炎的“易中六剑”,虽然穿过了“阴风掌”的气旋,但是他中门大开,被鬼谷内力凝结而成的黑球正中胸口。 他顿时就被击得飞了出去,直至他的脊背撞到了身后的盘龙柱,才摔落下来。司马炎又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钟会从地上吃力地爬了起来,他嘶吼一声,瞬间到了鸣凰的身前。 她想不到钟会在重伤之余,还能有这么快的身法。此举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钟会一掌,印在了小腹之上,被震得远远飞了出去。 钟会虽然击飞了鸣凰,他身上的数道伤口也同时崩裂,鲜红的血液汩汩而下。 这时,大殿之外响起了震天的喊杀之声。 钟会将钟邕的尸体慢慢放到了地上,他留着热泪,帮儿子合上了圆睁的双目,又从他的胸口上,拔出了百里剑。 他持剑起身,缓缓走到了满身鲜血,已经神志不清的司马炎身前。 钟会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艰难地道:“如果不是你的人,偷袭我的爱子,钟会焉能被你所伤!?” 他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续道:“你这就去向我的邕儿忏悔吧!” 他一手扯住司马炎的长发,一手挥动百里剑,狠命地砍向了司马炎的后颈。 “噗”的一声,一柄长剑的剑尖穿透了钟会的肚腹。 钟会圆睁着双目,怨毒地瞪着由自己腹部透出来的剑尖。他松开了司马炎的头发,左掌猛力向后拍出。 原来,刺他一剑的正是许潼。她被钟会一掌打得昏了过去,直到鸣凰被钟会击飞时,她才被曹志唤醒了。 方才,丈夫虽然用双剑为她挡了一下,但她还是被钟会的“阴风掌”震伤了脏腑。 曹志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完全站不起来。许潼醒转之后,正好见到浑身是血的钟会,缓缓走向司马炎。 她拾起了落在身旁的虎齿剑,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咬紧牙关,一步步向钟会走去,赶在他向司马炎下毒手之前,用虎齿剑刺穿了他的后腰。 许潼见钟会一掌拍向了自己,急忙抽剑,想要仰身向后躲避。 钟会本就被剑刃穿透了脏腑,又被剑身上的虎齿,像锯子一般割断了肚肠。许潼这一拔剑,钟会再次肝肠寸断,痛得他一阵痉挛。这一掌便失了准头,只扫中了许潼的左肩。 “阴风掌”何等霸道,即便是部位偏了,仍将许潼远远地震了出去。 钟会举剑欲斩的右臂,软软地垂了下来,百里剑也脱手掉在了地上。他全身的数道伤口血如泉涌,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司马炎的面前。 此时的大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静。曹志见许潼虽然刺了钟会一剑,但也被他垂死的一掌拍中,就此摔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他强忍着剧痛,用洛神剑的剑鞘拄着身体,勉强地站了起来。他每向前走出一步,断了的肋骨之处,就传来阵阵的锥心剧痛。 曹志好不容易才跪倒在许潼的身边,他咬牙强忍着伤痛,将妻子扶了起来。他低下头,见怀中的许潼,已经是气若游丝了。 曹志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文君——” 司马炎被他的这一声悲呼,震得稍微清醒了一些。他侧耳倾听,此刻殿外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平息了。 司马炎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向殿外喊道:“樊瑞!李翼!” 殿门立即被人推开,两名曲侯冲到了他的身边。他二人看到大殿之内诸人的惨像,不由得感觉到头皮发麻。 樊瑞道:“中抚军大人,您……您怎么样了?” 司马炎咳嗽了两声,道:“快……快把鸣凰抬到我的身边来。” 他二人紧忙跑过去,将鸣凰抬了过来。 司马炎将手指搭在了她的颈侧,见还有脉搏,这才放下了心。 他由鸣凰的怀中,取出了那个当年师傅所赠的木瓶。他打开木塞,倒出了最后一颗药丸,伸指一捏,将药丸捏成了两半。 他对樊瑞道:“快……快将这半颗药丸,给济北王妃服下,兴许还能有救。” 他又将手中的半颗药丸一分为二,自己吞下了一小半,另外的一小半,直接塞入了鸣凰的口中。 司马炎将她的身子扶起,用手指轻按她的天突穴和人迎穴,帮助她吞咽。 樊瑞依言照做,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许潼果然醒转了过来。 曹志泪流满面,他们夫妻在樊瑞、李翼的搀扶之下,双双跪倒在司马炎的面前。 许潼颤抖着声音,道:“叩谢安世的救命之恩,叩谢安世为我夫妇报了父仇。”说着,夫妻二人就要给司马炎叩头。 司马炎想伸手阻拦,可是说什么胳膊也抬不起来,仿佛这条手臂有万斤之重似的。 司马炎道:“允恭兄长夫妇与小弟是过命的交情,还说那些客套话干嘛啊!如果不是文君嫂嫂刺了钟会那一剑,小弟刚才就被他给斩首了。” 曹志强忍着肋骨断裂之处的剧痛,艰难地道:“这药是夏侯前辈留给安世救命的,安世的内伤本就严重,如今又少了半颗灵药,你的伤以后可怎么办啊?” 司马炎道:“不碍事的,兄长还是留着力气把伤养好,陪小弟回洛阳多喝几杯吧!” 他想提一口真气,却感觉丹田之处空空荡荡的。想不到苦心修习了二十多年的内力,竟然毁于一旦。 司马炎心道:“要不是有这朝夕苦练的鬼谷内力相护,钟会刚才的那一掌,就把我打成肉酱了。虽然内力全失,但总算是保住了性命。终于为嵇康先生报了仇,对孙登先生也算是有个交代啦!这事可不能让兄长和嫂嫂知道,免得他们自责。更不能让夏侯媛那个老妖妇知道,否则我司马氏危矣。以后我就在带兵方面多下点功夫,有我“玄甲烈炎军”的护卫,量这些宵小也近不了我的身。” 想到此处,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向身旁樊瑞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樊瑞道:“叛军除了被杀的,已经全部投降了。钟会留在殿外的三百亲兵,也都被我们解决了。此刻,胡渊将军就在大殿之外。” 司马炎道:“叫胡渊进来吧,就说钟会是他们的了。” 樊瑞立即出殿传唤胡渊,又叫来了十多名“玄甲烈炎军”。他们扯下叛军的衣衫,用长矛做了四个简易的担架。 胡渊向司马炎跪倒行礼,道:“中抚军大人,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司马炎侧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口中还在不断流出鲜血的钟会。 他转过头向胡渊道:“恶人须有恶报。就请胡将军带着你的军兵,为司徒大人诠释一下:什么叫作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吧!”他又对抬着担架的樊瑞道:“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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