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姜沐聪在一片沉默中,开始整理起桌子上的衣服。当他拿起那条颜色斑驳的裤子,一样东西从裤兜里掉了出来,摔在桌子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嗯?”
他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那是一条红色的绳子,准确地说是两条,用一种奇妙的编织方法叠在一起。而在这绳子的中段,挂着两个花椒粒大的黄色金属球,它似乎是空心的,姜沐聪把它拿起来摇晃几下,并没有什么响声。
“这些是铃铛。”杨菀晴把它好奇地拿在手里,“哪儿来的?”
这东西只会有一个来历,它就是赵梦樱身上掉落的东西。在她的脚踝幸运地没有被子弹擦伤后,这个东西就出现在地面上。
“把铃铛系在脚踝上,这可能是外界的什么风俗吧。”杨菀晴试着摇晃几下,“不过这个铃铛似乎不会响了。”
姜沐聪要回这串红绳,它从中间被打断,断口处似乎比其他位置更加殷红,就像樱桃的颜色,恐怕是被伤口处的血染成的。
赵梦樱之前用了假名,名字里带一个“铃”,这是巧合吗?恐怕这个铃铛对她很重要吧,应当要还给她。说起来,如果下次见面,他把这个东西亮出来,赵梦樱会是什么反应呢?
羞涩?感谢?恐怕都不会是。以她的性格,应该要先揶揄他两句,诸如“哟,巧了,我这几天正找这个呢”,“怎么,就让你凑巧捡到了是吧”之类,然后才满不在乎地快速收下。
嗯,差不多就这样。
“你在想什么?看你看这个铃铛都要出神了。”
姜沐聪回过神,只有李筵群在用饶有兴趣的眼神看着他,其他两个人的眼神都很正常。他咳嗽一声,连忙把话头转移,“我只是在想后面的事情,刚刚在徐济霖那里,我得到了一些消息。”
然而杨菀晴似乎没那么急着转移话题,“嗯,那么,这个女生的真名叫什么,你知道了吗?”
“赵梦樱。”
李筵群猛地抬起头,“姓赵?嘶,姜沐聪,这可不凑巧了。你想想,她知道学园,知道15倍时间流速,她还姓赵。我们知道的姓赵的人,刚好就有那么一个……”
姜沐聪没有做声,李筵群说到他心里了,他之前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是,难道真的会这么巧吗?
这件事情暂时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姜沐聪随便聊了两句就把这个话题转移过去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
“刚才我从徐济霖那里得到了一些新的情报,”姜沐聪把手扶在椅背上,“他从前两届的学生那里了解到,学校里有很多地方可能隐藏着秘密,其中他知道的就有三处。”
“哪三处?”
“第一处,”姜沐聪看了杨菀晴一眼,“是在图书馆一楼西图书室里,隐藏着一个密室。”
杨菀晴瞪大了眼睛,“别告诉我是那儿。”
“没错,就是那儿,不过我们短时间内应该还不会回到那个地方。实在是过于奇怪了,必须要研究一下。”
“好吧。”
姜沐聪点点头,“第二个地方是主教学楼通向地下一层的旋转楼梯,靠左的那个;而第三个地方最为奇怪。这两处的信息来源,是两幅速写,可以说是两幅画,而第三处所对应的地方,我完全看不出是学校里的什么地方。我没有去过这样的地方。”
“那你还记得画上画了什么吗?”杨菀晴突然来了兴趣,“我也自学过一点速写,说不定……我可以试着把你叙述的内容画出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姜沐聪掏出一个记事本和一支铅笔,把它们交给杨菀晴,在桌面上腾出一片空间,她便俯身在桌子上,准备按照他的叙述来“复刻”这幅画。
“一棵树,似乎很高,”姜沐聪仔细地回忆起画上的细节,“树冠是伞形的,没有开花或者结果。靠下的枝干较为粗壮,树干和枝干上都缠绕着藤蔓,那些藤蔓似乎也很粗。”
杨菀晴的笔下功夫十分出色,就在他描述的期间,已经跟随着文字大概绘制出了这棵树的样貌。她一边补充着细节,一边还在询问,“只有这一颗树吗?它是占据了画幅的全部,还是周围有别的景物?”
“它基本占据了全部,但是周围似乎是墙壁。”
杨菀晴疑惑地抬起头来,“……墙壁?”
“对,”他连连点头,“如果我理解得没错,这棵树似乎生长在建筑里,它的体型和建筑内部空间相差无几。而且,它的顶部上方似乎还有一个屋顶。”
杨菀晴手里的铅笔在纸面上敲击,不只是她,其他两个人也被这样的叙述搞糊涂了。怎么会有树生长在建筑里面,头顶还封死了呢?
姜沐聪当然也觉得这不符合逻辑,他仍然在回忆当时的情景。突然之间,一个细节蹦了出来。
“有什么屋顶会长得像蜘蛛网吗?”
这个问题把所有人都难住了,副部长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寂。忽然,李筵群一拍桌子,“我知道了,就应该是这样子。这是个玻璃屋顶!”
“玻璃屋顶?”
“对!刚才你也提到了,这是一棵生长在建筑里面的树,它仍然需要阳光才能生长。如果这座建筑的屋顶是玻璃制成的穹顶,那么就能解释清楚了,为什么它可以生存,为什么树冠是伞盖形——这是大多数叶片都能接收到垂直照射阳光的形态。”
杨菀晴按照这个叙述继续画着,很快便完成了这幅速写。“你看一下和你记忆里的相差多少,”她把这张纸递给姜沐聪,“穹顶是按照我理解的样子画出来的,可能会稍微有点差异。”
“没有,”姜沐聪摇摇头,“你画的差不多就是我记得的样子。那幅画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嗯。”李筵群的手扶上下巴,“所以说,我们要在校园里寻找一座顶部是玻璃穹顶、高约两到三层的建筑。这样的建筑真的存在吗?”
魏策祺咂咂嘴,“我们肯定是没有见过。有没有可能它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