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不时升起袅袅青烟,偶尔听到零星的爆炸声,打鼻子一闻一股刺鼻的火药味预示着还在年节之中。
胡哉被卖到郑家已有四、五日的光景,除了将他紧锁在房间里不让出门之外,其它的事物一如既往的优待,每日的饭菜越发的丰盛,他甚至吃出与众不同的味道,一股家的味道。
另外,郑家人大发善心,虽然关上了一扇门,不过好在还留下一扇窗,一扇与外面的世界沟通之窗、希望之窗、心灵之窗。
从这扇窗子他看到了一副不一样的拜年图,郑家往来的亲戚真不少,胡哉来的第二天就细心的观察到乌泱泱前来拜年的亲戚,每天院子里都要热热闹闹的摆上好几桌,一直吃到日落西头方才主宾尽欢而散。
前几日来拜年的亲戚从他们的衣着打扮可以看出,大多数亲戚家境一般,所带的礼物也不过是些寻常的土特产,稍好一些的带上几包点心果子。
今天和往常一样,这波人似与前几日的亲戚打扮不大一样,穿着干净利落,个个满面红光不说,其中还有几个拖着大肚子满脸富态的住。
带来的礼物更是贵重许多,有南方来的精美丝绸、有新鲜的水果、有烧鹅腊肉火腿,这些东西不要说在乡下,即便是卧牛城也是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从这波人的举止言谈可以发现,他们似乎又不是郑家的亲戚或交好的朋友,倒像是郑家的伙计一类的人物。
胡哉以此为据,暗暗猜测,“这郑家想来有点势力,若不然哪来这么多亲戚赶着上家来拜年。”
“啊哈哈,小郎君吃饭喽。”一个娇甜的声音在门外喊道。
这几日一直都是这个模样可爱、说话奶凶凶的小丫头给他送饭,开始的时候两人还颇多拘谨,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加上又是少年心性,两个人逐渐开起玩笑来。
“得嘞,又是这个俏皮的小姑娘。”胡哉忙起身,挤出满脸欢笑走到门前迎接来送饭的小丫头,也只有吃饭的点这扇门才会被打开。
“巧巧小小姐辛苦、辛苦。”胡哉一脸无赖样道,“巧巧小姐姐愈发的漂亮了,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
“咯咯咯......”小丫头未言先笑,然后小嘴一撅装作生气的样子道,“人家可不是什么小姐,小郎君再这样不正经我可要告诉小姐说了。”
“啊呀!巧巧小小姐饶恕小生这一回罢。”胡哉调侃道,“怪只怪小小姐长得怪可爱,人又善良温柔,气质一流乍一看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千斤。”
“咯咯咯,小郎君你少要油口滑舌。”小丫头半似娇羞半似嗔怪道,“若是我家小姐知道你是这样厚脸皮的公子,指定不答应嫁给你。”
“哇呀呀!这可如何是好?”胡哉紧皱眉头,假装恳求道,“还望小姐姐在小姐面前替小生多美言几句,莫要叫小生担惊受怕、牵肠挂肚,错了天赐良缘。”
“哼哼,小郎君是个赖皮。”小丫头放下碗筷,跺着小脚说道,“我家小姐才不会这样小气,我家小姐对你这般好,还......”
“还,还怎么样?”胡哉咄咄逼人的追问道,“小小姐尽管说来,小生洗耳恭听,你家小姐怎么样?”
“哼,就不告诉你。”小丫头小脸一绷,娇俏的鼻子一吸溜,撅着小嘴道,“就不告你,叫你自己猜去。”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你家小姐一定长得两道峨眉浓又弯,眼大赛鸡蛋,鼻子像腊肠。”胡哉眼睛咕噜噜乱指东说西道,“一张巨口吃八方,瓜子脸、长又长,说话响铃铛,麻子脸、麻子长,一脸麻子黑又黄,大的像黄豆,小的像芝麻,再小再小的也有二两半......”
“咔嚓、咔嚓。”小丫头被胡哉气到小脸通红,露出两颗雪白的门牙上下呼扇,像只发怒的小兔子,一口咬在胡哉的腕子上。
“哇呀呀!我好几年没洗澡了。”胡哉一脸云淡风轻的说道。
“呸呸、呸呸,小郎君看起来挺爱干净的一个人,为何如此腌臜。”小丫头立马松口,“怪不得有股咸丝丝的味道!”
“啊哈哈,巧巧小小姐真是有福之人。”胡哉一本正经道,“想小生乃是天一上人之徒,修得无上仙体,小生身上的一粒灰尘便是包治百病的神药。”
胡哉的这句话小丫头听进心里去了,先是狐疑的看了看胡哉,上下打量一番后,试探的问道,“小郎君说的可是真话。”
“honey,小生怎么忍心欺骗巧巧小小姐这么可爱善良的妹崽。”胡哉饱含深情的说道,“不敢哄骗小小姐,小生隐居深山多年,早已修成无上仙体,说句不客气的话,咱就是行走的人参娃呀!”
“哇哦,小郎君......”小丫头瞬间成了他的小迷妹,一双黑莓似的小眼睛卟啉、卟啉的闪烁光芒。
“当然,如果身患疑难杂症、多年老痰、中风偏瘫......生男生女......”胡哉越吹越上头,“估计身上搓下来的大力丸药效要差一些,这就需要脚下的陈年老皮,药效猛、效果好,可泡水、可煮汤,方便简单有疗效。”
“哼哼,小郎君又来狂骗我。”小丫头半信半疑的说道,“人家不理你啦,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巧巧小小姐一试便知真假。”说着话,胡哉作势就要脱掉鞋子。
“呀!小郎君耍流氓。”小丫头忙捂住眼睛,还不时从指缝中偷看,那副娇俏可爱的模样把胡哉逗得哈哈大笑。
“哼哼,小郎君是个厚脸皮、大坏蛋。”小丫头这才意识到被胡哉耍了,“恁不是好人!”
“哇咔咔!”
“哇咔咔!”
“小小姐,今个是什么菜单呀。”胡哉知道玩笑不能再闹下去了,再闹下去真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以后谁给他送饭。
“嘿咻咻,小郎君不是仙人吗?”小丫头怼道,“你掐指一算不就知道了吗!哼,人家不理你啦,我要回去告诉小姐,小郎君不是好人。”
小丫头脾气不小,绷着小脸、撅着小嘴大喇喇的锁上门直接走了,胡哉倒不怕这个小丫头告黑状,真要是那样更好,他巴不得被郑家人嫌弃然后将他逐出家门,还他一个自由之身。
“啊呀!鸡汤!”胡哉掀开瓦盆的盖子,盆里赫然是一只又肥又嫩的土鸡,鸡汤湛清碧绿,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难道,难道......”胡哉不禁暗暗担忧起来,“小丫头的真名叫“穿山甲”传说中的顶级.......不管她,填饱肚子要紧。”
一阵风卷残云,一只大肥鸡连同瓦盆里的鸡汤和几个大馒头被胡哉吃个干干净净,又是吃了个滚饱肚圆。
老话说得好,“不能吃太饱,吃饱想睡觉”,胡哉倚靠在被褥上不知不觉发出微微的鼾声。
“砰砰!砰砰!”
胡哉迷迷糊糊之中听到门外有敲门之声,“呼隆”一下子坐起来,窗外天已黑了下来,接着听到便宜岳父郑关东喊道,“贤婿、贤婿,老夫给你送饭来啦!”
“好嘛。”胡哉不禁感叹道,“现在吃饱就等饿,这等无趣的生活啥时候是个头呀!”
“岳父大人,快请进。”胡哉咋说也是豪门出身礼数还是懂的,不管咋说人家老郑家待他不错,急忙下穿整理好凌乱的衣服恭迎便宜岳父。
“哎呀!贤婿莫要见怪。”郑关东一连端着七八个碗碟一壶酒两只酒杯,一脸谄媚的走了进来,“这几日家里亲戚多忙活不过来,怠慢了贤婿,还望贤婿白怪咱。”
“哎呀!岳父大人。”胡哉努力挤出几滴眼泪道,“您这是哪里话,若非承蒙岳父大人的关照,小婿嫣有这等舒服的日子。”
“好贤婿、好贤婿。”郑关东在胡哉的帮助下摆好碗筷、杯盘,两人略一施礼各自就坐,“都是自家人快莫要说这客气的话。”
“贤婿,我来敬你一杯。”郑关东斟满两杯酒,自己先端起一杯,胡哉见状不敢推辞,两人举杯共饮。
“贤婿......”郑关东夹起一个狮子头放进胡哉的碗中道,“贤婿这是小女亲自下厨为你做的大肉丸子,快尝尝。”
“多谢岳父大人。”胡哉起身施礼,郑关东赶忙说道,“贤婿,家无常礼咱爷俩就别搞这么多虚头巴脑的规矩。”
胡哉得到郑关东的应诺,接下来也不再拘束,两人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一副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景象。
“饭到七成饱,酒至二八盅。”两人打开了话匣子。
“贤婿,这几天稍有怠慢,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郑关东打了个酒嗝搂着胡哉的肩膀说道,“过两天我请一个大师到家来,替你跟小女合合八字,把你俩的事尽快办妥。”
“岳父,咱一切都听你的。”胡哉也有点晕头了,“你以后就是咱的亲爹、亲娘,我胡某人绝对好好孝顺您二老,给你们养老送终。”
“好孩子,咱没看错你。”,郑关东的两眼发直,醉了吧唧的说道,“以后我这诺大的家业就都交给你打理,你好好干给老子长长脸。”
“岳父,您老就瞧好吧。”胡哉拍着胸脯说道。
“贤婿!”
“老岳父!”
“我的(di)那个好门婿呀!我的(di)那个娇女婿,黄澄澄、亮晶晶,那是啥个东西呀!”
“老岳父,您请听了(liao)!这是一棵呀,摇那么摇钱树啊,三十两黄金打呀嘛打成......”
酒足饭饱、娱乐项目少不了,两人一唱一和一块合唱翁婿之歌,唱到深情的地方还不忘相拥而泣以庆祝翁婿的相识。
一曲完毕,郑关东嘴巴凑到胡哉耳边,神秘兮兮的问道,“贤婿,我听说你在深山中学过法术,还是什么无上仙体,身上的灰包治百病,......生男生女,此话当真?”
“岳父,那还有假。”胡哉喝得醉醺醺的,酒鬼最大的优点便是绝不容许别人质疑他们,如果谁问就是俩、俩字,“必须的”。
“咱胡某人师从天地上人,现在修成全仙之体,刀枪不入、金枪锁喉这都是小把戏。特别是咱身上的灰.....咱脚底板上的陈年老皮更是不得了,不敢说吃了白日飞升......”
“好仙婿,快坐下。”郑老屁激动的说道,“让老夫给你洗洗脚,这是咱们郑王庄的规矩,老岳父给上门仙婿洗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