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格外明媚,周围的群山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楚楚光晕,蜿蜒起伏的山峦云雾相连,仿佛一条晶莹的巨龙,鸡毛店处在群山之间,宛若巨龙的心脏。
鸡毛店前,胡哉仰望万里无云的蓝天,在温泉里泡过一阵后,前几日的疲惫和惊惧一扫而空。涂老板相赠的衣服、鞋子虽然有些破旧,不过穿在身上相当合体,浑身上下说不出来的舒畅和清爽。
“阿哉小弟,此去经年,他日再经过此地的时候别忘了回来看望老哥哥。”涂老板把一个包袱递给胡哉说道,“这是给你准备的干粮。”
胡哉面带感激之色,他与涂老板初次相识,人家不但免费提供吃住、送他一套合体的衣服。
临别之际还十分善解人意的帮他准备路上吃的干粮,于是感激的说道,“老哥哥大恩大德胡哉没齿难忘,以后若有出头之日定然前来重谢。”
说话间,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的银两,除了刘老汉临别赠给他的散碎银子之外,还有典当玉佩换来的一沓金叶子。
犹豫片刻还是把手放了回去,他清楚以后的路更难走,身上携带的钱财还不足以应付未来的日子,等日后发达了再回来感谢涂老板和老六也不迟。
胡哉接过干粮袋背在身上,四周张望寻找老六的踪影,刚刚吃过午饭就不见了他的身影,这叫他心里边多少有点失落。
环顾四周一圈还是没看到老六前来相送,略带失望之色拱手辞别道,“老哥哥,今日一别他年相会之期,我们再把酒言欢。”
涂老板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温声说道,“小老弟稍绷一会,只靠着两条腿想要翻越大山可不容易,老哥哥再送你一条毛驴,助你赶路。”
此言一出,胡哉被感动的热泪盈眶,一头毛驴对一个普通人家来说,那就是一份相当厚重的财产。
涂老板居然对一个陌生的小子出手如此豪阔,这叫胡哉怎能无动于衷,怎能不激动流泪,“老哥哥,如此深情厚谊,胡哉如何担得起。”
“哎.......”涂老板冲他摆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说道,“我观小老弟一表人才,时来运转绝对能一飞冲天,到那时还望小老弟别忘了今天的老哥哥。
再者说,涂某飘零半生一个人过日子,守着这家小客栈也算丰衣足食,一头小毛驴对于我来说有它过年、没它也过年,可对于小老弟来说却是莫大的助力和帮助。”
“多谢老哥哥。”胡哉鞠躬到底。
“嘚哒、嘚哒!”
不多时,老六牵着一头混黑色的小毛驴来到胡哉面前,笑呵呵的说道,“小老弟刚刚有没有埋怨老哥哥不来相送。”
胡哉被老六戳中心思,尴尬一笑说道,“老哥哥说笑,两位待我恩重如山,怎敢胡乱埋怨。”
涂老板和老六相视一笑不再多言,一人牵着缰绳,一人上前搀扶胡哉骑上驴背。这头小毛驴浑身毛色纯黑没有一根杂毛长得漂亮,外加上体型健硕、性情非常温顺,这要是碰上懂行的行家,指不定要上前拍打几下,赞一句“好驴、好驴!”
“小老弟,趁着天色还早,尽快赶路吧。”涂老板拍了拍自己的小毛驴说道,“前面的路还远着呢,祝你一路如风。”
“是啊小老弟。”老六也在一旁帮腔道,“别看现在艳阳高照,可是山里边变化多端,天色说变就变,赶早不赶晚,日后有缘自会再见。”
胡哉端坐在驴背上,冲二人拱手抱拳说道,“两位老哥哥,他年再会!”
涂老板和老六同样庄重的回礼道,“后悔有妻”,说完最后的告别,涂老板一拍驴屁股,小毛驴像是被打开了驱动开关,撩开四蹄一阵风似的向前飞奔。
“老哥哥、老哥哥,我这是要去哪呀!”胡哉猛然想起前路茫茫还没定下要去的地方,急忙转过身子大喊道,“我不认识道呀!”
可惜,小毛驴的速度太快,一个加速已经冲出很远的一段距离,等胡哉扭头往后观瞧之时,身背后哪里还有“鸡毛庄”的踪影,只有一片云深不知处的山岗。
“怪哉!怪哉!”胡哉暗暗惊异道,“是毛驴的速度太快,还是我的眼睛花了,鸡毛庄消失了!”
一路之上,胡哉端坐在驴背上满腹惊疑,回想这两天在鸡毛庄的遭遇,暗暗猜测涂老板和老六究竟是什么人?鸡毛庄又是什么地方?
好在小毛驴像是装了自动导航系统,不用胡哉过多操心便可自动循着路径前行,不仅速度快的惊人,而且坐在驴背上既平稳又舒服,感受不到一丁点的颠簸。
这般如此,小毛驴一直从日上中天跑到日落西山,风驰电掣一般穿行在崎岖的山路上,穿越重重叠叠的群山和茂密的森林,一路疾驰徐徐来至辽阔的雪原之上。
抬头仰望天空,此时天空中一轮红日逐渐隐去,另一边一轮薄薄的明月即将升起;遥望前方,一片辽阔的雪原之上除了光秃秃的枯木之外,连个点亮油灯的人家也没看着。
“趁着最后的余光继续向前赶路。”胡哉抬眼观望前方的道路,暗暗思量,“都说宁住破庙,不宿荒野,这寒冬腊月的要是找不到一个背风的地方,还不得冻成沙雕。”
“驾、驾......”胡哉轻轻拍打小毛驴的臀部,驱赶它继续赶路,他现在已经能够轻松驾驭小毛驴再也不是当初那副笨手笨脚的蠢样子。
当然,这还要感谢刘灵灵那个好师傅手把手的指教,想到此处胡哉不由得牵挂起刘老汉和灵灵的安危。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镇守府有没有为难他们?其他人会不会受到牵连?胡哉也一度想过回去自投罗网,可经过反复的思量后,他觉得自己不出现镇守府就抓不到确凿的证据,没有确凿的证据刘老汉他们反而更安全......
胡哉端坐在驴背上思思量量往前走,小毛驴似乎经过一段长途跋涉之后,脚力再也提不上来,走在平坦的雪原上反倒不及在山路上走的快。
疼爱的摩挲着小毛驴脖后的鬃毛,胡哉也不死力驱赶它,任凭它不紧不慢的往前赶路。不知又走了多久,胡哉猛然间一抬头远远的看到前方一片开阔的小树林里隐约矗立着一座庙宇。
不觉精神一震,心中大喜道,“这真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房子虽破好歹也是个遮风避雪的地方”,于是双腿一夹催促小毛驴加快速度直奔破庙而去。
一路上寒风刺耳,平地上的寒风虽然不及山中的急骤,却多了几分阴狠毒辣,呼啸而过的寒风呼呼吹刮在脸上像刀片子剌过一样又疼又麻。
若是脸皮薄一点、脆一点,一阵寒风吹过脸上绝对会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口,波波的往外冒出血丝。
“吁、吁、吁。”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人一驴来至在山门前,小毛驴停下脚步兴奋的接连打出几个响鼻,喷出几团热气。
胡哉拍了拍小毛驴的脑袋示意它安静下来,接着以一个不甚漂亮的动作翻下驴背,双手背负在身后站在门前仔细打量眼前的破庙。
破庙只有一进的院子,一座山门、两处偏殿、外加一座三间的正殿,只不过山门上的牌匾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山门千疮百孔、形同虚设,也不晓得这是座什么庙宇。
继续往里走可以看到两边的偏殿和院墙早已坍塌,只剩下山门和三间正殿,正殿还算完整门窗具在,这下可以省去不少寒风袭扰的苦楚。
这座庙观早已破败不堪,但通过其中的陈设可以看出此庙曾经红火过,至于因何破败至此却不好断言。
反正世间之事便是如此,钟鸣鼎盛为一时之偶然,衰亡破败才是一种常态。
胡哉遥望天边的明月估摸着此刻应到了辰时,既然有了遮风避雪的地方,当即决定今晚就在破庙中住宿一晚好好的补充下体力,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可等他再转身准备牵着毛驴进庙的时候,却发现小毛驴不见了,胡哉心中慌得一匹,赶忙跑到刚刚小毛驴站立的地方,借着月光四处张望寻找小毛驴。
目之所及,除了影影绰绰的树影之外那里还有小毛驴半分踪影,别说毛驴了连根驴毛也没发现。
胡哉冲着远处的林子学驴叫,试图通过同伴的呼喊把小毛驴召唤回来,可惜嗓子都吼哑了也不见小毛驴跑回来。
不禁皱起眉头、自认倒霉,没了小毛驴的帮助,光凭两条腿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走到有人家的地方。
更令他心惊的是刚刚背对毛驴不过屁大会的功夫,它就像人间蒸发一样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叫他十分不安。
“难道又遇到了什么稀奇罕......”胡哉的大脑飞速运转琢磨小毛驴消失的原因,想着想着顿觉浑身一冷,本以为出了大山万事大吉,谁成想又遇到此等怪异的事情。
驻足在山门前良久,胡哉连连摇头叹气,好在干粮和火折子还在身上背着,否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突然间地面上折射一道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定睛一看脚底下居然踩着一张皮影一样的东西。
胡哉连忙弯身捡起地上的皮影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皮影的外形就像一只毛驴,外表呈现黑色,做工精细、造型逼真,摸起来非常光滑,不晓得是用什么材质裁剪而成。
“这、这......”胡哉端详一会心中猛然醒悟,“难道这就是我的那头小毛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