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长炑的笑意渐渐加深,栾沉安的双手绕上他的脖颈,慢慢踮脚凑上去。就在双唇即将碰上的时候,栾沉安又急剧的偏开头,让夙长炑紧张到垂在两侧的拳头冉冉松开。
栾沉安贴着他的脸说:“其实你做得一点也不难猜,我符合你的考验了吗?”
夙长炑感觉栾沉安正在将自身的重量交给他,随即抱住她问:“这又是如何猜到的?”
栾沉安一点点阖上双眼,迷迷糊糊道:“长公主和我说了一些话,我回来时在马车上就想明白了,但是我还是气你……”
话音嘟囔着变小,直至夙长炑听不见。
“栾沉安?”
夙长炑觉得不对劲叫了一声名字,也没听到栾沉安回答。他狐疑的后退一步,却差点让栾沉安摔在地上,好在是及时抱住了。
栾沉安的脸颊绯红,夙长炑抬手探上她的额头,才发现有点烫。想起暗卫说她带着长公主跳了水,这几日又为了做衣服到半夜才睡,还憋了一路的气,许是这样才着了病。
夙长炑抱起栾沉安,从书房的暗室回到房间,将她轻放到床上。
管家端着首服桂枝汤进来,见到此景忙上前问:“王妃这是?”
夙长炑从管家手里拿过汤来,坐在床前细细吹了吹才喂到栾沉安口中,还吩咐管家道:“去唤医士来给王妃诊脉”
管家应声点头,走前犹豫着对夙长炑说:“王爷今日疏忽了,这府里的耳目不少,若方才进来的不是奴便麻烦了”
自永昶王死后,夙长炑的处境艰难,府里有世家大族们的眼线,还有夙君彻的密探,他活得简直像个囚犯。好在管家是永昶王留给夙长炑的亲信,有他的照顾,才让夙长炑得以喘息。
夙长炑知道管家是替他担心,所以也说道:“我明白,你且去吧”
管家走后夙长炑继续给栾沉安喂汤,后面栾沉安动了一下,使勺中的汤全都洒在了她的下巴流向脖间。
夙长炑轻叹,放下碗给她擦拭汤渍,却看见她的眼角聚起了泪珠,睡得并不安稳。他的手背移向栾沉安的脸颊,独自低语道:“你也是被仇恨强撑着,才敢活下来吧?”
自从家族惨遭变故后,栾沉安说一句话都要瞻前顾后,唯恐丢了性命报不了仇。来到南夏后更是不敢相信谁,也不敢流露一丝算计,担惊受怕到现在。
紧绷着的弦突然断了,她才总算得以沉沉的睡一觉。
这是父亲第一次来栾沉安的梦里,她抱着父亲大哭道:“父亲,女儿的力量太小了!我该怎么为你、为府中冤死的三百奴仆报仇?恨意每日压着我喘不过气来,女儿好累,可不可以一杯毒药了却残生啊?你带母亲走吧……她被欺负了,女儿保护不了她”
父亲一下一下拍打着栾沉安的后背,恍惚说了什么,可她听不清楚。父亲的身影慢慢淡去,怎么都抓不住。
栾沉安抽咽着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夙长炑的怀里,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手却依然轻轻的拍着栾沉安的后背安抚。
昏黄的烛光左右摇曳,夙长炑的脸在栾沉安眼中忽明忽暗。她的鼻头微红,眼里含着泪,情绪还没有平复下来。
夙长炑神色未变,闭着眼道:“醒了?”
说着抬手覆上栾沉安的额头,过了一会儿嘴角柔和道:“不烫了,头还晕不晕?”
栾沉安带着重重的鼻音摇头道:“不晕”
夙长炑仍然闭着双眼,替栾沉安擦去眼泪,开口道:“清醒了就好”
栾沉安试探着问他:“我睡着的时候,可有说了什么?”
一说完栾沉安就看到夙长炑不可捉摸的笑了,在她窘迫的埋下头,认为一定说了什么的时候,才听见身旁的人缓缓开口。
“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爱哭了些,乱动了些”
栾沉安更加羞着脸将头闷在夙长炑的胸前,心想还不如说梦话呢!
“我睡了多久?”
夙长炑忍笑道:“你睡了一日,我让膳房煨着粥,你可要吃一点?”
栾沉安抱紧夙长炑道:“若是你喂我的话,我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