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曼罗和喀秋莎形影不离。这是从小就建立起来的意识。
上学,睡觉,甚至于酒吧中的一份工作。两人从不分离,于她们而言,彼此就是唯一。
这一共识直接导致了后来发生的事情,得益于某个契机,萨曼罗发现父母试图将喀秋莎以50哥币的高价贩售到中部德克萨斯州的农场。那农场里住着一位屠户,屠户最喜欢的就是用屠刀霍霍待宰的猪猡。
萨曼罗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潜入父母房间,然后偷偷将厨房餐刀插入他们的胸膛的。她记得的只有当时喀秋莎站在房门前,将一切看在眼里。
然后,这疯丫头走了进来,也拿了把餐刀,她嘴上说着“姐姐,我们是一起的。”接着就将她手里那把刀也按进父母的胸口。
彼此,唯一……这些东西几乎刻在了萨曼罗的骨髓里。
她做不到坐视不理,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妹妹变成那样的怪物。因此,她此刻能做出的挣扎是什么呢?
除了相信这个东国人,帮助这个东国人达成目的外,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萨曼罗的目光逐渐变的平静。她明白这是一场谈判,而谈判的主动权还握在对方手里,他拥有绝对的议价权。
而不出所料的是,萨曼罗看见这男人嘴角勾起让人生厌的笑容。
一切在他掌握,而萨曼罗讨厌被这样一个男人把握。
“你应该和诺兰典狱长走的很近,对吗?”
“我能找到他。”萨曼罗利落地答道。饰非从口袋中抽出一张字条,然后,顺势就将字条折成纸飞机,他将其送进萨曼罗手里。
“找到他,然后按照字条上规定的时间,想办法拖住他。”
“——无论如何,别让他靠近字条上提及的地点。“
萨曼罗将纸飞机展开,果不其然,正如这男人所说,上面写下的是一个时间和一个地点。
她将起收好,然后,她不由自主露出困惑的神情:“这地方有什么?”
“老巢。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唔……”眉头皱的更难看了,巢这个词的确能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所以,萨曼罗在尽量控制自己。她补充问道:“这样就能救我妹妹?“
“我不能做出保证,毕竟已经好几天了,当然存在她已经被转化完成的可能性。“
“我能向你保证的是,在我将那位典狱长的根基连根拔起时,如果她还活着,我会救她。这就是交易的条件。接受吗?”
饰非从不退让。在他看来,这个条件就是他能接受的最合适的价码。他也无法接受议价。
萨曼罗显然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和没有脑子的女人,她沉思片刻,然后,她咬了咬牙:
“我要追加一个条件。“
“如果她已经不是喀秋莎了,杀了她。”萨曼罗的目光流转向饰非手上那只白手套。她也看不清这男人是以怎样的动作掏出来一把枪的,但她明白,这也是对方所拥有的实力的一种象征。
长久以来,整个女监都处于典狱长的高压看管之下,这是一潭死水,需要有条大鱼来将其搅动。
饰非对于这个额外的提议并不意外,正如他先前所言,这个女人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重情重义,在妹妹之前,她总有更在意的东西。
就像她杀死父母,并非是为了妹妹…….
当时的她,仅仅只是害怕自己也会落得和喀秋莎一样的命运。
——在某个没人在意的下午,被装上运往中部荒漠的卡车,然后在一个破旧的农场里,和一个满身猪骚味的男人度过余生。
她会感到害怕,但害怕的仅仅是这样的事情。至于在她之前,喀秋莎被贩售后会遭遇什么,她从未想过。
一个已经成了怪物的妹妹,对她而言,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既然如此,为了避免监狱中节外生枝,不如让其就此消失。
每个人活着时都在演戏……我们都沉溺进了人生这场戏剧里,为了某个虚假的信念,无法自拔。我们以为自己应该以某种方式和轨迹行动,但却孓然不知,我们演出的,在观众眼里,是另一幕截然不同的戏剧。
诸葛饰非点头同意。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接下来,他也有追加的议价,而在商量这个议价前,他必须要先卖对方人情。
他折叠出了一架新的纸飞机,将这架飞机也送进萨曼罗手里后,他便拉着司马宣转身准备离开了。萨曼罗在其身后展开纸条,司马宣似乎还想知道那纸条上又写了什么,想回头张望。
但这张望却被饰非给打断:“别看了阿宣。从这个角度,是肯定看不见字条上的内容的。”
“饰非老大,那上面写了什么?你还有什么是需要那女人帮你做的?”
“当然有事需要她帮忙,她可是支奇兵,能打的人措手不及。”
饰非露出神秘的笑容,司马宣此时才发现,他们两人并非是在往监狱楼里走去。
这倒也正常,毕竟昨天饰非袭击了梅利和其他两位狱警,现在监狱楼里肯定到处都在找他,想要继续将那死刑执行下去。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司马宣问道。
饰非则用手指向远处的围墙:“带你去个好地方。我们去外面兜兜风。”
……
……
司马宣的猜测并未出错。此时此刻,监狱楼里的确乱成一团。
停电导致许多日常工作都无法运转,很难想象,在电力开始普及前的时代,人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狱警们在监狱中的巡逻也变的更多。每个人都神色匆匆,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生怕自己漏看了东西。
和这些人相比,小红帽的表现实在显眼。
女孩将双手背在身后,轻轻哼唱歌谣。她还能享受难得的清晨时光,心情也似乎不错。
走到一个窗户前,女孩站定,然后,她向窗外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后勤区那连成一片的黑压压的库房。就这样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她察觉到身后有人经过。
“爱丽丝小姐……”那人打招呼道。
她转过头,惊奇地发现来者正是那天在舞台上摔倒后,第一时间赶来扶起自己的绅士。
她也用甜美的声音向对方打招呼:“早上好呀,梅利副官。“
“你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太好?是有遇见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爱丽丝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梅利手腕上那枚手铐。显然,梅利还没能来得及将其解开,就任由其狼狈地,像是耻辱标签一般挂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