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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奇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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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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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欲是一个生物最基础,最底层的本能。 不论发生什么,这种本能都不可能被磨灭,哪怕是个下定决心赴死的人,在真的面临最后一刻时,也依然会对死亡本身表现出抗拒。 但此刻,迪斯塔特的惨叫声太过尖锐了。就像是她正泡在油锅中。 她对自己身体的摧残不遗余力,明明是这样糟糕的天气,她却满身都是汗液。 汗浸染伤口,然后带出更难以忍受的疼痛。迪斯塔惨叫着,却保持跪坐。她将手攥成拳头,一次又一次向肚子砸去。 “滚出去!滚出去!” “你要么杀了我,要么,就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她没有留手。丝毫不在乎腹中胎儿的安危,这样的过程持续一段时间后,她又开始用尖锐的指甲抠开那身黑色的皮肤。 更多血水渗出来,伤口向外翻,带出里面鲜红的血肉。 她那身伤似乎不仅仅是金发帮的杰作,在这牢房中的每一秒,迪斯塔特都在对自身施虐! 抠开伤口的疼痛感也无法满足她,所以她回头看去。她注意到床榻边缘位置,带着一些尖锐的棱角,想到什么,她缓缓爬去,用双手扶住床榻边缘后她深吸一口气。 “砰——” 她一头向床榻的棱角撞去,额头上马上被破开一块,一道殷红的血迹缓缓蔓延而出。 血糊住视线,但对此她并不满意。那棱角终究不够尖锐,无法在一次撞击中就碎裂她的颅骨。 所以,她决定继续。 她顺势又做出和刚才一样的动作,这次,她势在必行。 但就在此时,门外却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迪斯塔特顿在原地,但立马就意识到有人正站在门外,所以她诧异地朝着观察窗的位置看过去。 一双黑色的眼睛……不,不对,那其中一只眼睛有些奇怪。并非完全的黑色,而是底部沉了一层淡淡的绯。那双眼中没有任何灵动的气息或是富有生气的变化,迪斯塔特在看见这只眼睛时就皱起眉头。而紧随其后,大门处随之传来一阵门锁转动声。 门开了……迪斯塔特看清那双眼睛的主人。 他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浑身赤裸的女人和房间内血腥的狼藉。他未做出任何表示,只是缓缓走进来,然后将门重新掩上。 “抱歉,打扰你的自娱自乐了。” “但我觉得如果再不打断你的话,我说不定会白跑一趟,所以才冒昧敲门。”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请你回答完我的问题后再去死吗?” 饰非语气平静,眼前女人的裸体和刺鼻的血腥味都无法触动其情绪。 房间之内光线黯淡,仅有的一束微光将两人隔开。光束打在床榻的一角,而饰非则将相貌隐藏在阴影中。今天是大雨,光束并不璀璨,反倒是一束纯粹的灰。 迪斯塔特注视着饰非,她沉默数秒。 似乎连她也没预料到这男人居然会这样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房间里。她注意到饰非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女囚服,然后她低下头,用一只手清理被血糊住的眼睛。 她用最细微的声音说道: “回答你的问题?我之前应该说过,我不相信你这种人。” “你很聪明,既然如此,何必为我这么一个无药可救的人浪费时间?” 迪斯塔特说完便扯过来被单。她无暇顾及身上的污秽与汗渍,便直接用被单盖住躯体。 饰非也没有立刻回答她。他先扫视一圈房间里的情况。 空无一物,所有带棱角的家具都被撤走,只有一个巨大的泡沫箱子,其中装着囚服等杂物。墙壁也被盖上一层柔软的泡沫。这显然是监狱方的手笔,为的是防止这个犯人自我伤害。 她是惯犯。饰非心中做出揣测。 然后,他看向一旁的地面。那地面上正插着一根蜡烛,但因为拿不到火源,蜡烛没有使用的痕迹。 蜡烛旁还散落着一些白色粉末,即使不去查看饰非也知道,那正是她刚才往身上抹的盐。 饰非收回视线,回答道:“别自作多情了,没人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也没人想拯救你。你是个疯子也好,一心求死也罢,都和我没任何关系。” “我只是过来帮师傅做事,他说你的血很关键,是我们逃出监狱必要的材料。” “是我过来拿还是你自己动手?取血这方面你似乎挺有经验的。” 饰非开门见山说出来意。但言语中多少有些强硬,他不是在和这女人商量,只是进行一种例行的通知。 所谓的敷衍和诱骗对这女人来说没有任何作用,既然如此,倒不如双方把话说明白。 迪斯塔特却并未回答饰非的要求。她关注的是前面的话: “你们打算越狱?怎么做?” “一场仪式,至于其他细节,我不能透露。”饰非答道。 “呵,说是不能透露,但其实你师傅也没告诉你具体细节吧。你才刚成为【学徒】对吗?你们这些奇术师就是这样,总喜欢做出一副高深莫测,捉摸不透的模样,就好像让人知道底细就会丢了性命一般。” 迪斯塔特发出嘲讽,但这句嘲讽进了饰非的耳中却让他皱起眉头。 他先前的猜测没错,这女人果然是这边的人……她知道自己奇术师的身份,甚至看穿了他的层次,她似乎对于奇术师还很了解,以至于她能准确说出奇术师的行事准则。 “你是个术士?”饰非很警惕。他会做出这个猜测在所难免。 毕竟,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术士了解奇术师,在饰非的推理中合情合理。 但迪斯塔特保持沉默,她既没有肯定饰非的猜测,但也没完全否定。 这倒是让饰非变的更拘谨了,他甚至拉开和迪斯塔特之间的距离,确保自己能拔出手枪。 迪斯塔特对于饰非的小动作并不在意,她只是漫不经心看向牢门的方向,说道:“能行吗?你们真觉得自己能逃出去?” “这么多年了,没有任何人能逃出这个鹈鹕岛。” “总得去尝试。”饰非回答道。这不像是在回答迪斯塔特,反倒像在告诉自己。 迪斯塔特视线收回来,扫过自己满身的伤口。她的语气中终于流露出确切的能感知的情绪,她似乎想知道答案: “为什么这么想逃出去?你在这监狱里,不也能过的很舒服?” “以你奇术师的能耐,男监那边的废物们应该拿你一点办法没有吧。偏安一隅,做个小小的王,其实也是一种出路。” 迪斯塔特直视饰非的眼睛。被一个女人这样注视,你其实很难去思考所谓的欺骗和掩饰。 饰非也不打算在这个地方隐瞒,在这个问题上,他从来坦率。 抬起左手,饰非遮住义眼,他语气平静,缓缓说道: “——我要复仇。” “向造就了现在这个【我】的所有人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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