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来了学校,沈婳可没听说宁嘉禾有什么“男朋友”。
她这句“男朋友”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沈婳清楚地知道,在对方身份不知该如何定义,如何向外人道时,“男朋友”这个词会包罗万象。
“行,我考虑考虑。”沈婳没有立即答应。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宁嘉禾性格要强,要拼事业,她看在眼里。
之前带队参加技能大赛,她便使出了全部力气。
那段时间,沈婳也觉得宁嘉禾的认真非同寻常。
如果她真是要拼事业的人,沈婳很乐意成人之美,但诡异的点就在于宁嘉禾那辆车。
她比沈婳来学院早一些,但也没多早,这短暂的工龄不像是有能力买得起那辆车的水平……
宁嘉禾说是“男朋友”送的……说明她背后有人且来头不小,为什么那人没给宁嘉禾搞去她心心念念的东大呢?
这个逻辑说不通。
沈婳不喜欢坏人好事,但也不喜欢刨根问底,宁嘉禾的心思,等以后再说。
反正项目落地还有一段时间,宁嘉禾的请求不着急给结果。
下班后。
沈婳正等傅澄海来接。
然而比傅澄海先到的是关泰清的电话。
“晚上回来一趟,我记得离开杭城之前和你说过,回东江之后要回趟家,我有东西给你,”关泰清语气不太客气。
“再说吧,”沈婳并不想回去。
“如果你想你妈妈也知道你回东江的事,你大可以今晚不回来!”
沈婳头疼,有些烦躁,“知道了,我会回去。”
从国外回来这么久,回关泰清那里,她一点没想过。
要不是关泰清“威胁”,她发誓不会去那里一次。
“滴滴——”汽车喇叭在不远处响起。
沈婳看到那辆白色SUV,心情突然变好很多,她拉开车门上去。
“怎么了?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傅澄海递过来一瓶西瓜味的美年达。
沈婳喜欢西瓜味的东西,傅澄海最近翻看和顾朗的聊天记录才记起来顾朗无意间透露过许多关于沈婳的事。
沈婳喝一口,顿时凉爽许多,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哇,好好喝。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
她有点意外。
傅澄海笑道:“最近在搜集线索,无意间翻看了以前和顾朗的聊天记录……”
说到这儿,他有点笑不出来了,扭头看沈婳的表情,她的笑容也逐渐在衰退。
“我发现那小子以前话真多,而且特别爱和我分享你的事,”傅澄海回想以前,陷入记忆中,“那时候我天天上手术,忙的要死,他总是喜欢在我忙的时候给我发信息,我又不能回,休息时候看见,累得要命又不知道该怎么回。不过还挺有意思的,有这样一个话唠弟弟,虽然消息轰炸确实让人头疼,但这也说明有人真心待你,对你不设防备。”
“还有这回事?”沈婳惊讶,“顾朗和你一起的时候竟然是个话唠?”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
“话说回来——你竟然还当过他的树洞?”
“嗯,”傅澄海说。
“那你呢?有没有和他交流过恋爱经历?”沈婳好奇。
“没有,”傅澄海说:“那时候太忙了,手术日连轴转,除了睡觉,都泡在手术室,非手术日还要培训、出门诊、写病历……总之,特别忙。这辈子的“忙”都在那几年忙完了。”
“苦尽甘来,”沈婳说:“现在的日子可比以前甜多了。”
“是啊,”傅澄海说着,伸手握住沈婳落在膝盖上的手背,“现在,真甜。”
沈婳翻手,与他十指相扣。
“今天得去我爸那儿一趟,”沈婳说:“刚才他打电话,说是有东西要给我。”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用,必须用,”傅澄海说:“我们现在是夫妻,算起来——你去可园见过我妈了,我还没正式上门见你爸爸。这可是我第一次上门,得准备点东西。”
“……”
“我没想惹你不开心,但规矩礼仪总要讲的,免得让你阿姨看轻你。”傅澄海没忘对沈婳的承诺,他不会做让沈婳不开心的事。
“你说得对。”沈婳转过弯来,也觉得傅澄海有道理。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她既然回来,就要名正言顺。
“我让人送点东西过去,”傅澄海打了个电话,将一切吩咐妥当,随后转头问沈婳:“地点?”
“金南水玉堂。”
傅澄海调整导航,车子启动,沿着导航行驶。
别墅区大门。
降落的栏杆挡住去路。
沈婳从车窗探出头,对旁边岗亭站岗的保安说:“师傅,我的东西送到了吗?”
“关稚小姐?”保安惊讶,毕竟好久没看见沈婳了。
“嗯,好久不见,”沈婳说。
“您说您的东西?”保安挠头,“没见有人送您的东西过来……”
“错了,是“沈婳”,那人以这个名字送东西过来的。”
“哦哦,刚才是有,”保安招呼另一位同事,赶紧将刚才的东西搬过来。
傅澄海打开后备箱,保安配合地放进去。
一切准备妥当。
栏杆缓缓抬起。
车子驶入小区车库,沈婳充当导航,给傅澄海指路。
地库需要刷脸才能开安全门,沈婳往镜头前一凑,门“啪”一声打开。
还行,她的刷脸权限还在。
傅澄海拉开厚重的防火门,两人一起进了楼梯间。
电梯上行,停在一楼。
门打开的一瞬间,两人已然进入客厅。
“来了?”关泰清原本语气严肃,但见傅澄海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礼品盒,不自觉缓和了语气,“进来坐。”
保姆阿姨非常适时地接过傅澄海手里的礼品。
傅澄海小声吩咐,“里面有些补品需要冷藏。”
“找我什么事?”沈婳走进客厅,端坐在真皮沙发上,规矩的仿佛陌生的客人。
“你阿姨正在准备饭菜,”关泰清说:“晚上一起吃顿饭。”
“吃饭就不必了,有事说事,”沈婳连称谓都懒得讲。
一进这里,她便习惯性浑身长刺。
傅澄海坐在她身边,浅浅半拥着她,“关叔。”
一声和气的招呼,浇灭了沈婳话语里的硝烟。
“既然你们一起来的,也算第一次登门了,”关泰清说:“就算关系再差,我始终是你父亲,是你的长辈,登门该讲的礼不能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