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彤思索片刻,“没什么印象。工作室的第一批人员是我招的,后来都是人事负责招聘,你朋友可能是后面去的。”
“嗯,想来阚小姐应该也不认识他。”
沈婳稍有波澜的心海,顿时坠入冰点。
好不容易续上的线索,此时又中断了……
***
几日后。
职业技术学院。
办公室。
沈婳刚坐在工位上。
夏芝心一身修身职装,款款进门后,转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有件事要和大家说一下,”她目光不自觉落在沈婳身上,随后又恢复领导的倨傲模样,“赵志强因为闹事被拘留了,他利用学校教师身份敛财、开公司,债台高筑,学院那边已经通过决议,将其开除。后续他还涉及到挪用公款,收受贿赂等几个刑事案件,公安那边也会移送检察院。咱们办公室现在只剩三个人了。”
说着,她视线扫过工位上的宁嘉禾和沈婳。
“该招人了吧?”宁嘉禾似乎对赵志强的事并不意外,甚至无动于衷。
“学院的招聘有时限,还要走申报流程,招聘每年7月份才开始,目前没有招聘计划,这两个月需要你们辛苦一下了。”
夏芝心作为领导,自然知道四个人的活儿落在两个人身上是什么压力。
如果沈婳和宁嘉禾有一个撂挑子,她作为领导都不好过。
“那OA上刚通知的“创业项目“呢?是我们科负责?”宁嘉禾转动电脑屏幕,指着上面一条校内通知说。
夏芝心还没接到通知,她上前,躬身看通知内容。
“嘉茂杯”校内创业扶持计划……
“这是哪里的项目,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夏芝心疑惑,拖动鼠标,看到规则要求每个学院至少报五项。
又是头疼的事。
每次开展这种项目遴选工作,就要有准备不完的材料,还要上上下下沟通,费时费力。
“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看院里是交给我们还是交给尚志行他们。”夏芝心只能寄希望于领导分配,让尚志行他们负责。
“恐怕尚主任不会接,”沈婳冷笑。
尚志行是出了名的不粘锅,能让他主动出面揽事做,概率几乎为零。
说曹操曹操就到。
砰砰砰。
敲门声。
“进!”夏芝心应一声。
尚志行掬着笑推门进来,“在开会呢?”
“嗯,”夏芝心问:“尚主任,您过来是——”
““嘉茂杯”创业项目——咱们两个部门一起呗?”尚志行完全是商量的语气。
在场三人,包括沈婳全部震惊脸。
“进来说,”夏芝心突然热情起来。
尚志行也不客气,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拉过赵志强工位上的座椅,大喇喇坐下。
“这项目要是拿奖或者成功了,我们这些做管理岗的也跟着能分享荣誉,这对晋升是好事啊,是吧,沈老师?”
沈婳不知为什么,尚志行会单独点名她,她只点头应和“嗯”。
“那——具体怎么分工?”夏芝心问。
“你们牵头,我们配合,”尚志行说:“你们不是人不够?我们人多,到时候具体事务下来了,你们看情况再分配。”
“尚主任,谢了,”夏芝心松口气,“关键时刻还是你靠谱。”
尚志行笑笑,“都是同事,自然要多互帮互助,注意团结。”
两人又寒暄几句,通知里的细节还有待商榷,两人一起去了夏芝心的办公室。
此刻,外间只有宁嘉禾和沈婳两个人。
沈婳弯腰开电脑。
宁嘉禾也对着电脑办公,鼠标在屏幕上点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楚婉玉欢送会那天——和你一起的那三个人,是你朋友?”宁嘉禾突然问。
沈婳微怔。
宁嘉禾从来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此刻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个?
“嗯,朋友,”沈婳懵懂地点头。
“你不是刚回东江没多久?她们是你在国外的朋友?”
沈婳面色一沉。
宁嘉禾竟然还继续追问……
“是,也不是,”沈婳索性编了些假话,“里面有一位是我在国外认识的,是牌友,另外两位是她带来的,我们最近常在一起打麻将。”
“原来是这样,”宁嘉禾转头,难得笑着对沈婳说:“我也喜欢打麻将,有机会叫我一起。”
“好,”沈婳笑着应下,但又佯装叹口气,“最近这个创业项目还不知道怎么搞呢,估计短时间内没机会和她们搓麻将了,哎!”
“说来也奇怪,”宁嘉禾点开几个检索网页,“这个“嘉茂杯”是西江的茂林集团和嘉懿集团赞助的……这两个西江的公司,怎么突然赞助咱们学校的项目了?”
“可能是领导有实力?反正外面这些公司的赞助都是领导凭关系拉来的,咱们听领导吩咐就行了,”沈婳端起水杯,状若寻常地去饮水机接水,打算泡咖啡。
“沈婳,你其实还有其他身份,是吧?”宁嘉禾突然小声问。
沈婳脊背蓦地僵硬,随后转身,笑道:“来这里的,谁没点身份背景?我刚来的时候你们就知道,是傅澄海塞我进来的。至于他靠什么关系,我不清楚。”
“我指的,不是这些,”宁嘉禾看了眼夏芝心办公室的门,继续小声问:“你家里呢?做什么的?”
“为什么打听这些?”沈婳拧眉,有些防备。
宁嘉禾垂首,面有颓色,“如果你家庭条件还不错,晋升对你没有什么意义的话——这次这个项目,我想挑大梁。”
“这要看夏主任怎么分配。”
“她是你带教,万事肯定紧着你来,”宁嘉禾有点丧气,“算了,听天由命吧。”
沈婳之前一直觉得宁嘉禾有点高冷范儿,不是喜欢讲废话的人。
此刻她却露出自己的脆弱,开始打同情牌。
“你呢?你的家庭情况还没和我说,”沈婳反客为主,“或许你讲讲你的难处,我可以考虑退出竞争。”
原本她就对这个学院的教师岗没什么向往。
宁嘉禾抿唇,纠结半晌,才艰难开口,“我无父无母,寄居亲戚家长大,高考考上了东大一路读到研究生,但没有关系,在东大留不下……”
“你那辆车呢?”沈婳问。
宁嘉禾陡然望向她,眼神有点慌乱,随后又惭愧地埋头,“就当是我男朋友给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