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出来之后,没再进去。
他估算着时间,靠在安全通道附近,点了根烟,看着通道里来来回回忙碌折腾的人,他敛下眸子,听着台前的音乐。
也不知道季司珩那臭脾有没有见好就收。
眼前有一抹高大的身影晃了过去,又慢慢地、慢慢地撤了回来。
那人微微弯腰,歪头向上看他的脸。
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一手拍在他的腰间。
“诶?这是谁啊。”
“贱不贱?”秦铮眉间微蹙,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的烟突然按向那人的脸。
“哎呀,粗暴。”谈师青直起腰,躲开他的烟头。
“你怎么到外头来了?季司珩把你赶出来了?”
他的手拍拍秦铮的肩头,眼里故作怜惜,“宝,跳槽吧,我想挖季司珩墙角。”
“滚。”秦铮拍开他的手,轻嗤。
“你开不起我工钱。”
“我怎么开不起,我有的是钱。”谈师青两手绰进口袋里,破防了。
“季司珩更有钱。”
秦铮咬住烟,从西裤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按灭烟蒂,冲着跟前男人的脸吐出烟圈。
“黎幼的舞裙在哪里,我得去拿了。”
“你陪会儿我,我找人送去。”谈师青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拽了回来。
“干嘛。”秦铮甩开他的手。
“你这一身烟味,别沾到我家摇钱树的战衣上。”谈师青笑的解释,手悻悻的放了下来。
“你老甩开我干嘛……”他嘟囔着。
“你老碰我干嘛。”
秦铮靠着墙壁,和他不相上下的身高,让两人一抬眼视线就相交过招。
“我喜欢你才碰你嘛,不喜欢你碰你干嘛。”谈师青朝他眨眼,秦铮嫌弃的移开目光。
“我不喜欢你,所以别碰我,离我远点。”秦铮伸直手臂,和他之间隔开距离。
“怎么了嘛,咱们不是好朋友吗。”
那谈师青是个大没脸没皮的,竟然五指插进秦铮的指缝里,微微轻扣。
“操。”
秦铮甩开手,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嫌弃什么,你脱了裤子的样子我都见过,我不是外人。”
他似乎就是有意逗他,说话拿腔拿调的。
“神经病。”
秦铮不想与他多说,转过身走人了,步调极快,生怕他追上似的。
谈师青的笑脸,从秦铮转身开始消散,他定在原地,视线聚集于秦铮的背影,空旷旷的黑瞳,带有一丝玩味的病态。
黎幼靠在男人怀里,眼睛一眨一眨的,打起了瞌睡。
她没有衣服,仅仅被他用一条毯子裹着。
他的手似乎不会酸,一直覆在她的大腿上轻抚,目光却放在屏幕上观看比赛。
“是不是快结束了。”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微红的眼睛,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化了妆,连忙仰起脸,揪住男人的衣领。
“我的妆花了没?”
“……”男人突然沉默了。
他盯着她,许久,眉眼微弯,“我让秦铮把化妆师叫来。”
“啊……”黎幼小脸一揪,满是惆怅。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只靠手指,就能熟悉脸上哪里缺了妆似的。
显然她摸不出来,于是她想站起来照镜子。
显然她也可能根本站不起来。
她高估了自己,裹着毯子,挣脱他的怀抱,双腿刚刚落地,就“扑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着地。
“疼……”
她双手撑在地上,庆幸这里铺了层地毯,才没导致她更疼。
“季司珩!你……”她转头,想质问他为什么不扶自己一把,却发现他正皱着眉头,注视着屏幕。
黎幼也看向屏幕,看见是阙曲。
她拳头都硬了,那股力量,好像立马就能站起来给他脸上来一拳。
“黎幼,你得回去了。”
男人的视线和屏幕转移到她身上,异常严肃。
“怎么了。”
“她跟你造型一样。”男人指着屏幕里的女人,脸色清冷,还有隐忍的怒气。
“正常。”黎幼似乎见惯不惯了,摆摆手,脾气又压了下去。
原来他不是在欣赏别的女人。
这玩意儿还会因为别人模仿她而生气呢。
“你得回去,告诉他们谁是正版,谁是盗版。”他蹙眉,将她从地上抱上了沙发。
“你是小学生吗?”黎幼笑的向后仰去。
“我去给你拿衣服。”男人将她裹好,起身头也不回的就去了外面。
他似乎比她自己,还要在乎她的名誉和辉煌。
他不允许别人复刻,只想让她独登山顶,如果她不站在最高处,那他忍受着失去她的那两年,将会变得毫无意义。
黎幼缩在被子里,露出个头看着男人忙碌的身影,呆呆地扣了扣脸。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阙曲顶多也就算个东施效颦。
再看评委老师的点评,其实给出的评价还算好,毕竟实力,她是有的。
本以为点评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突然有人说了一句话。.z.
“我说一句可以吗。”
是男人的声音。
黎幼微怔,看着镜头转到容见郁。
他蹙眉,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黎幼撑着头,想看看容见郁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
“您说。”阙曲还微喘着气,似乎很期待他的点评。
“我觉得,你和第一个出场的黎老师,有点像呢,事先知道撞造型了吗?”
容见郁轻笑,看似温柔毫无攻击力的语气,却刀刀往阙曲的心上扎。
她拿着话筒,甚至愣了半分钟,没有反应过来。
估计阙曲也没想到,容见郁会让她下不来台吧。
“额嗯……不知道呢,我和黎老师……不是经常碰面呢。”
“是吗,你们两位真是心有灵犀呢,造型和舞蹈都是一个‘风格"呢,我听说两位之前就是一个舞团的吧?果然是最顶尖舞团培养出来的,理念都很像呢,喜欢两位老师的观众们,可以多多去了解黎老师和阙老师在舞团里的舞台表现。”
“是……是吗,谢谢您……”阙曲的笑容僵在脸上,拿着话筒的手轻抖。
当年她以品行问题被赶出舞团的事情,在圈内不算人尽皆知,却也是大多人会八卦的话题。
就算是台下的观众,心血来潮去仔细搜一下黎幼的舞团,再深入了解一下舞团发生的事情,也是能翻出来一些关于她那段无法抹去的黑历史的。
她不知道容见郁为何对她有敌意,话里话外,都似乎在引导群众去挖她的过往。
她到底跟姓容的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一个两个,都这么毁她的前途。
阙曲又突然愣了一下。
都姓容的话,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她脑子里闪过容闲伊的五官,再看向容见郁。
眉眼和脸型,甚至能重合。
她晃神,话筒差点没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