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雅没听出来傅笙的敬称没了。
她把自己的要求降到自以为的最低，“普通的文员我就可以！”
傅笙眼底泛上不耐烦的冷意，“普通的文员需要会ord、excel等基础的办公软件，打印机、碎纸机等基础设备也得会使用。”
“我不会，但我可以学。”蔚雅理直气壮。
傅笙呵呵冷笑，“那我为什么不招个会的呢？就算要招不会的，我也选择要学习能力更强的年轻人，你凭什么觉得会有公司一边给你发工资，一边陪你成长？哦，对了，你已经快五十岁了，成长空间还没年轻人广。”
蔚雅被傅笙怼得面色涨红，“傅笙！我是你亲生母亲！我只是想要一份轻松点的工作！”
傅笙眼眸冰冷。
才几句话，蔚雅就原形毕露了，真是……
无趣！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我能给出的工作只有这三个，也没逼着您一定要选，您要是不喜欢呢，自己去找喜欢的工作，就这么简单的道理。”
说完，傅笙绕过蔚雅，没心情再陪她扯皮。
蔚雅被傅笙眼里的冷意冻得一激灵，蓦地反应过来她没收住，竟然妄想趾高气昂指使傅笙满足她的要求。
她拎着包包的手又收紧几分，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她连忙低声下气地认错，“傅笙，小笙，我没有要命令你的意思……”
“我……我……”好像无论怎么解释都是错的，蔚雅颓然地苦笑，“能麻烦你把这几份工作的工资和具体的工作时长发我一下吗？我回去考虑两天。”
“可以。”傅笙冷冷淡淡地应下。
心想待会儿给沈易发信息，让沈易接手这件事。
她不想再管了。
蔚雅点点头，下唇被咬得渗血，“谢谢……”
这应该，算得上是她第一次在傅笙面前低头，求傅笙‘施舍"。
更可笑的是，
这是第一次，很有可能不是最后一次。
傅笙心安理得接下蔚雅的道谢。
她右脚踩下一级楼梯。
忽然想到些什么，傅笙收回脚转身，优雅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长辈先。”
让蔚雅跟在她后面，她有可能面临被推下去的风险。
免了。
傅笙惜命得很。
蔚雅没深想傅笙为什么让她先走，她也自觉没脸在傅笙面前待，低着头匆匆离开，
路过裴行末身边，连客套的招呼都没打。
裴行末更狠，连余光都没分给蔚雅。
只专注地盯着一蹦一跳下楼梯的傅笙。
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他总觉得，她今天心情不错。
傅笙在离裴行末还有两级楼梯的时候停住脚步，手背在身后，
“蔚雅女士还没傅诗晴聪明，连示弱都学不会。”
听着这郁闷地吐槽，裴行末莞尔，
“别管她。接下来，笙笙想去哪？去公司？还是回家。”
他把选择权交给傅笙。
反正公司的事情他也的确是提前完成了，他今天能一直跟着她。
闻言，傅笙眨了眨眼，视线移到裴行末脸上。
今天的太阳很好，阳光照到他的脸上，把那双漆黑的墨瞳都折射成了琉璃色。
“裴行末。”
傅笙笑着，朝男人张开手。
裴行末以为傅笙想要抱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手正要把她抱下来。
耳边突然响起震耳发聩的发言——
“我们离婚吧。”
才伸到一半的手顿住，裴行末愣在那儿，眉眼间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落下。
傅笙维持着双手张开的姿势，他越不可置信，她唇角勾勒的弧度越大。
生怕裴行末没听清，她笑意嫣然地重复，“我们离婚吧。”
如果只有一遍，裴行末还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只是幻听而已。
可他的小姑娘多贴心啊，她说了两遍。
——我们离婚吧。
心瞬间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在大太阳底下，裴行末打了个寒颤，“为什么？”
他们不是说好了，不离婚了吗？
傅笙其实没来得及看手机。
不过她相信她艺宝和沈易。
她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果然，他们非常靠谱，没辜负她的信任。
赵书艺和沈易的朋友圈是挨着的。
傅笙点开赵书艺的，竖起手机举到裴行末面前，
“你答应过我，如果艺宝和沈易半年内在一起，你帮我实现一个愿望。”
裴行末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笙笙，我们的赌约有前提，我们双方都不能干涉他们的选择。”
赵书艺两天前才和宋向恒官宣在一起，裴行末还收到了宋向恒发来的炫耀信息。
如果没有外因干涉，他们不可能没有任何预兆分手。
裴行末的话，无非就是暗示傅笙，是她的干涉促成了赵书艺沈易两人发朋友圈官宣‘恋情"。
“我没有干涉。”
撒谎不眨眼这个技能，傅笙也有。
给裴行末展示完，她收回手机，给她艺宝和沈易分别点了一颗红色的小爱心。
“你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我干涉了他们的选择。”
裴行末被傅笙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当然没证据。
赵书艺和沈易那俩，只会无条件维护傅笙。
他们成为不了他的人证。
就算把他们吊起来打，他们估计也不会松口承认这是一出有目的有计划的官宣。
沉默到额头被太阳的温度灼得渗出一层汗，裴行末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伸手将站在台阶上的女孩抱下来。
“我们回去再说。”
傅笙也没坚持要在法院就和裴行末达成共识，“行。”
裴行末牵过傅笙的手，强势地把手指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傅笙由着他，不拒绝，不回握。
裴行末以为的，拉进了一点的距离，又重新变得无限长。
…
咖啡厅。
赵书艺看到来自傅笙的点赞，笑眯眯地往后一靠，“笙宝看到了。”
闻言，宋向恒脸上的菜色有转黑的趋势。
他死定了！
不知不觉上了赵书艺和沈易的贼船，坑了好友一把！
要是裴行末因为这事被迫离婚，他准要挨揍。
不行！
下次无论是多小的事，他都得把前因后果问清楚了，不然就会像这次一样。
“哎呦，向恒哥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快快快，喝口咖啡，吃块蛋糕。”赵书艺笑眯眯地把美式和黑森林往宋向恒面前推。
她心情是真好，一想到闺蜜要脱离苦海，她就高兴。
刚刚差点被咖啡呛死的宋向恒欲哭无泪，
“早知道你们这一出的目的如此居心叵测，我说什么也不能配合你们啊！”
闻言，赵书艺还是笑，只周身的气场陡变，多了几分上位者固有的威慑感，
“这事向恒哥不配合我也能做成，无非就是先斩后奏，直接发分手文案，再无缝连接跟沈易官宣而已。”
宋向恒：“……”
别说，好像的确是这样。
毕竟赵书艺单方面宣布分手，也不需要他配合。
这么说来，赵书艺能提前通知他，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叹了一口气，宋向恒眼角余光瞥向坐在他斜对位的沈易，
“沈易，你怎么一直在看手机啊？来来来，吃蛋糕。”
一边说，宋向恒一边把赵书艺推给他的黑森林挪到沈易手边。
宋向恒是有点自来熟的性子在的，会有意识地照顾身旁的所有人。
他最不希望一群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有任何一个人因为参与不进话题而感到孤独。
这种性子，在大型聚会上会特别吃香。
因为只要在他身边，永远不会尴尬。
眼见话题又抛到自己身上，沈易笑了笑，解释，
“笙姐给我安排新工作了，我得发信息找人把工作落实下去。”
“咦——”赵书艺倍感惊奇，
“笙宝竟然顾得上给你安排工作，我还以为她已经提了离婚，正和裴行末谈判呢。”
沈易眼尾稍稍挑起，若有所思，“估计给我发完信息就开始跟裴少谈判了，我发过去的信息，笙姐没回。”
沈易发过去的信息是问傅笙今天还回公司吗？
如果她回公司，他也得回去。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沈易基本确定，他可以安心翘班了。
他笙姐那边大概率会忙到没机会回公司。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信息，是傅笙上电梯，突然想起来，给沈易发的。
等打完字，信息发出去，她跟裴行末也走到了家门口。
开门进去，傅笙甚至没看到沈易的回复，手机被裴行末拿走。
男人的面色有些苍白，“笙笙，我们好好聊聊。”
闻言，傅笙放下欲要抢手机的手，“可以，没问题。”
家里适合谈判的地方多了去了。
裴行末牵着傅笙走到书房。
两人相对而坐。
裴行末想了想，还是起身，端了他们各自的水杯进来。
他们在法院的时候没喝水，路上也没喝，到家总不能一口水都不喝就开始吵——哦不，谈判。
瞥了一眼放到她左手边的水杯，傅笙低声道谢。
多讽刺，他们脚上踩的拖鞋是情侣款，用的水杯也是情侣款，可他们要谈的，却是离婚。
先开口的是裴行末，“笙笙，我们是不是一定要离婚？”
傅笙满目坚定，“是！”
裴行末双手交错搭在桌面上，指腹用力到把虎口按压得发白，“离婚后呢？离婚后，笙笙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