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听令,全力追击!”
薛婉婷高声下令,眉眼间满是杀伐决断,声音贯穿着内力,穿透漫天厮杀声,清晰地传到每一位南军耳中。
“是!”
千军万马齐声应和,响声震彻山谷,南军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
北军一路丢盔弃甲,往后褪去。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往峡谷处跑去。
那是他们返回北朝的唯一通道,也是他们最后的生机。
峡谷两侧崖壁陡峭,中间仅容十人排开并行,悠长狭窄,不见尽头,端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
南军紧随其后,薛婉婷一行人策马带兵,稳稳走在最前头。
见北军尽数退至峡谷口,一个个疯了似的往里钻,所有人面上皆是一喜。
“就地安营扎寨!”
薛婉婷勒住缰绳,侧身对齐王他们道:“林将军你带兵两万,与西临形成夹击,歼灭北军西北侧分散的军队!”
“赵将军郭将军,你们带兵十万绕道支援北漠,一举歼灭东越越与北朝援军,绝不能让他们与峡谷里的北军汇合!”
“我与王爷驻守于此,这一次,我们要让北军无处可逃!”
所有人领命,各自带兵离去,一时间烟尘滚滚。
薛明善与林肖带领所剩兵力前行,只是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却是北漠大军与南军的围堵。
他们……被困住了!
一想到还有援军,便决定暂时先待在峡谷,左右不管前进还是后退都只有死路一条。
峡谷之内,寒风卷着尘土,刮得人眼生疼。
薛明善与林肖勒马立于峡谷中段,望着两侧陡峭如削的崖壁,眉头拧成了死结。
如今当着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麾下的北军将士们挤在狭窄的通道里,勉强安营,个个面如土色。
随着时间一点一流逝,原本该来的援兵没来,粮草也所剩无几。
希望和侥幸正在一点一点被吞噬,剩下的只是绝望。
“将军,援军怎么还没来?”
一名亲兵浑身是伤,他是被其余士兵拥着上前来问的。
这句话,是所有将士们的心声。
“咱们的粮草只够再勉强支持五日,再等不到援军和粮草,兄弟们……兄弟们就要饿死了!”
薛明善闭了闭眼。
是他贪功冒进,害了所有人。
他知道他们是等不来援兵了,如今便是如同困兽,无路可走。
陆护见状,挥退将士。
其实早在前几日,他们派出去查探的人已经回来了。
他们的援军以及东越的援军,都被南朝与北漠还有西临事先安排好的人马围堵,双方交战,根本抽不出来身。
如今又是几日过去,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如今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唯一的办法便是只有冒死突围了。”
这是迫不得已。
峡谷易守难攻,他们待在里面只要有充足的粮草便能自保,可他们粮草要用尽了。
这般天然屏障如若出去,被外面的人拦截,根本无法安然出去。
可能怎么办?
这么多将士,他们不能在这里白白等死,到时候形式根本就不是他们二人便能控制的。
薛明善狠狠吸了口气。
“是我的错,当时没有听你的。”
陆护没有接话:“还请王爷尽早做决定。”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薛明善心头。
“我想一想。”
过了许久,薛明善才缓缓说道。
就在此时,峡谷之外,南军的营寨早已扎稳,炊烟袅袅升起,一股浓郁的肉汤香气,顺着风势,飘进了狭窄的峡谷之中。
薛婉婷一身银甲,与齐王并肩而立。
两人站在营寨最高处,望着峡谷的方向,眉眼间都是杀伐决断。
“他们粮草被李楚他们和赵将军郭将军截断,他们的粮草支撑不了太久了。
如今他们士气最是低迷的时候,粮草又短缺,这肉香便是最好的诱饵。”
齐王静静听着,随即道:“他们参军也不过是为了一口饭,一条路。”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两人静默许久。
谁不想过安稳的日子,若不是实在是过不下去,谁又想上战场。
不管哪一个国家,只要有战争,受苦受难的,都是老百姓。
直到肉香越发浓郁,二人这才走到一口正煮着肉汤的大锅旁。
“王爷!将军!”
士兵见二人,连忙行礼。
薛婉婷抬手打断:“弟兄们,拿起你们的勺子,搅动汤锅,让肉香飘远些!”
所有人领命,开始搅动汤锅。
待肉香味达到最浓郁的时候,薛婉婷与齐王走到离峡谷最近的位置。
与此同时,阵阵肉香飘进了峡谷,北军将士们疯狂地嗅着。
他们早就饥肠辘辘,艰难地吞咽着口水,眼底的绝望里,渐渐泛起一丝求生的渴望,心里开始挣扎。
“好香!是肉香!”
一名年轻的士兵同身旁的士兵小声说道。
他揉了揉肚子:“咱们好久都没有吃饱过了,狗日的南军竟然还能吃肉汤!”
这话带着气,也带着羡。
另一名士兵苦笑一声:“当初来从军,就是为了一口饱饭,如今不要说吃饱饭了,连命都快保不住了。”
“援军援军没来,粮草也没有,咱们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
两人还在继续说着,不远处的陆护和薛明善都听见了。
不仅这二人,薛婉婷这肉汤一煮,所剩的北军都起了心思,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将士们,我们的援军和粮草很快便要到了,你们再坚持一下,这就是南军的手段计策,为的便是将咱们引诱出去,然后击杀,待咱们出去了,回到北朝,咱们吃香喝辣!”
陆护在军中一直很有影响力和地位,他一开口,原本窃窃私语的士兵瞬间哑了声音。
第一日暂时平稳度过。
薛明善手指扣在腰间的佩剑,闭着眼,心头情绪起伏。
这肉香一飘,便就再也没断过,而北朝的粮草却在迅速减少。
倒了第三日,士兵们更加躁动。
他们日日饿着肚子,可鼻尖却飘荡着肉香,这让他们根本无法继续忍受饥饿。
薛明善与陆护在军营里走了一圈。
“今日便将粮食全部煮了,待将士们吃饱,便突围。”
薛明善看向一旁的陆护。
陆护眉心紧皱,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他们不能再等了,援军和粮草都不会来了,他们再次派出去打探的士兵这次没有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