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水宫的奴，这几个显得强健许多，结实的肌肉，身上还有许多刀剑口。
萧子彦只看了一眼，便压低声音在安桐耳边轻声解释：“鬼宫的鬼卫。”
安桐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周围，已经有村民跑去告官了。若是被南燕国的人发现她和萧子彦也是前一天从山上下来的，那势必少不了一番盘查。
这三人的尸体被谁跑得发白膨胀，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只能约莫着看出体格健壮，原本的皮肤没有这么白。除此之外，身上还明显地有些新伤。
安桐抬头和萧子彦对视一眼，两人皆意会：尸驼山出事了。
“我们得回去一趟。白生她们都在山上呢。”安桐拉着萧子彦的手往田家赶去，走之前得跟田大娘说一声。
萧子彦紧紧回握住安桐的手，点点头应声道：“好。”又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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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走啊。我们回去跟田大娘知会一声再走。”安桐莫名其妙被拉住，不解地回头看过去。
萧子彦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安桐停下脚步，回过身去，扯了扯萧子彦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了？”
萧子彦长舒了口气，两手扶着安桐的肩膀，认真盯着她疑惑看过来的眼睛，“我……”
“嗯？”
“我会娶你。”
“什么？”安桐不解地皱了皱眉，昨夜还是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今早这是怎么了。开口便是嫁娶之事。
“我要娶你，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会尽力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娶你。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你愿意吗？”安桐的眼睛躲闪了一下，避开了萧子彦眼底的真诚和请求。
便听他急着又补充：“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着急……”
“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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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着急，你什么时候回答我都可以。你慢慢考虑……”像是害怕被拒绝一般，萧子彦的话说得极快，说完便要朝前走，半点不给安桐拒绝的机会。
“肖路。”安桐拉住萧子彦的袖子将人又拉了回来，平静了一些，还是抬头看向他，缓缓道：“肖路。对不起。”
“你不要现在回答的，真的，我慢慢等……”
“肖路。除了名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真的，唯独这一点，我做不到。”
萧家老将军和夫人待她有恩。虽说老将军也在私下跟她提过叫她另找个人，但终究……萧家的三个儿子战死沙场，两位儿媳随军战死。
只她一个，顶着世人的唾弃，苟活至今。
萧子彦的死当然不是她的责任，安桐更从未想过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守节。却不可以辜负萧家夫妇对她的恩德。这是她为数不多不可逾越的世俗对她的束缚。
若是萧家对她无情也就罢了，她大可以不理会所有。可偏偏就是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温情，叫她无措。
不甘被世俗束缚，却清醒着被温情绑架。
她可以顶着旁人的流言蜚语，将她心悦的小侍卫隐藏在一众的风流轶事之中，掩人耳目。却做不到光明正大地给他一个夫君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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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他而言不公平，所以安桐一直挣扎、矛盾。萧子彦不肯陪她及时行乐，放纵俗念，她又清醒地知道两人之间有着无数无法逾越的鸿沟。
安桐在犹豫，在踌躇，在本心和世俗之间挣扎，不安。
她略微痛苦的神情落在一旁紧张不安的萧子彦眼里，便等同于拒绝。
萧子彦突然没有那么着急返回尸驼山了，特别是当安桐口口声声念叨着“白生还在那里”时，他想停下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环顾四周，小村庄寂静一片。宁静得让人想在这里度过一生，看庭前花开花落，漫天云卷云舒。不再理会什么旁的东西，只有他和她。
萧子彦看着安桐，满眼皆是无奈和受伤。到头来，他终究错过了和她风雨同舟的那五年，补不回来。在她最难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陪在旁边的，是别的男人。
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肖路~”
安桐害怕看到萧子彦眼底的落寞，就像过去的很多次。他总把什么都憋在自己心里，不讲出来。好不容易她一次次地引动让他会学着讲一下自己的感受出来。
这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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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又陌生，仿佛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肖路~”
萧子彦只是勉强抬眸看了看她，又迅速低了回去，想刚开始一样，从不看她的眼睛。
安桐小跑着挡在他身前，“肖路，你别这样。”
被挡住去路的人停了下来，木然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安慰她的忐忑。
“肖路。如果你怪我，可以说出来，不要……”安桐深叹了口气，伸手牵起萧子彦难得微凉的手，沉声缓缓道：“对不起。萧家伯父伯母待我不薄。”
微凉的大手抽搐一下，急促的声音惊道：“什么？什么萧家？”
安桐也是惊讶，朝廷指定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怎么他还会如此惊讶她嫁了人？“我和萧家三子萧子彦拜堂成亲了呀。我给你讲过的，我是个寡妇啊。”
“不是。”仿佛濒临死亡的人抓住了最后一道救赎的曙光，萧子彦急切地捧起安桐的脸，四目相对，不肯错过她眼底的任何意思波澜，“你说的给不了我名分。是什么意思？与萧家与什么关系？”
说罢，便屏住了呼吸，眼尾都颤抖起来。仿若一个等待着最后审判的犯人，静候着自己最终的归宿。是生是死，只待眼前之人薄唇微启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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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的帖子里，我是萧子彦的妻子。他虽故去，我依旧是萧家明媒正娶的儿媳。萧家寡居……唔~~”安桐的话被堵在口中，蜻蜓点水的，似乎只是为了打断她的话，“怎么了？”
萧子彦一张放大的脸，眉眼唇角都是雀跃着的。
“所以说，你不肯答应我是因为萧家，而不是……”萧子彦没有说出别人的名字，吞了吞声又乐呵呵追问一遍，“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没有萧家，你会不会答应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