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放袖袋。”
易水寒回道。
萧清音稍稍松了口气，却听这家伙继续道：“放怀里带来的。”
怀里？
那不是比袖袋更恶心吗！
她忍不住往左边挪了挪位置，好离这家伙远一点。
易水寒凑过来，悄声耳语：“放心，这是假的，用陈皮山楂和梅子做的。”
似乎怕她不信一样，他把勺子放到唇边，笑道：“不信我吃给你看。”
说罢，他一口吞下去。
萧清音目瞪口呆。
易水寒吃完，皱着一张苦瓜脸道：“媳妇儿，老鼠屎真的很难吃，你不要吃。”
萧清音：“……”
这人的智力真的恢复了吗？
众人：“……”
可怕！活阎王居然傻到连老鼠屎都吃！
皇帝：“……”
他本来有点怀疑老鼠屎一事是易水寒设的局，现在疑虑全消。
任何一个神智正常的人都做不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吃老鼠屎这种事。
三岁小孩都不会这么做。
易水寒是真傻无疑。
他轻咳了两声，对宫人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拿水给易大将军漱口。”
宫人回过神来，领命而去。
趁此间隙，皇帝对众大臣道：“方才的事，还请大家不要记在心上。”
众大臣纷纷点头：“臣明白。”
眼角却都偷偷瞄着易水寒这边，为他扼腕叹息。
面对女眷们投来的同情目光，萧清音竭力维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等宴席结束，出宫回府，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某人。
“不是说喝完粥告诉我缘由吗，赶紧说。”
早知道这厮玩这么大，她就不跑这一趟了。
“别着急，我慢慢说。”
易水寒安抚道。
“我六岁前不是看什么字都是彩色的吗，忘了你说这叫什么症来着……”
“通感症。”
“对，就是通感症，因为每个字都是不同颜色，书页上的字要是多的话，挤在一团，花花绿绿的，看着就头晕。”
易水寒笑道。
“所以我很讨厌看书，后来连带的，连其他花花绿绿的东西都不喜欢，尤其是腊八粥。
哪怕长大了，看到腊八粥我都会下意识皱眉。
陛下想试探我是不是装疯卖傻，才会用上这一招。”
原来如此。
萧清音总算明白皇帝为什么心血来潮给这么多人赐粥。
但有一点她想不明白：“你要是不喜欢腊八粥，我准备材料时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易水寒轻笑：“总不能我不喜欢就不许你吃吧？”
他又不是唯我独尊的暴君。
这倒也是。
萧清音解开心中疑惑，就去熬粥了。
——宫里的粥没吃上，那就吃自家的。
因为易水寒不吃腊八粥，她另外给他做了一锅生滚猪杂粥。
粥很香。
但易水寒看着粥里的粉肠沉默了。
“趁热吃呀。”
萧清音催促道。
“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深吸了口气，回道：“媳妇儿，我还有些东西也是不吃的，比如肠子。”
萧清音惊诧：“腊肠你不是吃得挺欢的吗？”
易水寒：“……”
腊肠和粉肠又不一样。
腊肠只是用了肠子那层薄膜，可粉肠还是原来的模样。
“粉肠看着太恶心了。”
萧清音凉凉地瞅了他一眼。
“老鼠屎就不恶心吗？”
虽然是假的，但看起来也跟真的一样呀。
这人真是驰名双标。
“要不是刚刚让人杀猪来腌腊肉腊肠，还没有这么新鲜的猪杂呢，你不吃我给柏彦章送去。”
易水寒：“？？？”
“为什么我不吃要给他？不能给易五吗？”
“给柏彦章和给易五有什么区别？”
易水寒语塞。
当然是柏彦章文采斐然，仪表出众，是她喜欢的类型。
他怕她移情别恋。
但这话不好说出口。
不然她肯定又要笑话他。
想了想，他回道：“我也可以改变一下饮食偏好的。”
萧清音好笑不已。
“是吗？那你要不要尝尝腊八粥？”
易水寒：“……”
“谢谢，我只是想小小的改变一下。”
他硬着头皮开吃。
本以为会把自己吃吐，没想到这些猪杂竟然出奇美味。
尤其是粉肠，又鲜又嫩，弹牙爽口，吃着半点都不觉得恶心，反而回味无穷。
他吃得赞不绝口：“媳妇儿，你真厉害，猪杂粥都能做得这么好吃。”
萧清音笑道：“现在知道你错过多少美食了吧？下次带你尝尝羊瘪。”
“羊瘪是什么？”
他吃了这么多年羊，从没听说过。
“羊瘪又叫百草药，是把羊吃到肠胃里的百草取出，挤汁制作瘪水，加入吴茱萸炒制，然后烹饪羊肉羊杂，加入瘪水做成的一道菜。”
易水寒瞠目结舌。
肠子里装的，那不是粪便吗！
吃肠子就算了，竟然连粪都要吃。
这是何等丧心病狂！
媳妇儿做的食物越来越重口怎么办？
在线等，急！
萧清音见他一副还没见着菜肴就要吐的模样，宽慰道：“到时你看着我做，肯定会喜欢这道菜的。”
易水寒：不不，看着更恐怖好吗。
他暗暗打定主意，等到了媳妇儿做羊瘪那天，他一定要找个借口避一避。
完全没想到，后来萧清音直接把菜端给他吃了，他吃得满口流油，顺口问了一嘴，才知道原来让自己筷子停不下来的那道菜就是羊瘪！
脸比吃生滚猪杂粥还疼。
这事暂且不提，眼下萧清音吃过腊八粥，便腌起了腊肠腊肉。
因为这些猪都是永安侯亲自阉割的，她特地给他和长公主留了一头猪的份，准备腌好了让人送去南丹。
抹完腌料时，天空阴沉无比，乌云好像要坠下来似的。
韩氏看了一眼天空，说道：“今晚估计会下雪。”
“那岂不是可以堆雪人了？”
萧清音轻笑。
韩氏嗔笑道：“一个两个都跟小孩子似的，当你是天赐呢，还堆雪人。”
萧清音才不管：“我就是活到一百岁，也要堆雪人。”
韩氏受她情绪感染，也有点期盼起来。
夜里萧清音早早歇下，早上推窗一看，满目雪白，天空还在纷纷扬扬地撒着鹅毛大雪。
她立刻穿好衣物，去招呼天赐和易水寒玩雪。
一整个上午都在堆雪人，扔雪球。
下午还要继续，却有内侍过来，传了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