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音一头雾水：“怎么就成了特地为你煮的粥？”
难道他最喜欢的食物是腊八粥？
在一起这么久，她居然从来没听他提过。
易水寒却卖了个关子。
“喝完粥再告诉你。”
萧清音：“……”
最讨厌说事说一半，吊人胃口的人了。
不用自己熬粥，她只能把准备浸泡的豆子收好，翌日和易水寒、韩氏、云挽茵等人进宫。
易水寒努力维持着他的痴儿人设，进宫看到什么都要惊叹一番，把玩一下。
像是一条被关了好几个月，头次出来放风的狗。
要不是到处都有人盯着，萧清音都想翻白眼了。
她偷偷对这厮道：“你演的不够像。”
易水寒：“？？？”
“哪里不像？”
他可是照着那呆子的言行来的。
萧清音指着廊柱道：“你忘了时不时找个柱子撒泡尿。”
易水寒：“……”
搁这骂谁呢！
他狠狠瞪了她一眼。
咬牙切齿道：“给我等着。”
回头他就让她看看，什么是真的狗。
进殿后，照理说，男女要分席而坐，但易水寒死活不肯跟萧清音分开，内侍只好让他到女眷这边。
勋贵人家只听说过易水寒变痴儿，不曾见过，如今见他一脸憨相，跟个小孩似的缠着萧清音，心里都惋惜不已。
这么好看这么俊一个人，居然成了傻子。
老天爷可真爱开玩笑。
以往那些羡慕萧清音的眼神，全都成了怜悯。
萧清音神情自若顶着各色打量目光，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至于易水寒，脸皮比鞋底还厚，自然不会羞赧。
他跟个好奇宝宝一样，东看西看，问个不停。
萧清音答得嘴巴都累了。
忍不住拧了他一把。
警告他收敛一点。
易水寒一脸委屈：“媳妇儿你怎么掐我？”
声音又大又洪亮，整殿人都能听见。
众人看萧清音的眼神立刻变了。
萧清音：“……”
想造反是吗！
她正要给这家伙一点教训，却听他道：“你好不容易才养了这么长的指甲，掐断了怎么办？我自己来就好了，你跟我说说，想掐哪里？”
满堂绝倒。
萧清音：“……”
这么会撒狗粮，还说自己不是狗？
她扯着这厮袖子坐下来。
小声警告道：“再演就过了。”
易水寒：“怎么会，我可是爱媳妇成痴的痴儿。”
萧清音：“……”
这厮真是越发没脸没皮了。
就在这时，内侍高声喊道：“陛下驾到！”
众人赶紧跪下行礼。
皇帝走到宴席最前面，抬了抬手：“免礼。”
“谢陛下！”
众人行过礼，纷纷落座。
皇帝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话，说得萧清音都快打瞌睡了，他终于停下来，招手让宫人进来分粥。
几个阁老和各大机构头头的粥是他亲自分的。
其他人的则是宫人分的。
这粥用料十足，配色十分丰富，花花绿绿一大碗，香气诱人。
萧清音根据香气分辨了一番。
这粥没毒，能吃。
她刚要动勺子，易水寒突然按住她的手。
神情异常严肃。
萧清音心里一咯噔。
难道这粥有问题，她没看出来？
易水寒肃着脸道：“媳妇儿你别吃，这粥有老鼠屎。”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个清楚。
他们已经开动了，蓦然听到这话，口里的粥差点吐出来。
“什么？这粥居然有老鼠屎？太恶心了。”
“不是真的吧，这可是御膳房熬的粥，怎么会有老鼠屎？”
“宫里也不一定没有老鼠，老鼠很能藏的，腊八粥用的豆子又多，说不定没捡仔细，混进去了。”
“……”
众人顿时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全都看向易水寒。
皇帝本来正目不转睛地观察易水寒的表情，冷不防听到他这话，脸上的表情龟裂开来。
荒谬！
这些腊八粥怎么可能有老鼠屎！
定是这傻子看错了！
他立刻吩咐宫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宫人走到易水寒跟前，恭敬问道：“易大将军，您是不是看错了？”
易水寒瞪大眼睛。
“我怎么可能看错！”
说罢，他拿起勺子，舀出一粒黑乎乎的东西。
“黑豆是两头圆圆的，中间弯弯的，这个两头尖尖的，中间鼓鼓的，不是老鼠屎是什么？我昨天才找了一窝老鼠，看着它们拉屎。”
旁边一位女眷凑过来看了两眼，见果真如他所说，差点就吐了。
其他人见状，全都捂住脖子。
男席那边，听闻这边的动静，纷纷询问究竟，知道来龙去脉后，也都一脸便秘表情。
腊八粥里有老鼠屎，这粥还能喝吗？
喝吧，实在吞不下去……
不喝吧，这可是陛下分的……
宫人反应极快，看到易水寒亮出那里老鼠屎，立刻伸手去夺勺子，把勺子里的东西猛地扬开。
佯装惊讶道：“这哪里有东西？将军您逗奴婢玩儿呢。”
易水寒不慌不忙地拿过萧清音的勺子，从碗里又盛起一颗老鼠屎。
“这不是吗？”
宫人呆若木鸡。
周围女眷的表情更难看了。
一碗粥出现一粒老鼠屎就够恶心的了，竟然有两粒！
锅里得有多少老鼠屎，才能一勺盛出两粒啊？
有受不了的，已经偷偷把粥吐到手绢上了。
皇帝：“……”
王公公：“……”
这剧本怎么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
他们本来想看易水寒会不会发脾气，可他竟然盛出两颗老鼠屎？
皇帝额头青筋直跳。
这下他就是想否认都不好否认。
只能大发雷霆地把御膳房总管喊来，狠狠训斥一番，打了一百大板。
又把相关人员都罚了一遍。
然后跟众人道歉：“抱歉，宫里管理不当，害大家吃苦了，请大家稍待片刻，朕让人为大家上御膳。”
众人：“……”
其实不是很想吃。
谁知道御膳干不干净啊。
万一盘子被蟑螂爬过，大米被老鼠尿过呢？
好想打道回府，吃自家的腊八粥。
抚慰抚慰受惊的心灵。
萧清音扯了扯嘴角，差点没绷住。
她悄悄问易水寒：“你哪来的老鼠屎？不会是揣在袖袋里带来的吧？”
那也太不卫生了。
她刚刚还扯他袖子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