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翩翩久等不见白莲回来，也不见外面有任何动静，气得又砸了一地的东西：
“来人！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水仙和月季虽然有心想躲开，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们也不能再继续装作听不到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小主……”
“你们都死了不成？现在才过来！”
凤翩翩一见到她们，抡起床榻上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到底夜黑，屋里也没有点灯，这一下倒是没有砸到两人身上。
但凤翩翩这一言不合就动手打骂的态度，却还是在两人的心里扎了刺。
尤其是水仙。
她本就因为白日里的事情，对凤翩翩心有不满，眼下见她这般，心中的怨恨愈盛。
不过，她却并没有表露出异样，只恭顺道：
“小主息怒，切莫伤了自个儿的身体。”
可凤翩翩又哪里能息怒？
尤其是水仙口中的这一声声“小主”，更是如火上喷油！
好似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高高在上的皇贵妃，而只是一个低贱的官女子。
“闭嘴！你知道什么，贱婢！”
凤翩翩怒声骂道，周身皆是滔天的戾气！
再一想到，先前心中的怀疑，她再看着水仙和月季的眼神更是多了一股冰冷的杀意。
她想起黑袍——这黑袍便是那个一直一身黑袍的男子，凤翩翩也不曾见过他的容貌，只以“黑袍”称呼他——曾提醒过她，她身边有叛徒。
她尚未来得及去查证，就又遭逢大变。
但……既然有了怀疑，那这几人就都留不得了！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如今她还需要用到她们，暂且留她们一条贱命。
等有朝一日，她重获自由，就是她们的死期！
月季一直低着头，并未察觉。
但水仙却将凤翩翩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看得分明。
她心头一颤，心底的那个念头却是愈发坚定了……
凤翩翩想到自己还留着几人有用，这会儿倒是收起了暴戾的情绪：
“白莲呢？叫她去请皇上来，她去了没有？”
此时水仙和月季才得知，凤翩翩竟是吩咐了白莲去请皇上。
水仙反应快，回答道：
“奴婢两人未曾见过白莲姐姐，兴许是已经去请人了。”
心底却是不以为意。
事到如今，还真当自己是曾经备受宠爱的柔皇贵妃呢？皇上是说请，就能请来的吗？
怕是连冷宫都出不去。
白莲这会儿指不定是躲在什么地方呢，平白连累她和月季挨训。
“兴许？我要的是确定！
“你们现在就去给我找！找不到人，你们就自己去请皇上！
“请不来皇上，你们就给我在门口跪着！什么时候皇上来了，你们再什么时候起来！”
凤翩翩才刚压下去的怒火，一瞬又烧了起来。
没用的东西！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迟早要了她们的狗命！
水仙心中不服，却到底没敢反驳，正要退下去，门口却传来了白莲的声音：
“小主……”
“皇上呢？”
凤翩翩双眸登时一亮，期待地朝白莲的身后望去，连生气都忘了。
水仙和月季两人暗暗松了一口气，总归这气是撒不到她们身上了。
果不其然，在没见到萧沉翊的身影后，凤翩翩的表情立刻就阴沉下来：
“人呢？”
虽然只是两个字，水仙和月季两人却感到了阴风阵阵，愣生生打了个寒颤。
“奴、奴婢没能出去……”
白莲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方才一时情绪失控，没控制住就跑了出去。
等跑到无人的地方哭了半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但没能完成凤翩翩交代的差事，这会儿还耽搁了时间，只怕回去没好果子吃。
于是也顾不上屈辱不屈辱了，擦了把眼泪就匆匆赶了回来。
只是，心中到底还是紧张的。
“没出去？”
凤翩翩笑了一声，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
“你过来。”
白莲一颤，似是想到了什么，原本就不见多少血色的脸不禁又白了几分。
却到底不敢违逆，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凤翩翩面前。
她才刚一靠近，原本还笑意盈盈的凤翩翩突然容色一变，拔下头上的发簪朝她狠狠地刺了过去！
顿时，血色四溅……
凤藻宫。
容姣若行至屏风后，不多时，鼻尖传来一股血腥之气……
她只是微愣了一瞬，并没有走出去。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她既选择了将事情交给苏术，就要相信他。
也不知道外面苏术到底做了什么……就在那股血腥之气越来越浓郁之时，骤然，所有的味道又消失了个干干净净，就好似被凭空抽走了一般。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苏术从凤榻上下来，刻意压低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娘娘可以出来了。”
容姣若从屏风后走出，看向苏术。
她没有主动询问结果，广袖下的手却攥紧了。
萧沉翊究竟有没有中情蛊？
他那些“异常的举至”，究竟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还是……受蛊虫控制？
容姣若暗暗想着，攥紧的掌心已经是一片湿濡。
可见她并没有她表面表现出来的这么不在意。
苏术却并没有给她准备的时间，毫无起伏的声音已经直接宣判了结果：
“此人并无中蛊迹象。”
这个“此人”指的是谁，两人心照不宣。
容姣若却是身形一晃，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并无……中蛊迹象……
所以，萧沉翊并没有中情蛊？
他对凤翩翩表现出来的那些“反反复复”“情非得已”，全都出于他的“情难自禁”？
“呵……”
容姣若惨淡地笑了一声，一张脸瞬间褪尽了颜色。
“不过……”苏术见她这般，却是话语一转，“倒也并非完全没有问题。”
容姣若一愣：“何意？”
“草民心中有个揣测。不过，还需娘娘将详情仔细说说，方可验证草民心中的猜想。”
既然会怀疑对方中了情蛊，必定是其言行举止之中，存在异常。
乌龙写信传与他时，并未过多向他透露萧沉翊的情况。
所以，他还需再验证验证自己心中的想法。
容姣若闻言，便也将自己发现的有关萧沉翊的种种异常，简单地讲述了一番。
当她提及“香料”时，苏术突然打断了她：
“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