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后面这句话，萧沉翊究竟没有办法说出口。
他只觉得无力。
容姣若冷笑：“是。”
她就是要如此！
他不是一心想要护着凤翩翩吗？
他不是无论凤翩翩做了什么，都觉得她是这世间最纯洁、无辜的存在吗？
她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扒下凤翩翩那张纯白的皮！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狠毒！和虚伪！
“既如此……”
萧沉翊闭了闭眼，好似放弃了什么一般，又好似在忍耐什么。
“那就随你吧……”
他缓缓道。
容姣若一愣。
她原以为，他会强势地逼迫她放弃审问。
甚至已经最好了种种准备。
却不想，他竟会妥协。
这种不在意料内的变故，并没有让容姣若生出目的终于达成的喜悦，反而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不安……
不应该是这样的。
容姣若微微抿了抿唇。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生出了放弃眼前这一切筹谋的念头。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罢了。
事已至此，唯有继续进行下去！
容姣若看向盛陌：“盛少卿，人已到齐，开始审问吧。”
盛陌瞥了萧沉翊一眼，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拱手应道：
“喏。”
说完，他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转身对着凤翩翩又是一拱手，便开了腔：
“敢问柔昭仪娘娘，昨晚酉时以后，娘娘在何处？在做什么？可有人证？”
容姣若的目的本来就是
这会儿，除了相关涉案人员外，也还有掖庭里的其他一众宫人。
盛陌的这一连问题一出，在场众人心中便是一片哗然。
这……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鬼嬷嬷的死，与柔昭仪有关？
所谓的“鬼嬷嬷”，便是那被杀害的老嬷嬷了。
当然，人家不可能姓“鬼”。
那老嬷嬷入宫的时间已经太久远了，平常又为人孤僻、古怪，没有人愿意与她打交道，时日一长也就无人记得她姓什么了。
又因她行事诡谲，长相丑陋，后来大家就都叫她“鬼嬷嬷”。
真真是没想到啊，这柔昭仪看着挺柔弱的，竟然是个狠辣的，连人都敢杀！
众人虽然没敢把这些话说出来，但是看凤翩翩的眼神分明就不同了。
凤翩翩的脸一瞬间就变了。
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好像在强行忍耐什么，一双手抓着轮椅的两侧，连青筋都爆出来了！
容姣若一直看着凤翩翩的反应，见她这样，不由微微皱了眉。
她总觉得……这个凤翩翩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给人的感觉说不出的古怪，有点……阴森森。
容姣若想了半晌，终于想到了一个准确的形容词。
好半晌，凤翩翩才开口：
“本宫不知少卿这话是何意？难不成，少卿是在怀疑本宫？”
盛·美人·陌不动如山：“还请娘娘直接回答微臣的问题。”
“你……”
凤翩翩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什么盛少卿竟然会这么不给她面子。
她朝萧沉翊看去，一双美目泫然欲泣，端的是欲语还休、楚楚可怜。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萧沉翊根本没有看她。
他低垂着眼眸，专心致志地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仿佛能把玩出什么花样来。
凤翩翩的表情有一瞬的扭曲。
那样子就像是撕开了伪装的人皮的凶兽，丑陋，狰狞。
虽然很快就被她垂首掩盖了过去。
但还是被容姣若看了个清清楚楚。
容姣若眸中闪过一抹暗芒。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凤翩翩低眉垂首的那一瞬间，她好像从她的那张脸上看到了另外一张人脸。
容姣若的脑海里一下就想到了乌钩提到的“换脸术”。
难道……
这个凤翩翩当真有问题？
容姣若心中的怀疑愈甚。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盛·铁面无私·美人·陌再次开口：“还请昭仪娘娘回答臣的问题。”
凤翩翩求助无门，虽然心中恨极，却也不能再继续不回答：
“本宫……本宫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哪里也没有去。”
盛·铁面无私·美人·陌：“在院子里做什么？”
凤翩翩再次陷入沉默，脸色难看至极，隐约还可见几分狼狈不堪和羞愤！
她在做什么？
她还能做什么？
只要一想到那一只只恶臭的恭桶……她就恨不能剁了容姣若的手脚，将她塞进恭桶里，做成口人彘！
都是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被罚到这掖庭，做那样肮脏的活计？
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被人逼着当众承认自己在刷恭桶？！！
盛·铁面无私·美人·陌再一次无情地插刀：“请昭仪娘娘配合调查，回答臣的问题。”
凤翩翩死死地抓挠着轮椅的扶手，原本完整的指甲因为用力而一片片破裂，殷红的血从她的指尖冒出，将木头染出了斑驳的暗色……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猛地瞪向容姣若，咬牙切齿：
“容姣若，你不要欺人太甚！”
“放肆！”容姣若冷眸一沉，“柔昭仪，注意你的身份！本宫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看来，这段时间柔昭仪在掖庭吸取的教训还不够，还需要再好好地自我反省！”
“你！”
贱人！
贱人！！
贱人！！！
凤翩翩只恨不得冲上去撕破容姣若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但……
她期盼地朝萧沉翊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希望他能够像从前那样，不顾一切的维护她。
但是，萧沉翊从头到尾都只是保持着低头把握扳指的动作，就好像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明明不久前他还曾温柔地抱着自己，轻轻安抚。
甚至为了自己，让人搜查凤藻宫。
为什么……
为什么才短短时日，他就变得她完全不认识了？
究竟是这个男人太薄情，还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凤翩翩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瞳孔一缩，猛地瞪向容姣若。
难道……她将“千日红”的事情告诉翊哥哥了？
若非如此，自己被打入掖庭这么长时间以来，翊哥哥为何一次都不曾来看过自己？又为何突然对自己的态度大变？
是了，一定是这样的！
否则，翊哥哥不会这样对她的！
容姣若！容姣若！！
这个恶妇！
这个贱人！！
她明明答应过她的！
只要她答应来掖庭，她就会替她隐瞒“千日红”的事情！
她竟然出尔反尔！
果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容——姣——若！
凤翩翩一个字一个字在心里恶狠狠地喊道，滔天的恨意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杀了她！
杀了她！！
将她剁成一块一块！
掏出她的内脏！放干她的血！！
凤翩翩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眼底一阵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