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晓刚点着头。
刘铁军那会儿能把欠着的外债都还了，就是因为这笔钱吧。
“可是现在只有你的口供是没用的，”庞晓刚要的是物证，“等上了法庭，还是要有实际的证据。”
王永禄很自信：“当然有。”
徐光耀狡猾，他也不差。
当年他负责处理的那辆肇事车辆，现在就停在南城别墅的车库里。
“车子是我付了钱找人拖走的，上面有徐光耀的指纹，不出意外的话，还能验到那孕妇的血。”
庞晓刚立刻联系南城方面进行取证。
听过这段口供的录音，徐蓁蓁沉默了。
庞晓刚叹气：“这些本来是不能公开的，但我想你有权利知道。”
徐蓁蓁入院检查当天，有警员知道了这件事，向他汇报的。
她抬起头：“他可真狠。”
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不想着改过，却想着用取人性命的方式来躲避责任。
之前的事情都捋顺了，但还有一个问题。
“徐光耀为什么没杀了我呢？”
现在可以确定了，萧安琳是徐光耀杀的，至于尸体怎么处理的，还要经过审问才知道。
庞晓刚说：“你有没有兴趣去听听？”
徐蓁蓁毫不犹豫的：“好。”
她真的很想知道，一个人心狠起来到底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此时，在她无心顾及的时候，萧安漓收到了一条微信。
【我在楼下了。】
【好，那我找个借口就走。】
回复完，她说：“蓁蓁，我正好有点事先走了，不过没关系，槿辰到了，他陪你也是一样的。”
徐蓁蓁：……
我能说其实我不需要陪吗？
算了，来就来吧。
在单向玻璃的另一件房里，徐蓁蓁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他依旧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仿佛谁都奈何不了他。
庞晓刚把一份化验报告丢在桌上：“我们在南城郊区的一栋别墅车库里找到了一辆废旧的车，上面检测出你的指纹以及死者萧安琳的血，对此你怎么解释？”
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圆不过去了吧。
徐光耀表情慌张起来，但他还是不认：“你们又从哪里找来的所谓证据诬陷我？这车是哪儿来的？”
随后，他摆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是不是王永禄说的？他想拉我下水，所以伪造了这种东西，人是他杀的，跟我没关系。”
庞晓刚冷笑：“车是旧车，二十多年前就想拉你下水？”
后面还有一句话他没说。
我觉得那王永禄是个憨的，不像你，是个精的。
徐光耀反正不肯认，他觉得只要没人看到他杀人，他就是清白的。
“没事，你不承认也无所谓，”庞晓刚气定神闲的，“这些证据到了法庭上都是成立的，你若不认，那就上诉吧，接下来我们谈谈另一桩案子。”
他拿了一支录音笔，按了播放。
里面传出两个男人的声音。
“那批货呢？怎么样？”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钱呢？”
“五百万，已经到你账上了，什么时候交货？”
“会有人跟你联系的。”
“徐光耀，你挺精啊，我给了你钱，你居然让别人联系我，怎么，想私吞？”
“别说的那么难听，咱俩合作过几次了，我哪次坑过你？”
“是没坑过，但也从来没让别人联系过我。”
“你不是不知道，这批货是走私来的，见不得光，我看有钱赚才照顾照顾你，既然你怀疑我，那就算了，五百万我还给你。”
录音后面还有，但庞晓刚就播放到这里。
“你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现在棺材抬到跟前了，还不认吗？”
徐光耀没得辩解，又用沉默来应对。
闭嘴前，他说了一句话：“我要见律师。”
行，满足他。
一样一样的证据摆在眼前，哪怕是周昊这种擅于钻空子的，也没办法吧。
另一间房内，坐着轮椅的季槿辰，一抬手，刚好能碰到徐蓁蓁。
他怕她抗拒，不敢直接牵手，只能用手指点了下她的手背。
徐蓁蓁垂眸：“怎么了？”
他问：“你干的？”
她好像没懂：“什么？”
季槿辰抬了抬下巴，方向是单向玻璃后面的徐光耀：“那录音。”
徐蓁蓁只弯了下嘴角：“你觉得呢？”
房里没外人，季槿辰大胆说：“我觉得是。”
徐蓁蓁不辩解：“那就是吧。”
他还想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她没说具体时间，只说：“因为他贪心，所以才能上了套，但凡他内心有一点干净的地方，我都抓不到他的把柄。”
“那你呢？”季槿辰抬头，“你内心是干净的，对吗？”
房间里开着一盏日光灯，但瓦数很低，光线并不充足。
徐蓁蓁半张脸被黑暗掩盖住，过了好久，她说：“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别喜欢我。”
“那正好，”季槿辰笑了，“我也不是好人，咱俩坏一对去了。”
徐蓁蓁：……
我真后悔带了第二句。
周昊是在半小时后赶到的。
照规矩，见律师的时候旁人不能在场。
就算庞晓刚想开后门，也不能坏了规矩。
徐蓁蓁和季槿辰被请出了房间。
庞晓刚对徐光耀这个人真的恨得牙痒痒。
办公室里，他倒了两杯水，摆在桌上：“这人一直都这样吗？”
嘴硬，高傲，不知道哪里来的优越感。看書菈
徐蓁蓁歪着脑袋想了想：“是吧。”
她跟徐光耀没太多接触，只知道他从来就针对她，以前不知道原因，现在明白了。
难怪那会儿他只肯救徐珊珊，借别人的手弄死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徐蓁蓁表面云淡风轻的：“说真的，我不知道该恨他还是感谢他，当初如果他把我也弄死，可能就没后面这么多事了，我想他现在一定很后悔。”
庞晓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
也是。
既然都杀了一个萧安琳了，为什么不把婴儿一起弄死呢？
这时，季槿辰大胆握住她的手。
刚才捧了好一会儿的热水杯，但她手还是凉的。
“他不是好人，”他怕她会心软，“或者当时有不得已的原因要留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