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蓁蓁最后决定,带着蒋兰英的骨灰回南城安葬。
护工那边她多付了两天的人工费,希望她帮忙照顾下徐小妹。
是的。
她不准备把真实情况告诉孩子。
一来,这是蒋兰英临终前的要求。
二来,她不希望把悲伤的情绪带给孩子。
季槿辰得知她的决定,主动表示陪着她一起回南城。
这几天徐蓁蓁没怎么说过话,也没心情去想其他。
也不知道是脑袋发抽还是怎么了,季槿辰在对上她无神的目光后脱口而出:“你不要误会啊,我就是顺便到南城,我有个会要开,不是特地去的。”
说完,他骂自己蠢。
有病吗?
说这种话?
这不是此地无银吗?
好在徐蓁蓁这会儿没脑子,只淡淡的“哦”了声。
季槿辰看着她的样子,心想大概是混过去了。
“要不我让人把季小鱼一起接过来陪陪你女儿?”
也只有孩子才能让徐蓁蓁有点反应。
“可以吗?”
“可以。”
“谢谢。”
航班定在了下午。
徐蓁蓁在京城把相关手续都办好,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准备出门。
徐小妹站在门口:“妈妈。”
她很乖,没有玩游戏,也没吃妈妈说的垃圾食品。
“等会儿你哥哥过来,这两天跟哥哥在一起,你们乖乖的,别让我担心,听到吗?”
“好。”
除了说“好”,徐小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妈妈最近心情不好,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太婆婆去哪儿了?
等季小鱼来了以后,徐蓁蓁交代护工几句,就上车直接去机场。
回到南城,她没去徐家,而是开车去了生活过好几年的乡下。
说是乡下,其实是一个小镇。
南城地处南方,山明水秀,即便是冬天这般湿冷,也能瞧得到不一般的风景。
蒋兰英留下来的是一间带着院子的平房。
季槿辰突然想到些事:“那个,徐蓁蓁,你外婆说过书房……”
徐蓁蓁好像没听到似的,打断他的话:“你随意吧,我去外婆房间收拾下东西。”
呃,随意?
他不太确定这两个字的意思:“可是我……”
徐蓁蓁叹气:“你想去干嘛就干嘛,我先忙,你自便吧。”
行吧。
那就自便。
季槿辰找了两个屋子,终于找到了书房。
他记得蒋兰英说过,书房板凳后面的墙皮,要扒开才能看到。
“石磊,把那边的墙皮弄开。”
“啊?”
石磊懵了。
第一次上人家家里就要拆房子啊?
“啊什么?快点。”
“哦。”
石磊点头。
他心想,天灵灵,地灵灵,是老板要我拆您家屋子的,老太太,您在天之灵不要怪我,如果要怪,请怪我老板。
一番祷告完毕,他趴下,开始研究墙皮。
不得不说,伪装得很好,如果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有一块是翘起来的。
石磊扣住翘起来的部分,一用力,墙面表层糊的一张纸就被拉了下来。
有一个把手。
他拉开:“辰少,真的有个保险箱。”
季槿辰说:“拿出来。”
密码是四个一。
成功打开箱子,季槿辰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份牛皮纸袋装着的报告。
藏着有些年代了,报告的纸张开始发黄。
他把报告抽出来,仔细看过,发现是徐光仁和张素心的体检报告。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珍藏的?
他再翻,发现还有一张纸。
也是体检报告。
是徐蓁蓁的。
老太太这么喜欢收集体检报告?
季槿辰随手翻了翻。
不对啊。
为什么只有第一页?
他再往下翻。
又是一个人的体检报告。
徐珊珊。
季槿辰想了想,这个好像是徐蓁蓁的姐姐。
“箱子里没别的东西了?”他问。
就这么几张体检报告,还是不完全的,老太太不至于当个宝似的念念不忘吧。
石磊探头看了一眼。
其实根本不用检查,那几张纸拿出来以后,箱子就空了。
“没别的了。”
奇怪。
季槿辰拧着眉头。
打哑谜也得给点提示啊。
他将这四份体检报告平铺在腿上,一项一项的看过去。
从姓名,年龄,身高,体重,血型……
等一等。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蒋兰英的卧室里,因为长期无人居住,空气里弥散着一股阴冷。
徐蓁蓁正在收拾她的衣物,有些不经常穿的,打算一起火化掉。
房间里有一张躺椅,是用竹子编的,很久了,边缘翘起的地方用白色的胶布贴着,东一块,西一块的。
徐蓁蓁说过好几次,想要躺椅,她可以再买个新的。
但蒋兰英却说,这是老伴留给她的回忆。
她的老伴,也就是外公。
老爷子很早就去世了,徐蓁蓁没见过,但看过照片,慈眉善目的,是个很爱笑的老人。
回忆起这些过往,她眼眶又红了。
就在这时,徐蓁蓁听到外面有动静。
她放下衣服,走出去看。
门口有人探头探脑的。
“谁在哪里?”
她的声音吸引了季槿辰和石磊。ap.
“怎么了?”
徐蓁蓁冲过去拽住了偷看的人:“钟大嫂?”
是隔壁邻居。
她看了季槿辰一眼,同时朝他点点头,表示没事。
钟大嫂貌似很意外:“哟,蓁丫头,你回来啦?”
徐蓁蓁笑笑:“对啊。”
钟大嫂往里头看:“那蒋阿姨呢?也一起回来了?”
她知道蒋兰英是去南城的大医院治病了。
“没有,”都是老邻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徐蓁蓁就直说了,“外婆她没挺过去,走了。”
钟大嫂愣了愣:“哟,那可真的……”
消息有些突然,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啊呦,怎么这么突然啊,蒋阿姨人这么好,怎么就……”钟大嫂想着该说点什么安慰,“那个……蓁丫头,你别难过了啊,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你要哭坏了,蒋阿姨会担心的。”
“嗯,谢谢。”
这时,钟大嫂注意到了另外两个:“诶?这两个是谁啊?”
坐轮椅那个长得怪好看的。
旁边那个单独看也还行。
就是站在坐轮椅的旁边,这么一比较啊,就不够看了。